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宇智波,不想做火影 第112章

  十里,仅仅十里。

  一片黑压压的、令人窒息的“雷云”静静地盘踞在那里。

  轮廓在昏黄的天光下,反而显得更加森然。

  云隐大军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篝火,那跃动的光芒非但不能带来暖意,反倒像是巨兽蛰伏时暗红的瞳。

  这种引而不发的姿态,在渐渐浓重的暮色里,化作了悬在咽喉的冰凉利刃。

  每一分,每一秒,都随着夕阳的下沉而变得更加难熬。

  水户门炎下意识地抬起袖子,擦拭着额头上不断沁出的、冰凉的汗珠。

  晚风吹过,带起一阵寒意,却吹不干他鬓角的潮湿。

  时至今日,没有人能保证云隐只是过来示威,要是真让雷影破城,那灾难性的后果……

  水户门炎根本不敢想!

  ‘日斩…天就要黑了…’

  他的目光,一次又一次、近乎神经质地投向遥远的西南方那是木叶的方向,是援军应该到来的方向。

  视野里,只有被暮霭笼罩、模糊的地平线,和一片愈加深沉的空旷。

  ‘日斩…你怎么还没来?’

  ‘我们不能放弃大名啊!’

  水户门炎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疑问,每一次发问都让心头的石块更沉一分。

  大名的怒斥、御座前的寒意、惊鸿一瞥的焰团扇背影……

  所有画面都在眼前交织、放大,化作无边的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暮色苍茫,笼罩大地,西南方的地平线逐步被灰暗吞噬。

  就在水户门炎心神紧绷到极限,几乎要被沉重的暮色和绝望压垮,打算自己逃跑时,城墙望塔上,一名眼尖的守军突然扯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

  “快看!西南方!”

  这声呼喊如同刺破浓雾的利箭,瞬间贯穿了城墙上的死寂。

  水户门炎猛地一震,几乎是从垛口边弹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死死盯向西南方向!

  只见在那片被暮霭笼罩、原本空无一物的道路尽头,一道汹涌的烟尘之龙正冲天而起,粗暴地撕开了昏暗的天幕。

  紧接着,低沉的、仿佛大地脉搏的隆隆声响隐隐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一支大军!

  一支行进速度惊人的军队,正沿着笔直的官道,向着都城方向席卷而来!

  残阳最后一缕挣扎的余晖,恰好穿过逐渐散开的烟尘上缘,为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勾勒出一道燃烧般的金红轮廓。

  最前方,那一点醒目的白色与斗笠的剪影,在奔腾的人流中如此耀眼,如此不容错辨!

  来了!

  终于来了!

  “日斩,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可是火影啊,怎么会像团藏一样逃跑呢!”

  水户门炎死死抓住冰凉的城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瞪大眼睛,望着那好似破开暮色潮水般迅速逼近的烟尘,望着那面在队伍前列隐约招展、熟悉的纹章旗帜,一直紧绷到几乎断裂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混杂着狂喜、后怕、以及巨大压力暂时得以释放的复杂热流,猛地冲上他的头顶,让他眼前甚至有些发黑。

  他张了张嘴,从胸腔最深处,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浊气。

  那悬在头顶的、名为“时间”的铡刀,似乎在最后一刻,堪堪停住了。

  水户门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单手一撑城墙垛口,查克拉在足底瞬间凝聚,身影便如一只离弦的灰鹤,从数丈高的城墙上纵身跃下!

  衣袂在傍晚的风中猎猎作响,下落的过程短暂却仿佛被拉长。

  他望着城门下那道刚刚停住脚步的白色身影。

  几个利落的空翻卸去下坠之力,双足稳稳踏在城外夯实的土地上,激起一小圈尘土,恰好停在猿飞日斩身前。

  猿飞日斩静立原地,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位气喘吁吁、鬓发微乱的老队友。

  看着他眼中尚未完全平复的激动与如释重负。

  没有寒暄,没有询问都城详情,火影只是微微倾身。

  声音沉稳如旧,却带着只有老战友才能听出的、刀锋出鞘前轻微的摩擦声。

  “炎,战斗的感觉……”

  “还没忘吧?”

