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287章

  “情侣九折。再加熟客折上折。”女孩笑得见牙不见眼,甜得发腻,“九五...四五折。老板您再算算,是不是刚好?”

  老板摇摇头。

  “行吧行吧。”

  他把钱收进油腻腻的腰包里,挥了挥手。

  “下次有空带你男朋友常来。这小子看起来挺壮实,能吃。是屠龙的好手。”

  被夏弥挽着胳膊,路明非像是抱着团棉花,梦游一样走出了店门。

  直到冷风一吹,他才猛地打了个激灵。

  “不是哥们?什么情况?”他看着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女孩,脑子有点短路,“半价?”

  松开手,女孩轻盈地跳到两步开外,嫌弃地拍了拍被压出褶皱的衣袖。

  “这里是一个混血种互助会的华国分部联络点。”她一本正经地背着手,阳光从侧后方勾勒出她挺拔的鼻梁和唇峰那一抹上扬的棱角,“只要说出暗号,确认是自己人,就可以半价。懂了么?土包子。”

  神秘组织居然就在沙县小吃?!

  太可怕了吧。

  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可接着马上反应过来,“是这个问题吗?咱们什么时候成情侣了?你这是诈骗!”

  “少嗦。”夏弥从路明非的钱包里掏出一张五块钱的纸币,在路明非眼前晃了晃,“给你省钱你还不乐意了?这可是整整五块钱!够你在网吧多开一个小时机子了!不知好歹!”

  “......”

  “走了。”

  夏弥甩了甩扎得高高的马尾,背影晃得人眼花。裙摆在风中掀起一个个小小的波浪,阳光穿过树梢落下,在她白腻的大腿后侧闪烁。

  “去哪?”路明非有点不想动弹。

  “午休时间结束。”夏弥头也不回,声音轻快,“去图书馆。身为好同桌,我得监督你补作业。”

  ……

  半个小时后。

  路明非后悔跟着夏弥来学习了。

  不然也不会被某个老头逮到校长办公室了。

  “中午好,明非。”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胸袋里插着半凋红玫瑰的老人,坐在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的巨大办公桌后。

  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校长呢。

  希尔伯特让昂热。

  据说活了一百多岁还总像个暴徒一样的老头。

  路明非无语,他回过头,只见大门不知何时闭上。

  隔绝了正等着他去补作业的女孩。

  “老头。”路明非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昂贵的真皮沙发上,“你这是何意啊?”

  他一脸的生无可恋,指了指门外。

  “我和同学正准备去图书馆接受知识的熏陶,以此洗涤我不纯洁的灵魂呢。你这半路冲过来截胡是不是不太讲究?”

  “如果是关于您卡塞尔学院的招生简章,我不感兴趣,家里真的有事走不开。”

  “不感兴趣?”

  昂热笑笑。

  随即也没多言,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了路明非面前。

  一张照片。

  在三天前的平流层。

  一个巨大的黑影,神明般悬浮在地球之上。

第151章 直升机已经到了。

  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成整齐的栅栏,投射在桃花木的办公桌上。

  希尔伯特让昂热。

  卡塞尔学院校长,这个星球上最暴力的教育家。

  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用纯银镊子夹起一块方糖,投入面前琥珀色的大吉岭红茶中。

  叮~

  杯壁发出清脆的鸣响。

  昂热抬起眼,墨镜滑落至鼻梁中段,露出一双熔岩冷却后的铁灰色狮眸,他手指按在桌面上的黑白照片上,缓缓向路明非推去。

  照片像素很低,可在圆弧状的大气层边缘,模糊的小黑点突兀地悬停着。卫星捕捉到的神迹,也是某种禁忌的越界。

  “我想我们总该谈谈,不是吗?”

  路明非懒得看照片。

  他软绵绵地瘫在昂贵的真皮座椅里,视线只在旋转的红茶上聚焦,似乎在研究这浮浮沉沉的茶叶是不是来自正宗的大吉岭。

  “大吉岭?你品味还是这么老派。”路明非眼皮都没抬。

  昂热眉心微跳。

  袖口震动,一柄藏在岁月深处的折刀似要无声滑落。

  “别拿这一套吓唬小孩了,老家伙。”路明非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你只是想报仇,对吧?这眼神我熟,某个城市里有个地方,里面一半的疯子都这么看人,剩下一半在照镜子。”

  “......”

  昂热沉默了,他抬眼。

  时间零。

  阳光中飞舞的微尘停滞在半空,时间被稀释了五十倍。在这个领域里,所有生物都将被冻结在琥珀中,唯一的游动者理应只有他希尔伯特让昂热。

  可对面的男孩,却连黄金瞳都没点燃...

