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艾布纳是跟王国的长公主订婚，又不是什么路边的阿猫阿狗，随随便便就能取消婚约或者遮掩过去的。
所以艾布纳这话在他看来有些荒谬，联姻都来了。
“阁下有些说笑了，如果真的要谈婚姻的事情，那也不应该是问我的女儿，我的儿子倒还是有几个没有订婚呢。”
虽然说觉得艾布纳这话荒谬，但是所提的这个法子倒的确有几分可行性，波尔公爵已经在脑海之中计量着得失。
如果真的可以把莱特家拉入自己这边，与之结为姻亲，那付出点土地倒也不是大问题，反正又不是白送，也不一定是他家出。
而他所想的，自然是艾布纳名义上的妹妹，至今未有婚约的多琳。
如果真要联姻的话，比起艾布纳，这不才是正合适的人选吗？
听到他的这番话，艾布纳面上似是不动声色，轻飘飘的说道。
“我妹妹？那她可能还不值这个价，毕竟我的胃口还是很大的，仅仅只是一个妹妹，而且还跟我并非出自一个母亲的妹妹，我觉得您应该不会乐意。”
虽然说是虚与委蛇，但艾布纳这人还是相当护短的，自己可以虚伪客套一点，但没必要让身边的人去，哪怕只是名义也不行。
“所以既然要联姻的话，那自然还是由我亲自，才能让您更加安心不是吗？”
两句话轻易将这个提议给揭过，艾布纳明白对方明显已经意动，对于联姻这个方法，可以妥协让步，只是困于最后一个问题而已。
“可你已经订婚了。”
波尔公爵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
“但也只是订婚而已不是吗？”
艾布纳淡淡一笑，眉宇之间显现出了几分诡异的气质。
嗯...这种气质好像叫做人渣。
“那难道艾布纳公爵你还能退婚不成？”
退王室的婚，如果莱特家真是什么封疆大吏，独立的公国之类的，倒也不是不行。
可莱特家是吗？离开了王室的支撑和扶持，莱特家的公爵名号很明显就有些名不副实了，无论是实力还是财富，都可能会大幅缩水。
所以艾布纳怎么可能会跟王室退婚？而且如果真的退婚了，那他还不一定看得上对方呢。
“呵呵，现在当然是不可能退了，但是以后呢？”
艾布纳依旧胸有成竹，视线居高临下的扫过下方的宴会现场，最后稍稍停留在了菲奥蕾的身上，心中默念了一声抱歉。
他只是现在忽悠人玩玩，没有当真的意思，想必菲奥蕾知道也不会说什么的。
浑然不知自己的未婚夫正在楼上与人商谈着如何跟自己退婚，然后跟自己身旁的闺蜜订婚的菲奥蕾，还在微笑着与之闲聊着些许趣事呢。
“以后？既然要谈，那还是坦诚一点吧。”
一向都是他摆架子故弄玄虚，如今被艾布纳这样子吊胃口，波尔公爵也稍稍有些不悦了。
“呵呵，何必心急呢？这事可不是一般的消息，我若是跟你说了，你还要回报我呢。”
当了一波谜语人的艾布纳，心情愉悦地勾起了嘴角，然后一副十分小心的模样，环视了一圈四周之后，才小声的说道。
“波尔公爵，你猜为什么在这种时候，陛下会命令我突然开始购买粮食？明明是在春耕之前，平民手中都没什么余粮的时候。”
这几乎就是明示了，波尔公爵也是老江湖了，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了其中的关键，瞳孔顿时有些放大，声音也下意识的缩小了。
“你的意思是即将要发生战事了？”
艾布纳并没有直言，只是轻笑着看他，意思不言而喻。
这个消息的确机密，但也不是那么的机密，最起码如果对方想靠这个咬他一口，那是不可能的。
即将起战事的消息最多也就是机密不超过一个月而已，时间稍长一点，有心人自然能通过粮草的调动和兵力运输得到消息。
如今用来忽悠一下对方，也算是权宜之计。
听到这个消息的波尔公爵脸色大变，一时间脑海之中迅速掠过各种考虑，但在过了一会之后，他还是暂时将注意力挪回到眼前的事情之上。
当有了这个消息之后，他就不得不更加认真的对待艾布纳方才的话了。
“你觉得陛下会输？”
“不，我并不这么觉得。”
见对方终于是咬钩了，艾布纳露出了几分轻笑。
“但是我们总要做两手准备的不是吗？这不正是我们的生存法则？”
两面派，投机分子，野心家...这些帽子往如今的艾布纳头上扣去完全不是问题，但面前的波尔公爵却并没有惊愕，反而是同样笑了起来。
“那看来您跟我们还真的是同类人，很懂我们这种人应该怎么做。”
当贵族哪有不是两面派的？墙头两边倒，这才是贵族的常态，只有蠢人才会坚持所谓的骑士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这场仗输了，那你就会退婚王室，然后与我的女儿联姻，换取家族定位改变对吗？”
笑过之后，波尔公爵神色开始变得认真，凝视着艾布纳脸上的神情变化。
面对这审视，艾布纳面色如常，点了点头。
“如果输的足够惨重，乃至于到那种地步的话。”
有些话并没有说的太过于清楚，但波尔公爵明白他的意思，这指的是到了破国之时，到那种时候，跟王室联姻，无疑就只是累赘了，退婚也十分正常。
“您还真是好算计，到那时候，你不仅能改换门庭，还能顺便摆脱一个累赘。”
想到了这里，波尔公爵冷笑了一声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到那个时候，没有陛下的支持，又哪里会有你家族的繁荣？你还有资格再跟我谈联姻的事情吗？”
