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在她面前的,是并不会满足这种少女青涩美好幻想的男人。
“那还真是遗憾。”
艾布纳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个让吉蒙里恨不得一拳打死他的笑容。
而在如此说过之后,艾布纳便低下了头,与亚斯塔禄耳鬓厮磨着低语了些什么。
然后,亚斯塔禄原本有些躁动而不断扭动着的身子,便逐渐安静了下来,垂眸凝视着吉蒙里的视线之中,也带上了充斥着恶意的玩味。
“呵呵,他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是喜欢人多的场合,而且是人越多越好。”
亚斯塔禄从艾布纳的怀抱之中站了起来,而艾布纳也适时松开了她,让她一脚踩在了吉蒙里的头上。
“既然你已经签订了契约,要献上的一切来侍奉于他,那就来融入我们的圈子里吧,这可是我难得的恩赐。”
而被哥提莉亚所钳制着,被亚斯塔禄所羞辱的吉蒙里,看着这一幕却是有心而无力,只得在嘴角流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完全被看穿了呢,这点小聪明也没能起到效果,看来真的只能够认栽了。
虽然对于魔神而言这并非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但是被艾布纳如此彻彻底的镇压,那还真是让人有些难受。
只不过艾布纳真的看穿了吗?其实不然,他只是抱着有这种可能性的想法去做而已。
反正他是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至于是真的还是假的,最后吃亏的也不会是他不是吗?
付出的只有吉蒙里,觉得自己可能吃亏的只有亚斯塔禄,无论如何,艾布纳自己是赚的。
在这被封上出入口的房间之中,艾布纳与魔神新一轮的谈判与对决,才刚刚开始。
而在温暖的房间之外,寒冷的北风吹动着海浪不断翻涌,就连夹湾处的码头上,也能清晰地看见翻滚的黑云。
安娜斯塔西娅走在码头之上,脸上的神情并不是特别好看,因为她刚才从自己的仆人口中得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她们在码头上问过了一圈,偌大的港口,竟然没有一支船队愿意在现在出海,围绕着北海通过波罗的海,去往波兰的方向。
这个消息让安娜斯塔西娅的心情有些不太美丽,她不得不再度亲自出马来尝试联系船队,但无论她开出多高的价格,码头上的商船老板们都是拒绝地摇了摇头。
直到其中有一位商船老板有些无奈地说漏了嘴。
“这位大人,并非是我们不想出海,而是冬天的北海上,有大海怪的出没,如果是平时,我们还愿意赌上一赌。”
“可现在,就连刚刚出港的夹湾之上,都有着海妖的存在,现在是真的不能出海啊。”
“听我一句劝,等莱特家的老爷们将事情处理好了,再说出海的事情吧。”
这样的结果让安娜斯塔西娅有些抓狂,怎么在这里还要出现意外,难道她真的必须去找艾布纳求助才行吗?
第二百四十一章 人鱼是不是可以被称为杂鱼?
港口外的夹湾处,海面在北风下不断翻涌起伏着,如墨般漆黑的海水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般恐怖。
北海不同于欧洲其他的海面,它最为无常也最为善变,在风和日丽时它美景无数,但下一刻便可能风暴汇聚,掀起怒涛。
尤其是在冬天,凛冽的北风拉动着海面,漆黑绵长的浪头,如同北欧神话之中那环绕着世界的大蛇一般。
在这浪头的交汇碰撞之间,碎裂的海浪发出怒号般的声响,激荡而起的水汽升上天空,与风暴所交汇,激起了雷鸣的轰响。
雷霆击打着海浪,怒号与轰鸣接连炸响,这在最早的北欧人眼中,便是神明与魔怪旷日持久的大战。
在这种天气之下,大部分的渔民都会暂时停止出海,选择回家靠着提前存着的冻鱼度过这个冬天。
而在这样海潮翻涌,生灵近乎绝迹的海面之上,却依旧有着一道身影,在怒涛拍打着的礁石上伫立着。
“怎么还没有消息?那人的船不是到港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吗?”