  他单纯凭借着肉体,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的浮沫,抿了一口热茶。甚至还伸出根手指,拨开面前本该坠落却悬停在空中的方糖。

  “啪!”

  方糖翻转,落入杯中,溅起几滴凝固的茶水。

  两团赤金色的风暴在瞳孔深处点燃,带着足以蒸发海洋的炽热之光,百无聊赖地透过眼睑,打量着这个变慢的世界。

  “慢动作回放就免了吧。老人家应该腰不好吧?别做这么大动作。你这老家伙总是把简单的事情弄得和诸神黄昏一样。”

  “这种把戏用来骗骗小姑娘还行,对我...”

  “稍微有点儿慢。”

  “......”

  昂热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燃烧着复仇的狮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困惑的情绪,紧接着转化为某种狂热的欣喜。

  领域崩塌。

  “你不是混血种。也不是龙。”

  “你绝对是披着人皮的...更伟大的东西。”昂热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出一股看见绝世珍宝的贪婪,他激昂道,“你是新神,明非!”

  “躲在尼伯龙根里的蜥蜴不过是旧时代的残党,无能软弱的旧神!”

  “你是诸神的黄昏,明非!你将亲手敲响龙族历史的丧钟!你是最伟大的”

  “停停停,打住。”

  路明非一脸晦气地摆摆手,想把这些中二的头衔赶苍蝇一样赶走。他把身子更深地埋进真皮沙发里,无语道,“你这个一百多岁的老变态,自毁倾向是不是太严重了?”

  老骚货脸上的狂热僵住了,自己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布道,居然换来了这般种评价。

  “你还学过心理学?”昂热挑了挑眉,压下被打断的不悦。

  “蹭过一节课。”路明非耸耸肩,眼神里懒散的雾气逐渐散去,“跟一个穿白大褂的美女医生学的。”

  “她说你这种极端的暴力狂罪犯,通常是因为童年缺爱或者老年丧偶。”

  “你心里有个填不满的黑洞,所以拼命把攻击性向外倾泻。只要杀的龙够多,流的血够多,就能把洞填平,掩盖心中空虚似的。”

  “......”

  “我怎么成罪犯了?”半晌,老人冷笑。

  “反正有一句话,我觉得挺适合刻在你墓碑上。”路明非笑出声,他忍不住轻声念诵道,“亲爱的弟兄,不要自己伸冤,宁可让步,听凭主怒。因为经上记着:主说,伸冤在我,我必报应。”

  咔哒。

  昂热忍不住了。

  手袖口折刀滑出大半,刀刃上的冷光触及空气,好吧,又被他死死按住。没办法,谁让这是他的本能一生中第一次告诉他,你只是个握着玩具刀的孩子。

  路明非站起身,赤瞳里的火焰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他隔着昂贵的桃花木办公桌,俯视着混血种世界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影子投在墙上,被百叶窗的光栅切断,看起来支离破碎,又巨大得令人窒息。

  “你把主踢开了,你想自己坐在那把染血的椅子上审判世界。昂热,只要大蜥蜴们死绝了,哪怕世界变成废墟你都无所谓,对吧?在你眼里,所谓的‘人类’,还没你折刀上沾的一滴龙血来得重要。”

  “老头,你眼睛里没有活人。你甚至看不见这个世界。”路明非指了指桌上的照片,语气凉薄,“你看到这张照片,第一反应不是‘这孩子能不能成为新的守护者’,而是‘能不能把他也变成一把刀,捅进龙族的心脏’。只要能杀光龙族,哪怕把人类,把混血种,甚至把半个地球都当做燃料填进炉子里,你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你还说自己是教育家,我看你就是复仇女神养的一条老疯狗。你只想拉着龙族一起下地狱,去参加你迟到了一百年的葬礼。”

  俗话说,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

  在这个穿着考究三件套的老牛仔身上,路明非看到了某种令他熟悉的特质。还没遇到克拉拉之前的自己,一只没有锚点的孤魂野鬼,在荒原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哪怕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坐标。

  区别在于,之前的他只想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而这家伙,是真想用炸药包把这片荒原炸上天。

  说起来,昂热和小魔鬼是不是在本质上也是一样的?似乎都想成为诱惑他堕落的梅菲斯特,唯一的区别是...

  这老头穿着白色西装,路鸣泽穿着黑色小礼服。

  “......”

  昂热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