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147章

  路明非跑了过去,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一角披风。

  那个身影慢慢转了过来。

  一片空白,没有脸。

  轰隆!

  雷声滚过。

  世界崩塌。

  窗外,台风‘赫利俄斯’正在叩门。

  这是这座滨海城市今年最后的一场台风,它暴雨如注,鞭子一样抽打着翡翠山庄的落地窗。

  大汗淋漓的男孩便在暴雨如注中弹射坐起,心脏在胸腔里跳动。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前是一片黑暗,记忆正在模糊。

  布莱斯的战术教学、阿福的红茶味道、巴莉吃东西时的吧唧声……

  还有克拉拉。

  路明非伸出手,摸向枕头下面。

  他把它拿了出来。

  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光芒,那个东西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红色。

  一个苹果。

  这是【死亡】送给他的礼物。

  自从北极的极光夜之后,这东西就一直跟着他。

  无论被谁拿走,哪怕是被阿福锁进了蝙蝠洞的保险柜,只要路明非睡一觉醒来,它就会重新出现在他的枕头边。

  路明非攥着他。

  表皮光滑,细腻……

  但...

  温热。只是温热。

  他还记得第一次握住它的时候。

  那是滚烫的,和眼泪一样滚烫,就像是在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可现在热量正在流失。

  每一秒,每一分,随着每一次呼吸,那个代表着生命的热度都在无可挽回地散逸进这冰冷的雨夜里。

  这哪里是苹果,分明是一枚没法倒转的沙漏。

  那个戴安卡十字架的女人没开玩笑:

  「趁热吃,别等她凉。」

  “我需要时间多吃一点...”

  把苹果抵在额头上,与温热的果皮贴在一起,路明非闭着眼,像个与神明祈祷的赌徒,嘴里却说着烂话:“再给我续一秒...别凉那么快。”

  ......

  “滴滴...哒哒...”

  雨水顺着房檐滴落。

  暴雨过后的滨海小城,天刚蒙蒙亮。

  东方便泛起死鱼肚皮般的惨白。

  推开别墅的大门,路明非脸上挂着两个浓重到像是熊猫成精的黑眼圈,他打了个哈欠,太阳穴一阵刺痛。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根崩到极限的琴弦,哪怕是一阵风吹过,都可能让他产生把这阵风撕碎的冲动。

  但他还是得跑。

  这具身体需要像引擎一样预热,才能时刻准备好去点燃那场为太阳续命的大火。

  不过就在他准备迈开步子的时候,视线先停住了...

  别墅区那道平时只有拿着业主卡或者开着百万豪车才能进入的镀金大门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在晦暗的晨雾里,他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又那么引人注目。

  一身黑色条纹西装,像是伦敦萨维尔街的老裁缝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艺术品。

  胸口插着一支带露的红玫瑰,血一样娇艳,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伞尖点地。

  头发全白了,银得发亮。

  路明非眯起眼,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老家伙身上的味道太冲了。

  哪怕是顶级的古龙水,哪怕是陈年白兰地和古巴雪茄那种富丽堂皇的香气,依然压不住底下那股味儿。

  这是刀剑出鞘、鲜血飞溅之后残留的味道。

  或者说,血腥气。

  这是一头老迈的狮子,鬃毛已经发白,但只要他想,那双枯瘦的手依然能轻易撕开羚羊的喉管。

  在保安面前站定,微微倾身,对着那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保安说了几句话,老人还很有风度地拍了拍保安的肩膀。

  那个保安便像是被下了降头,恭恭敬敬地打开了那扇只有业主才能走的小门。

  老人走了进来。

  他早就感觉到了路明非的视线,在距离路明非不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抬起头,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还带着几分俏皮。

  “早上好,路明非。”

  他晃了晃手里的黑伞,“聊聊?”

  “不好意思,我有事情,老先生。”

  “嗯……忙着去网吧打副本?还是忙着去屠龙?”老人笑意更浓,“磨刀不误砍柴工,陪孤独的老人家聊聊天,也是一种美德。”

  疾风,骤雨。

  一只麻雀划在半空,露水又从叶尖滑落。

  却尽数凝固在两人之间。

  两双眸子在晨曦中亮得刺眼。

  “你带路。”男孩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

  ......

  深蓝色的玛莎拉蒂Quattroporte在滨海大道上飞跃。

  老家伙的车技确实没得说。

  哪怕是一身高定西装,可却有那种把玛莎拉蒂开成坦克的霸气,又有那种在晚宴上跳华尔兹的优雅。

  隔着贴膜玻璃,路人大概会以为这是什么温馨的爷孙晨间兜风。

  当然。

  如果那个孙子别一直用那种想要把车门卸下来当盾牌的眼神盯着窗外就好。

  刹车声尖锐刺耳,车身在一间藏在老城区深处的咖啡馆前稳稳停住。

  靠窗的角落,光影斑驳。

  老家伙点了一杯Geisha,黑咖啡,拒绝了糖和奶。

  热气袅袅升腾。

  金丝边眼镜蒙上了一层白雾,遮住了那双慑人的眼睛。此刻的他看起来人畜无害,像个刚从早市遛弯回来的退休教授,正享受着这该死的小资情调。

  他端起白瓷杯,浅抿一口,旋即放下,眉头微皱。

  “嗯...”

  “还是不行。这玩意儿太柔了,果酸味重得像个只会撒娇的小姑娘。”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修剪好的雪茄,在鼻尖嗅了嗅。

  “我还是更喜欢大吉岭红茶,或者直接来一杯伏特加。男人到了我这个年纪,味蕾已经迟钝了,需要更烈一点的东西才能提醒自己还活着。”

  “每个人口味不同。”

  路明非双手捧着那杯廉价的热美式,动作老实得像是在捧着暖手宝。

  “对于我这种寄人篱下的初中生来说,能不在唠叨声里喝上一杯不用自己洗杯子的咖啡,已经是顶级享受了。至于烈不烈……”

  他耸了耸肩,那双黑眼圈严重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慵懒。

  “那是你们这种成功人士的烦恼。我们这种底层人民,活着就已经很用力了,不需要额外的刺激。”

  老家伙笑了。

  那个笑容在雾气后面显得有些模糊。

  “寄人篱下?底层人民?”

  “你现在的档案上可不是这么写的。住在全城最高档的别墅区,出入有专职司机接送,连那位向来以高傲著称的苏恩曦女士都甘愿当你的管家。”

  他憋着笑,像个抓到学生作弊的教导主任,眼里却闪着狐狸的光,“明非,你口中的‘唠叨’,是指那位皇女小姐的无声抗议吗?”

  “助学贷款。”路明非面不改色地胡扯,“有些慈善基金会比较慷慨,他们觉得像我这种心理创伤严重的留守儿童,需要好一点的环境来疗愈。”

  “疗愈?”老人挑了挑眉,“你就是这样把你那位优秀的同学楚子航训练成一个只要听到命令就会喷火的怪物?”

  路明非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了一眼这个老头。

  情报网不错。

  连他助手的底裤颜色都查清楚了?

  “课外兴趣小组。”路明非纠正道,“不管是马戏团杂技还是格斗练习,都有助于身心健康。您应该知道?青春期的男孩总是精力过剩,不发泄出来容易走上犯罪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