绮丽的人鱼,名为拜帕的魔神,在这出海的夹湾口处,独自坐在了这礁石之上。
她的半身是幽蓝色的鱼尾,却又带着几分梦幻般的色彩,远看起来如同缥缈透明的长裙一般。
就连她的上半身,也有着如同水袖般的幽蓝色鳞膜,灰蓝色的长发间掩盖不住那珊瑚般的鱼鳍。
但她的面容却是真的如同童话之中的人鱼公主一般可爱俏丽,还带着几分宛如故事之中的哀愁。
当然,如果稍微了解一点她,便不会认为她是真的如同故事中单纯可爱的人鱼公主般善良的角色。
光是这段时间,因她而触礁沉船的船只便不在少数,拜帕冷漠的注视着这些人们葬身于鱼腹,对于他们的呼救和哭喊毫不在意。
因为她已经不再需要为人类服务了,自然就不再需要对人类伸出援手,虽然也没有杀害人类的必要就是了。
在她支离破碎的远古记忆之中,她这个族群似乎的确是会以人类为食的,而且那时她所栖息的水域应该并非是眼前这个浊浪排空,黑海翻涌的海面,而应该是更加温暖,环境更加宜人的海洋。
不过那些跟如今的她没有关系了,她并非是那些远古回忆之中以人为食的海妖,而是全新的存在,如今的魔神拜帕。
所以她如今既没有杀害人类的必要,也没有帮助人类的理由,但出于那远古的回忆和身为永恒存在的无聊,她还是下意识的待在距离人类群聚地不远的地方,守望观察着人类。
至于为何要封锁这处夹湾,让过往的船只遇难,这是来自吉蒙里的委托。
她说只要这样封锁一段时间,她就能搞定契约的事情,让她得到满意的契约,既能自由活动于世上,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类驱使,只要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一些商船就好了。
这个提议很不错,拜帕自然是答应了,反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于是她便在这处海礁之上等待了数日,虽然并不无聊,但是长时间没有消息,也是让她有些等不及了。
若是没有结果的话,那她就准备离开这里了,毕竟北海的环境并不是很舒服,她更倾向于前往更加温暖宜人的海域驻扎。
就在这位人鱼模样的魔神正等待着消息之时,远处翻涌的海面之下,多出了一艘小船,正在翻涌的波涛之中朝着这边逐渐驶来。
拜帕起初并没有在意这艘小船,毕竟它太单薄了,在这滚滚的海浪之下,随时都有可能会倾覆,葬身海底。
但就是这样的一艘小船,在这翻滚的海浪之中,竟然始终保持着平稳,并且逐渐靠近了这边,似乎想要回到港口上岸的样子。
直到这时,拜帕才注意到了这艘看似弱不禁风的小船,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抬起了手。
她答应过的,要将这座夹湾暂时封锁住,所以即使只是普通的小船,也不能通过这座夹湾,回到阿姆斯特丹。
抬起的指尖掀起了海浪,直冲冲的朝着那小船扑去,甚至不需要浪头铺天盖地的压下,光是掀起的势头便能让那座小船掀翻。
但那艘小船却是如同画卷一般,紧贴在海面之上,十分违反常理的与翻涌的海浪一同波动着,丝毫没有要翻的架势。
这违反常理的一幕,让拜帕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来,她还没有怎么去思考这艘小船是怎么做到的,便先下意识继续朝着对方出手了。
小嘴微启,从她的口中呼出了如同实质般的音符。
在传说之中,人鱼,亦或者名为塞壬的海妖,都有着凡人难以想象的美妙嗓音,她们用歌声引诱着过路的船只,使这些船只触礁沉船。
但是从拜帕的口中所吐出的音节,唱起的歌声,却是凄厉的仿佛地狱之中才能传出的噪音,就像是无数个小鬼在摩擦着自己手中的刑具,投出了千棘万刃的铁山。
这能够将人的鼓膜震碎,乃至让人产生精神上的冲击和疯狂,甚至生理性厌恶的音波,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整个海面的振动,就连海面之下的鱼群和暗礁,也被震成了齑粉。
这种共振的歌声,如果真的落在了那小船之上,这一艘平平无奇的小船自然也同样只有化作齑粉一种结果。
但是这歌声并没能将那艘小船怎么样,因为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站在了船头,那凄厉恐怖的歌声,如同一些琐碎的杂音一般掠了过去,丝毫没有影响。
然后,在拜帕的视野之中,一道快若瞬息的流光一闪而过,她那被珊瑚与珍珠所点缀着,类似衣裙又好像鱼鳍的胸口便已经被洞穿了。
诶?怎么会?
