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16章

  夜幕降临。

  路明非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神清气爽,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甚至觉得自己能再跑个五公里。

  然而,快乐总是短暂的。

  “好了,少爷。体能训练和驾驶训练结束了。”

  阿福微笑着,但这一次,他的笑容里似乎藏着某种……

  “接下来,是今晚的最后一项课程礼仪概论。”

  阿福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慈祥的驾校教练,那现在他就是霍格沃茨最严厉的麦格教授,或者是手里拿着戒尺的私塾先生。

  他带着路明非来到了书房,手里拿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礼仪守则》。

  “站直了,少爷。背部挺直,下巴微收,眼神不要乱飘。”

  阿福的声音严肃而低沉,手里的小教鞭轻轻敲打着路明非有些驼背的脊梁。

  “作为韦恩庄园的客人,甚至是未来长时间生活的一员,您必须懂得如何作为一个绅士一样行事。这不仅是为了礼貌,更是为了生存。”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简直是路明非的噩梦。

  “这是布莱斯小姐惯用的曼特宁咖啡,产地必须是苏门答腊林东地区,中度烘焙,水温控制在92度。高一度太苦,低一度太酸,那是给野蛮人喝的刷锅水。”

  “这是小姐习惯的早餐时间,如果迟到一分钟,她就会不吃。”

  “这是小姐处理文件时的禁忌,绝对不要在她皱眉的时候递上甜食,那样会被丢出去的。”

  阿福絮絮叨叨,事无巨细地介绍着布莱斯韦恩的每一个生活习惯、每一个微表情的含义。

  路明非听着听着,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既视感。

  看着眼前这个白胡子飘飘、一脸严肃的肯德基老爷爷,他突然觉得自己根本不是来当超级英雄的。

  “这哪是特训啊……这分明是把我往下一任管家的方向培养吧?!”

  路明非在心里哀嚎。

  难道自己的最终归宿不是驾驶EVA去撞使徒,而是接替阿福给那位大小姐手洗风衣和披风吗?!

  但奇怪的是……

  虽然心里在疯狂骂娘,但路明非的身体却学得飞快。

  或者说那种‘看人脸色’的生存本能,让他学得飞快。

  他从小就寄人篱下,最擅长的就是观察别人的需求,然后讨好别人。

  不过没想到...

  他这种卑微的天赋,在这里居然变成了阿福口中的“极高的服务意识与同理心”。

  “很好,少爷。您的悟性很高。”阿福满意地点头,那根教鞭终于放下了。

  “叮”

  大厅的电梯门开了。

  布莱斯韦恩走了进来。

  她似乎刚结束了工作,身上穿着件黑色风衣,带着一身深夜的寒气和硝烟味。

  眉头紧锁,似乎正在思考什么棘手的案子。

  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解开风衣的扣子,准备把外套脱下来。

  路明非正站在玄关的阴影里。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了。

  那是刚才被阿福训练了两个小时后形成的肌肉记忆,也是他多年来在婶婶家养成的条件反射。

  他习惯去做一个有用的人。

  只见他快步走上前,动作自然、流畅、且无比恭敬地伸出手,接过了布莱斯刚脱下的风衣。

  “您辛苦了,小姐。”

  然后,他熟练地抖了一下风衣,转身将其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甚至还顺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看这架势,完全就是一个在韦恩庄园工作了三十年的老管家。

  空气突然安静了。

  布莱斯愣住了。

  她保持着脱衣服的姿势,白皙的手臂还悬在半空,那双平日里如冰封湖面般的眸子,此刻裂开了一丝错愕的缝隙。

  路明非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刚刚挂好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勤快”的手。

  “……我干了什么?”

  土拨鼠在尖叫。

  “怎么真的变成阿福二号了?”

  而不远处的阿福,正站在阴影里。

  老管家摸着自己那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白胡子,看着路明非,脸上露出了一个“孺子可教也”的欣慰笑容。

  “嗯……看来韦恩家族的后勤保障,后继有人了。”

  “......”

  布莱斯的眉头皱得很深。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小心翼翼地帮她挂风衣的男孩,心里倒是没有半点享受服务的愉悦。

  那种下意识的弯腰,那种讨好般的眼神,还有那种熟练得让人心疼的卑微。

  这种深入骨髓的奴性……布莱斯十分不解。

  路明非在那个名为‘家’的地方,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就算是住在楼梯隔间里的哈利波特,大概也不会因为帮姨妈挂一件衣服而露出这种‘幸不辱命’的表情吧?

  她突然觉得,之前的计划有点草率了。

  把一个已经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衰小孩扔进高强度的训练场,只会把他变成一个更听话的士兵,而非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战士。

  如果想要重铸这柄剑,第一步不是淬火,那只会烧成一滩听话的铁水,她得先把那些名为自卑的锈迹,一点点磨去。

  把他的尊严找回来,哪怕只有一点点。

  “来吧,今天最后的训练。”

  布莱斯突然开口。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最后的训练?什么鬼?难道阿福的管家课只是前菜?接下来是要进行深夜搏击?还是要把他扔进满是鳄鱼的水池里练胆量?

  “跟上。”

  布莱斯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转身走向电梯。

  路明非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像个即将走向刑场的死囚。

  电梯上行。二楼。

  路明非看着走廊两边的油画,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去训练室的路,也不是去书房的路。

  这是……回他客房的路?

  “那个……教练?”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我们是走错了?健身房在地下室啊……”

  布莱斯没有理他,径直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进去。”

  路明非乖乖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暖和,床铺已经被阿福整理得像是五星级酒店的宣传图。

  “去,去洗个澡。”

  布莱斯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下巴朝着卫生间的方向扬了扬。

  “?????!!”

  路明非的大脑瞬间死机了。

  这……这是什么展开?

  深夜?孤男寡女?富婆与小白脸?洗澡?

  无数个少儿不宜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

  “不是……大姐……虽然我寄人篱下……但我也是有底线的……”

  路明非想这么说。

  但他没敢。

  他的身体比脑子更诚实。

  “好……好的。”

  他同手同脚地走进了卫生间。

  脱衣、放水、冲洗、擦干、穿睡衣。

  五分钟后,路明非躺在了那张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的大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一脸安详(划掉)一脸惆怅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浮雕。

  布莱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洗个澡而已,至于摆出一副要上断头台的样子吗?”

  她摇了摇头,懒得去猜青春期男孩那复杂的脑回路。

  接着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看上去是蓝牙音箱的小东西,随手放在了路明非的床头柜上。

  那是一个布满精密纹路的金属圆柱体,顶端有一个类似于喇叭的扩音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