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141章

  路明非指了指驾驶座,然后那个面瘫点了点头。

  车门刀翼般向上逆扬。

  一条长得令人发指的大腿先探了出来,紧接着是红底的高跟鞋,

  女人狠狠瞪了路明非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气要是能实体化、

  嘴唇快速开合,虽然隔着几十米,但夏弥读懂了唇语的每一个音节。

  她在骂人。

  然后,路明非坐进了驾驶座,那个面瘫坐进了副驾。

  没有香车美人,只有两个大概脑子里缺根弦的男孩。

  男人至死是少年?不,男人至死都是想开着跑车去撞世界尽头的疯子。

  他们一脚油门,伴随着V12引擎的咆哮,只给众人留下一股带着金钱味道的尾气。

  夏弥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什么鬼展开?

  初中生和高中生无证驾驶?

  现在的混血种都这么野吗?把交通法当擦屁股纸?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两张本来打算诱惑路明非一起坐的公交卡,只觉得它们在发烫,在嘲笑她的贫穷。

  可恶...

  哪怕她是龙王,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长出翅膀飞过去追车。

  “万恶的资本家!老娘刚做的保养!那是我的车!”

  旁边传来一阵极其暴躁的碎碎念。

  夏弥扭过头。

  那个被无情赶下车的长腿御姐正叉着腰,对着绝尘而去的尾气输出优美的C语言。

  或许是感同身受,两人对视了一眼。

  一股微妙的共鸣在这个夕阳下的校门口连接在了一起。

  “看什么看,小丫头?”酒德麻衣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也想搭顺风车?没门了,车都被抢了!”

  “......”

  夏弥眨了眨眼,那副谄媚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姐姐...”

  她凑过去,声音甜兮兮,“拼个车吗?我有公交卡。”

  ......

  法拉利在这个被时代遗弃的工业园区里显得格外突兀。

  像一头误入坟场的红狮子

  周围的景色在倒退...

  从繁华的商圈变成了灰败的烂尾楼和杂草丛生的废弃厂房。

  这里是滨海城市的盲区。

  “傻大叔被吃掉了...”

  路明非握着方向盘,“吃掉因果,吃掉记忆。就像你在沙滩上写的名字,浪打过来,什么都没了。”

  副驾驶座上,楚子航默默抬手。

  他摘下美瞳,扔进储物格。

  车厢内仿佛点燃了一盏熔岩色的灯。

  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在昏暗中幽幽亮起,倒映着窗外死灰色的废墟,龙威四溢,却无人朝拜。

  “除了我们。”他说。

  “两个孤魂野鬼。”路明非耸耸肩。

  “我问过我妈。”

  楚子航看着窗外的一截断墙,突然开口,“我问她,记不记得有个只会给她买卤大肠的男人。”

  “她愣了很久。那是真愣,不是装的。然后她哭了。她说她被骗了,她说她跟了一个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野男人,浪费了最漂亮的几年青春。幸好鹿天铭不嫌弃她。不算输得太惨。”

  “看来这该死的命运会自动修正BUG。”路明非摇摇头,打着方向盘。

  吱!

  车子拐进了一个满是碎石的大院。

  “他以前就住这儿?”路明非问。

  “嗯。我印象里他就是个只会开车的司机。先是给税务局开,后来局长倒了,又去了那什么寰宇集团,结果老板跑路了,再是黑太子集团,然后他就被人忘记了。”

  楚子航指着前面那栋楼,“哪家公司快倒闭了,他就去哪家开车,结果黑太子集团似乎命比他硬,于是他给自己开没了。”

  路明非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个在那条暴雨高架桥上,挥刀向神明宣战的男人,在这个俗世里唯一的战绩,竟然是把所有老板都开破产了。

  车停下了。

  眼前是一栋上世纪风格的三层灰白色小楼。

  大部分窗户都是黑洞洞的,像骷髅的眼窝。

  一楼的大门敞开着,或者说根本没有门。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纸张味和陈旧的灰尘味。

  两边的办公室门上贴着法院查封的封条,有些已经断裂了,随着穿堂风哗啦啦地响,像是招魂的经幡。

  只有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还算是完好的。

  门上没有封条,贴着一张A4纸。

  纸张泛黄,边角卷曲,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三个歪歪斜斜的大字:

  【已清算】

  字写得很难看,透着股混吃等死的中年男人的颓废。

  “清算。”

  路明非念着这两个字,他推开车门,“走吧,Robin。带我去看看你那个倒霉老爹,到底还剩多少资产没被这个世界清算掉。”

  ......

  门轴发出了一声呻吟。

  屋里的空气很浑浊。

  对于两个小龙人来说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嗅到那股哪怕过了几个月也没散干净的廉价卤煮味。

  还有一张铺着泛黄床单的单人床,几张歪歪扭扭的椅子,和一地散乱的啤酒瓶。

  那个男人似乎演得很入戏了。

  他把那个废物的角色刻画进了这间屋子的每一粒灰尘里。

  “别憋着,小助手。这儿没观众,也没收视率。”

  路明非倚在门框上,一脸欠揍的宽慰,“哭出来算了,反正这破地儿潮得能养蘑菇,多你两滴眼泪不多。”

  楚子航置若罔闻。

  他只是踩过一地狼藉,走到那面满是霉斑的墙前,摘下那个廉价的塑料相框。

  相纸边缘卷曲发黄,照片里的男人梳着九十年代标志性的大背头,咧着嘴,笑得像个刚提了迈巴赫的暴发户,不可一世。

  他搂着女人,像搂着他的江山。

  那个还在舔冰激凌的小男孩对此一无所知,全然不知这一刻就是他人生中最圆满的一帧。

  楚子航的手指在那张英俊却欠揍的脸上停了很久。

  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里,火光微动。

  他把照片挂回了原位,转过身,弯下腰,抓住那张沉重的铁架床,猛地一拉。

  “哐当。”

  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一块铁板。

  被严丝合缝地焊死在地面上,边角处能看到粗糙的焊点,中间锁着一把比拳头还大的工业挂锁,上面缠满了锈迹斑斑的粗铁链。

  “这下面就是那个只会吃卤煮的男人藏私房钱的地方?”

  路明非挑了挑眉,“还是说他把整个集团的账本都埋这儿了?”

  楚子航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里对他很重要。”

  他看着那把锁,“雨夜之后,我一直在等。”

  “要是我不回来了呢?比如从医院出来之后,我也死在了那场雨里。”

  楚子航沉默了一瞬。

  “那我可能会等到高二。”他说得很认真。

  “行吧,感谢信任,我的面瘫助手。”

  路明非上前一步,右手扣住那根手腕粗的铁链。

  瞳孔中金光一闪而逝。

  手腕发力,铁链在他手里崩裂。

  楚子航上前,掀开那扇沉重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