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颤巍巍的侍从长捧上时，端坐于御座上的火之国大名，脸色终于从铁青转为了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涨红。
“废物！一群废物！！”
怒吼声打破了殿堂的死寂。
大名猛地将手中描绘着云隐军势的卷轴砸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华贵的袍服随之抖动。
他怒视着下方那个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凉金砖的身影木叶顾问，水户门炎。
“这就是木叶承诺的‘万全’？！这就是你们吹嘘的‘铜墙铁壁’？！”
大名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起来。
“贼子已至榻旁，刀锋直指孤之咽喉！尔等忍者，平日里受我国帑供奉，自诩为国之干城，临到事头，却在东北一败涂地，放任雷影如入无人之境！”
“水户门炎，你告诉孤，木叶到底还有没有能力保护这个国家？保护孤？！”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下来，水户门炎背脊已被冷汗浸透，他能感受到四周贵族们投来的冰冷、质疑、乃至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前线复杂、敌人强悍、木叶已在全力应对……
“够了！”
大名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猛地一挥手，案几上的茶盏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孤不想再听什么借口！败了就是败了！无能就是无能！”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水户门炎，因为激动，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回去告诉猿飞日斩！他若是稳不住局势，挡不住云隐，扫不清雾隐，那就证明他根本不配坐在火影的位置上！”
大名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中噤若寒蝉的群臣，最终落回面如死灰的水户门炎身上，一字一句，宛如冰锥般掷地有声，清晰地回荡在偌大的殿堂之中。
“如果他猿飞日斩当不了这个火影”
“那就让宇智波来当！”
殿内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包括水户门炎，都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御座之上。
“宇智波”这三个字，好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名用冰冷而失望到极点的眼神，看着水户门炎，仿佛在看一个已经被时代抛弃的旧物。
“滚吧。”
大名坐回御座，神色冰冷，再不见丝毫往日对忍村代表的客套与温度。
“带着孤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你们那位火影大人。让他自己……好好掂量！”
略一停顿，他对身旁屏息侍立的近侍吩咐。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尚未离殿的水户门炎听得清清楚楚。
“另外，去传无限城那几位家主进来，孤……有话要问。”
“谨遵御意。”
水户门炎浑浑噩噩地叩首，身体僵硬得如同木偶，他不敢抬头，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一步步倒退着挪出那令他窒息的大殿。
身后，是紧闭的殿门，以及门内那开始转向、酝酿着滔天巨变的权力风暴。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出府的漫长回廊上，耳边还回荡着大名冰冷的旨意与那句诛心之言。
廊外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底半分。
就在他即将踏出府门最后一道影壁时，一阵不急不缓、透着从容的脚步声从侧方传来，与他仓惶的步履形成鲜明对比。
水户门炎下意识地侧头，眼角余光瞥见数道衣着华贵、气度沉稳的身影，正由内侍恭敬引着，与他擦身而过，向那刚刚将他斥退的御殿方向行去。
是那几家与无限城、与宇智波往来密切的贵族家主。
水户门炎脚步顿住，猛地转过身，就在最后一瞬，他瞳孔骤缩。
在转角尽头，光影分割之处，看到了“焰团扇”的背影。
宇智波的火之团扇！
“日斩，不能等了！”
水户门炎在都城焦急万分。
木叶，火影大楼。
