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壶水。
“喝吗?”
在动用音之呼吸击败自己的弟弟后。
他便背着对方和自己的妻子,一路逃到了这处儿时的秘密基地。
弦之介尝试着从绳索里挣脱。
但刚动了两下,那特制的钢丝绳反而捆得更紧了。
是村子里的特殊忍具。
“明明已经背叛村子了,现在却还在厚着脸皮,享用着村子的技术吗?”
华丽哥却是说道:“外面的世界很大。”
“那又怎样?”
华丽哥:“无论是忍术,还是我刚才用的呼吸法和剑术。”
“都只是这个世界里……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忍者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但我们,仍然可以作为一个【人】活下去。”
他看向自己仅存的、唯一的、最后一个兄弟。
“弦之介,和我一起离开村子吧。”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弦之介一声不屑的冷哼。
“叛徒。”
拒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一旁的须磨有些担心地看向天元。
她害怕自己的丈夫又像多年前一样陷入深深的自责和低落。
但这一次,宇髓天元的眼神却依旧清澈。
他没有勉强对方。
只是把水壶放在旁边的地上,然后坐在了弟弟的对面。
月光恰好从乌云中探出头来。
银辉洒在两人之间,连成了一条闪闪发光的小河。
“你还记得这是哪吗?”
弦之介微微一愣。
这里?
随即,一段尘封许久的记忆,在他心头缓缓浮现。
是兄长的……秘密基地?
很小的时候,其他几个兄妹都还活着时。
宇髓天元见弟弟妹妹们训练得太苦,想要逃离父亲的地狱式训练。
就为他们打造了这个【庇护所】。
可以暂时逃脱忍村的、小小的庇护所。
是一个只有他们几个兄弟姐妹才知道的地方。
“如果不想面对的话,即便是逃避也是可以哦。”
这是当年天元作为大哥,对他们说过的话。
那时的宇髓天元觉得,只要自己这个做兄长的成为最强的忍者。
弟弟妹妹们,就完全可以去选择别的生活。
而在这些弟弟妹妹当中。
弦之介,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还记得自己弟弟当时的目光。
那里面,充满了对自己这位大哥的仰慕和信赖。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弦之介。”
他的弟弟没有回答。
“五岁那年,父亲让你杀掉你自己养的那只小狗。”
“你下不去手,哭了好几天。”
“父亲让你跪在院子里,跪到膝盖都出血了……你才动了手。”
“后来,我还在后山里见过那只小狗的墓碑。”
“是你立的吧?”
弦之介的眉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七岁那年,你又偷偷跑到河边去抓鱼。”
“结果被家族里的老人发现了。”
“父亲当着所有人的面叱骂你、教训你,问你是谁让你去的?”
“最后你说了吗?”
自然是没有的。
当时的弦之介只是死死咬着牙关,把最开始提议的那个小妹的名字,牢牢锁在了嘴里。
一直被打到晕了过去,都没有开口。
“十岁的时候,你开始学习进阶的忍术和刀法。”
“你当时问我,‘兄长,我们学会了这些之后,要杀的是谁?’时,我没有回答你。”
“因为我们什么都杀。”
“无辜的百姓,混江湖的任侠,身居高位的权贵……”
“委托方让我们杀谁,我们就杀谁。”
甚至……可能是自己的家人和挚爱。
你让当时的自己,怎么把这种话告诉你们这些弟弟妹妹?
而后来呢?
宇髓天元手上沾染的,除了那些无辜者的血。
也确实多出了好几份自己至亲之人的。
“我们本该可以不是这样的。”
面对华丽哥的话。
弦之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声音沙哑地开口:“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宇髓再次说道:“还来得及的,跟我离开村子。”
就算不加入鬼杀队。
自己这个弟弟,也不该成为一个无情的杀人机器。
天元的话,终于让如今的宇髓家主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太晚了,哥哥。”
“我们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弦之介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我们摆脱不了宿命的。生来,就是为了成为村子最锋利的那把刀。”
从出生起,家族便对他们进行培养,对他们进行教育。
为的就是等他们有一天,能够派上用场。
命是别人给的。
本事也是别人教的。
忍者村世世代代都是这样。
没有谁可以反抗,也没有谁可以挣脱。
“这是我们活着的意义!”
“这不是!”
两个人的声音,一前一后地吼了起来。
而弦之介刚刚抬起的情绪,瞬间就被天元的愤怒给压了过去。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村子,也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家族和宿命!”
“是为了你认可的同伴!是为了你自己选择的道路!是为了……”
华丽哥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声音。
“混蛋,弦之介!你是为了你自己活着啊!”
“你是人,不是兵器!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
看着情绪彻底表露在脸上的兄长。
弦之介张着嘴,半天才憋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
“我是宇髓家的人,命是父亲给的,我欠……”
“你欠他的早就还够了!”
把几个小孩培养成杀手,需要多少时间和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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