她甚至没有看到对方出手的瞬间,自己便已经遭受重创,胸口被流光洞穿,身体从礁石之上滑落,坠入了海中,化作了海浪冲刷而过激起的泡沫。
而站在小船之上的斗篷人却并没有任何的动静,对于出手重创了一位魔神的事情,丝毫没有反应,只是默默放下了抬起的手。
随后,斗篷下的视线,逐渐注视向了不远处的阿姆斯特丹。
扭转一切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回到了这里吗?
而这海面之上所发生的一切太过于寂静与快速,以至于海浪翻涌的声音,与轰鸣的雷声,远远盖住了这一次交手的动静,根本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艾布纳此时还正在官邸之中,与亚斯塔禄一同欺凌着方才沦落至他手中的新人魔神,贪图着每一寸的享乐。
而被欺凌的吉蒙里也适应很快,毕竟是魔神,接受能力远非常人所能比,在明白自己无法反抗和改变之后,她便迅速的接受了这一现状。
当然,虽然接受了现状,但是不代表她不记得自己所受的屈辱。
尤其是对于亚斯塔禄,她可是全部都暗自记在了心里,等回头找到了机会,就想办法报复回去。
兴许是出于这种心态,吉蒙里暗自怀恨,在表面的无奈之下,积攒着报复的心思,忍耐着这一切。
“我的主人,您真是厉害。”
还没等吉蒙里说上这么一句,便被亚斯塔禄的嘲讽打断。
“呵,无聊的吹捧。”
亚斯塔禄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她可从来都不会说这种没有意义的话,因为艾布纳若是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她也不会如此中意了。
她向来就是中意艾布纳离经叛道,目中丝毫没有权威与信仰,狂妄到什么都敢做这一点。
“这可不是吹捧,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吉蒙里坐起身子,并没有急着与亚斯塔禄针锋相对,只是心中暗自取笑着。
愚蠢而自大的家伙,你这样乖戾的态度,能够得到男人的宠爱吗?
至今还没有接触你的封印,正是因为对你依旧心存芥蒂和不信任啊,这点事情难道都不明白吗?
与之相对的,能够完全信任,而且嘴更甜的她,虽然方才被收服,但在艾布纳心中的地位,想要超越亚斯塔禄只不过时间的问题而已。
没有男人不喜欢这样顺从而且嘴甜的下属,当然,最核心的出装是好看而且身材曼妙。
脸蛋这一点上不多提,伯仲之间,但身材,还是她更曼妙一些,更容易让人痴迷。
心中抱着对亚斯塔禄的嘲讽和不屑,吉蒙里移开了视线,看向了方才将她蹂躏的身姿。
“主人,我们什么时候通知拜帕过来,必须要提前选好一个远离水边的环境,否则她一旦沾水,便很容易直接遁逃了。”
吉蒙里脸上含娇带嗔的看着艾布纳,若说心中是否有怨气,那自然是不可能没有的,只不过这怨气很轻,也并不急于报复和发泄出来。
等到她熬到艾布纳死去,人类的寿命终结,那时自然有的是办法可以报复回来。
现在跟艾布纳生气,亦或者叛逆,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正闭目养神的艾布纳睁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继续合了起来,说道。
“等一会吧,等会再通知她。”
就在他刚刚闭上双眼时,被亚斯塔禄所封上的房门却是被暴力打开,冰冷的寒风裹挟着房门的碎片飞了进来。
“吉蒙里!有敌人袭击,快帮我!”
仿佛一滩水被泼洒在了地面上一般,拜帕的身影拖着水迹出现在了房间内。
她的胸口处依旧残留着被洞穿的伤口,面色变得有些惨白,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就这样趴在地上。
而当她抬起头,正准备朝自己的同僚求救时,映入眼帘却是一副相当难以描述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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