烟斗中升起的袅袅青烟，在猿飞日斩面前凝滞了。
这位执掌木叶权柄数十年的“忍雄”，脸上惯常的沉稳与深邃，第一次被一种近乎实质的震动与冰冷所覆盖。
猿飞日斩眼中没有暴怒，只有急剧收缩的瞳孔，和瞳孔深处翻涌的、足以吞噬光影的寒潭。
从都城传来的情报中，大名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钝刀，狠狠楔入自己政治生命最核心的尊严与合法性之中。
尤其提到“宇智波”这个名字，更是让他觉得自己半辈子的火影生涯，全都活到了狗身上。
‘大名，你还真是狠啊！’
猿飞日斩咬牙切齿。
这种震撼如冰水浇头，但随之涌起的，并非惶恐或愤怒，而是被逼至悬崖边缘的清醒决断。
多年政治生涯锤炼出的本能告诉他犹豫的代价将是王冠坠地，继续选择迟滞的后果便是万劫不复。
局势已经滑向最危险的临界点，传统的斡旋、妥协或渐进手段，在此刻毫无意义。
他必须立刻行动，以最强硬、最无可置疑的姿态。
重新站到御前，站到所有观望者的视野中央！
猿飞日斩将烟斗按灭在水晶烟灰缸中，发出“咯”的一声轻响，仿佛敲定了重大的抉择。
他抬起眼，所有外露的情绪已尽数收敛，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与金石般的决绝。
“传我命令。”
“原支援东部忍军一千人，更名为‘护玉军’，立即全副武装，即刻于村口集结待命。”
“同时，传告猿飞一族。”
猿飞日斩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如铁砧锻打。
“命其率领本族‘猿飞军’最精锐的五百战士，携带全部制式装备，与前队汇合。”
跪在下方，隶属猿飞一族的暗部闻言一颤，“日斩族长，村子的力量也就罢了，但让本族的精锐倾巢而出，万一……”
“没有万一。”
猿飞日斩严肃地打断他。
“此刻都城的态度，就是最大的‘万一’。”
“宇智波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就是最明确的战书。”
“我们必须以绝对的力量，让所有人看清楚木叶的火影是谁，木叶的秩序由谁维系！”
“我才是火影！”
他起身，御神袍飘扬。
“通知上忍班长，我离村期间，火影事务由他主持，村内任何异动，均可按战时条例处置，后续归纳整理再报。”
命令如冰冷的铁流，迅速传导至木叶这架战争机器的各个关键节点。
效率高得惊人，短短时间内，肃杀之气已然笼罩村口。
一千名忍族与平民挤出来的精锐，肃立如林，脸上的神色有激动，有漠然，有惶恐。
一旁，是五百名身着统一深褐色轻甲、背负猿飞族徽，装备比木叶忍军强上一个档次的“猿飞军”。
气息沉凝，眼神明亮。
虽说上忍不足双十，但中忍档次的猿飞忍者超过两百名，是猿飞一族积累了数十年，护卫本族利益的武力象征。
猿飞日斩穿戴整齐，火影袍与斗笠在身，内穿贴身甲胄。
他来到队列最前方，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坚毅或冷峻的面孔。
他没有发表长篇动员，只是将手中那根由老伙伴猿魔所化的金刚如意棒，重重顿在地上。
“咚！”
沉闷的声响震撼大地，也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目标，都城。”
“护卫火之国，神圣不可侵犯的‘玉’！”
“‘护玉军’，出发！”
没有更多言语，一千五百名忍者，在三代目的亲自率领下，离开木叶，朝着火之国权力与风暴的中心都城，疾驰而去。
御座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尘埃扬起，遮蔽了远去的背影，只留下无比决绝的意志，弥漫在通往都城的道路之上。
忍军队伍当中，名为迈特戴，穿着滑稽的绿色紧身衣，被人嘲笑为“万年老下忍”的中年忍者，望着前方三代目的身影，热血之魂在身体里熊熊燃烧。
就是这位立于忍界顶点的影，曾在无数个无人留意的午后，对当时还是少年的他说过。
“努力永远不会白费，戴。你的‘青春’，我看得到。”
回忆如暖流冲刷过心田。戴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湿润，视野微微模糊起来。
但那不是软弱的泪水，是热血被点燃前，燃料沸腾的蒸汽！
‘火影大人，我的青春一直都在，像地下的熔岩一样咆哮着，沸腾着！’
‘随时可以为了守护重要的大家，燃烧起来！’
第104章 黄昏的天幕下
日头西斜，已近黄昏。
火之国都城的城墙之上，水户门炎凭垛而立。
厚重的石砖褪去了午后的余温，触手一片清冷。
水户门炎全部的注意力，连同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都死死地钉在东北方向那片逐渐被暮色吞没的原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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