这年轻人真是昏了头了，如今的莱特家根基虚浮，全部依仗于王室的看重，做两面派，也要有两面派的资本才行。
积累不够，说什么都是没用。
若真到了破国的时候，莱特家的权势也都随之一并消散，还谈什么联姻呢？
“那可不一定。”
面对波尔公爵隐约的不屑，艾布纳只是淡淡的笑了一笑，手中便出现了一个东西，在对方的面前稍作展示之后，便迅速地收了起来。
而看到那东西之后，波尔公爵的脸色也随之一变，神情无比错愕。
那是一枚带有双头鹰徽记的戒指，虽然只是看了一眼而已，但他绝不可能认错，更惊愕于艾布纳手中为什么会有这东西。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您果然是认识的，那就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现在您觉得到时候即使是最坏的结果，我家就一定会没落吗？”
艾布纳并未解释，毕竟这东西又不是他的，而是他从圣女小姐那里“借”来的，证明其哈布斯堡家纯正血脉的戒指。
而在波尔公爵看来，这枚戒指可不仅仅只是证明着血脉那么简单，那上面的金印，可是象征着莱茵女皇亲信的意思。
所以他才如此之错愕，毕竟艾布纳是什么身份？莱特家可是洛泰尔七世的左膀右臂，复国功臣。
结果作为继任者的艾布纳手中，却出现了最大死敌，代表莱茵女皇亲信身份的戒指。
这其中的信息，足够波尔公爵脑补一个几万字的阴谋诡计在其中了，更是将对艾布纳的预估无声提了几层。
内奸都当到这种地步了，说是一般的两面派，都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这人了，简直是匪夷所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跟莱茵那边搭上线的？
还是说现在的他，其实根本不是真正的莱特家二少爷，而是被莱茵女皇安排的人替换了？
这种离谱的猜测都在波尔公爵的脑海之中浮现了一瞬，随之便被打消，毕竟这么多人都无人怀疑过，再好的伪装和骗术，也不可能瞒天过海。
不过脑海之中虽然浮想联翩，但他面上却是挤出了一丝笑意。
“那看来还是我太过小看您了，既然有这一层准备，那的确没什么问题了。”
虽然看到了如此离谱的事情，但是波尔公爵心中却没有丝毫向洛泰尔七世告密，揭发艾布纳的想法。
一方面是他也没那么忠，毕竟是两面派，告发了艾布纳，岂不是自绝莱茵那边的路子？
跟莱茵的人有联系，那可不止艾布纳有，他也有啊。
另一方面就是这事口说无凭，他这么荒谬的指证，连艾布纳怎么搭上线的都说不上来，无凭无证也不会有人信的。
何必如此吃力不讨好，非要去讨这个麻烦呢？况且如今不正是在谈合作吗？
“既然如此，那你提的这个办法，倒是可行。”
波尔公爵微微点头，但他到底是没有直接松口，而是眸光微闪，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那如果没有发生最坏的结果，陛下依旧胜了，那又该如何呢？”
虽然说艾布纳这个暗子都已经埋伏到了洛林最高处了，但作为老牌贵族，凡事不可赌绝对，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才行。
“那也一样，不需要有什么区别。”
艾布纳态度依旧是轻描淡写，丝毫不以为意。
“最多就是不订婚而已，我们两家依旧可以合作，若你觉得不放心，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
波尔公爵有些好奇了，想听听艾布纳究竟是打算如何做保。
“很简单，我送你一个外孙不就好了？”
轻吹了一口气，艾布纳一副坦然的模样，说出了让人惊掉下巴的话，而且在波尔公爵错愕的眼神之中，他还继续解释道。
“我保证跟你的女儿有一个私生子，如果陛下胜了，王室的权威将会更上一层，长公主的性格你也明白，向来容不得其他人。”
“届时我的私生子在你手中，能够证明我与你女儿南锡的奸情，你捏着这个把柄在手，还怕我背信弃义，不愿与你合作不成？”
菲奥蕾的名声，向来都是尖锐强势的，曾经因为艾布纳掌掴了哈维家的克洛德，这些事情都是有所耳闻的。
按照艾布纳所假设的情况，若是让这位长公主知晓艾布纳还在外面有私情，甚至还有私生子，那可就好看了。
当然，这种想法，都是出于外界对于两人的了解，实际的内情波尔公爵自然不可能清楚。
所以在错愕之余，他竟然觉得这个离谱的话，竟然真的有几分可行性，但也有些怪异。
“你......这虽然说的没错，但是我为何要如此轻贱自己的女儿？”
“即使她迟早要为了家族而联姻，那我也可以另择更加合适的，而没必要轻贱她，也轻贱了家族，给你做一个情人。”
波尔公爵强行冷静了下来，用平静的语气与艾布纳说道。
“呵呵，工具有什么轻贱与不轻贱的？该用时直接用便是。”
艾布纳呵呵一笑，但神情却是陡然泛起了凶意，语气也陡然变化。
“况且，波尔公爵您好像误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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