  水户门炎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不是因疲惫,而是因这句直抵肺腑的问话。

  他猛地挺直了背脊,所有复杂情绪,连日的屈辱、焦急在这一刻被一句话涤荡干净,只剩下最纯粹、最灼热的战意。

  好似梦回当初。

  水户门炎咧开嘴,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凶狠、无比畅快的笑容,声音斩钉截铁。

  “当然,日斩!这把老骨头,还能挥得动忍刀!”

  没有更多言语,甚至没有等待明确的指令。

  水户门炎身形一晃,自然而然地汇入了猿飞日斩身后杀气凛然的精锐队列之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动作流畅,毫无滞涩。

  仿佛他从未离开过战场,从未脱下过戎装。

  看到老队友如此,猿飞日斩斗笠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是一抹掺杂着欣慰、信任与无尽慨然的复杂笑意。

  但这笑意还未达眼底

  “三代火影阁下!”

  一个尖细而急促、带着宫廷特有的拿腔调却又难掩惶急的声音,从上方城墙传来。

  只见一名穿着宫廷服饰的内侍,正从城门楼侧的阶梯上小跑而下,脸色在暮色中显得苍白。

  他朝着猿飞日斩的方向一躬,声音因紧张而有些走调。

  “大名殿下有谕,请火影阁下即刻清除云隐!”

  催促之意,溢于言表。

  猿飞日斩脸上那丝因老友归队而泛起的微末笑意敛去。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外强中干的内侍,越过巍峨的城门阴影。

  仿佛直接穿透了砖石与距离,投向了那座在暮色中愈发显得华贵而压抑的府邸深处。

  他轻轻一摆手,止住了身后队伍因这突如其来插曲而产生的细微骚动。

  暮风穿过城门洞,卷起几缕尘土。

  “知道了。”

  猿飞日斩平静无波的声音,盖过了风声,落在每个人耳中。

  “请回复大名殿下”

  “猿飞日斩,领命。”

  “即刻前往!”

  “日斩,你们疾行三百里,体力消耗不菲。”

  身为顾问的水户门炎急趋一步,开口劝阻。

  目光扫过身后那些虽仍挺立、却难掩眉宇间倦色与风尘的精锐,“对面云隐以逸待劳,好整以暇!此刻不休整恢复,仓促接战,岂非以疲兵击锐气?”

  他语气恳切而冷静。

  “我们的力量已经到了,就驻在这城墙之下!”

  “大名要的是云隐退兵,是都城无忧,不差这半个时辰让儿郎们喘口气、恢复几分战力!”

  “你是统帅,当知‘一鼓作气’后,更需‘蓄势’啊!”

  猿飞日斩的眉头蹙了一下。

  他何尝不知炎所言在理?

  护玉军的队伍可不全是中上忍,连续高强度奔袭后,查克拉早就不如不如出发时充沛。

  但是,御命如火……

  他抬眼,再次望向那幽深的城门,仿佛能感受到那道来自御座、焦灼而冰冷的注视。

  利弊在心头急速权衡。

  终于,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几不可闻地叹出一口气,那叹息迅速消散在暮色里。

  他朝着水户门炎点了点头。

  “……传令。”

  “各部依序,于城门右侧背风处就地休整两刻钟。”

  “允许饮用清水、服用兵粮丸,但不解甲,不离阵,随时做好与云隐交战的准备!”

  一直紧绷的队伍隐隐传来一丝如释重负的气息,随即在军官的低喝中迅速而有序地执行。

  一旁垂手侍立的内侍张了张嘴,似乎想提醒“即刻”二字的含义,想传达御前不容耽搁的焦灼。

  但当8他抬眼,触碰到猿飞日斩转瞬瞥来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目光时,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被冻住了。

  内侍喉咙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将头埋得更低,躬着身子,再不敢发出一丝催促的声音。

  与此同时,木叶援军卷起的烟尘与抵达城下的动静,几乎在第一时间便被云隐感知忍者与斥候发现,并飞报中军。

  十里之外,云隐大营中央,雷影听完汇报,不惊反喜。

  他豁然起身,壮硕的身躯发出的豪迈笑声,滚雷般炸响,眨眼间传遍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