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金属摩擦空气的尖啸,速度极快,从走廊的深处激射而来。
楚歌的耳朵微微一动,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声音定位、轨迹计算和威胁评估。
三把餐刀。
一把直奔胸口,一把瞄准头部,还有一把偏低,切向他的大腿。
角度刁钻,速度惊人,显然不是普通的物理投掷,而是掺杂了怨念的力量,刀刃上裹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黑气。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就得交代。
但楚歌不是普通人。
他甚至没有慌乱,千钧一发之际,转身凭空掏出一面防爆盾牌,超合金材质,军方出品,质量值得信赖。
楚歌把盾牌横在身前。
三把餐刀撞在盾牌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迸出一串火星,然后弹飞出去,在地上转了几圈。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好险,差点就被刺中了。”楚歌从盾牌后面探出头来,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拿开盾牌的一瞬间,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距离近得过分。
大概只有十厘米。
楚歌能清晰地看见那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惨白色,像放在冰箱里冻了三天的手术标本。
“我没有见过你。”罗开平开口了。
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直接在空气中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有人用砂纸在打磨他的脑神经。
“你就是他们请来的帮手?”
楚歌没有回答。
罗开平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像一台生锈的机器。他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拧一根干枯的树枝。
“想要帮我超度轮回?”他笑了。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嘴角向两侧咧开,几乎延伸到耳根,露出里面一整排发黄的牙齿和暗红色的牙床。
“简直是痴心妄想。”
最后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罗开平的整个面部表情都变了怨毒、愤怒、仇恨,各种负面情绪喷涌而出。
他伸出双手,十根手指的指甲又长又黑,像十把微型匕首,直直地朝着楚歌的脑袋抓过来。
速度快得像出膛的子弹。
楚歌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集中精神,把所有的意念都凝聚在右手握着的那根蜡烛上想象自己的意志像一团火焰,从烛芯深处燃烧起来,纯净、明亮、不可阻挡。
“噗”的一声轻响。
心灵蜡烛亮了。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火光。
不是普通的橙黄色火焰,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像是把月光凝固成了一小团,在烛芯上安静地燃烧。
光线不刺眼,甚至可以说很柔和,但它有一种穿透力,像是能照进人的灵魂深处,把最隐秘的角落都翻出来晾晒。
光芒以蜡烛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照亮了大约两米范围内的空间。
罗开平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尖锐得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刮过,又像是铁锹在水泥地上拖行,高频的声波,震得走廊墙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他猛地收回双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定在原地,脸上满脸的痛苦,甚至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灭掉它!”
罗开平嘶吼着,声音里的怨气浓得几乎要凝结成液体,“把蜡烛给我灭掉它!”
楚歌没有理他。
他转身,开始向楼上走去。
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运动鞋踩在台阶上,发出踏踏的声音,手中的蜡烛稳稳地举着,火焰在吹起阴风的楼道里纹丝不动,像一颗被镶嵌在空气里的白色宝石。
身后传来罗开平急促的喘息声,他现在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罗开平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带着一种扭曲的愤怒,“你以为帮我轮回是在帮我?不你是在害我!你们这些人,从来都是这样,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楚歌上到二楼半的转角平台。
蜡烛的光芒在楼梯间里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下面一层的墙壁上。
罗开平跟了上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你们有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轮回?想不想被超度?想不想被你们帮助?不,我不想,我不想欠你们人情。因为我想杀光你们。”
楚歌没有理它,自顾自上了三楼。
说实话,他很想丢掉心灵蜡烛,大吼一声,大威天龙,菠萝菠萝蜜,直接干掉他算了。
……
第254章 小玲,走吧,我请你吃宵夜
“我已经认识到错误,我之前的确不对,想法太偏激了。”忽然,罗开平的声音变了。
那种扭曲的忿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恳求的温和。
如果闭上眼睛听,你会以为说话的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声音里带着港岛底层小市民特有的那种卑微和讨好。
“我已经想通了,”
“我愿意在你们的帮助下投胎转世。真的,我是真心的。你看,我没有再攻击你了,对不对?这说明我已经冷静下来了。”
楚歌继续往上走。
“但是”罗开平的声音顿了顿,“你能不能把这蜡烛灭掉?它照得我很难受。真的,特别难受,像是有人拿刀在我身上一刀一刀地割。
你不是要帮我吗?帮我灭掉蜡烛好不好?就灭一下,让我喘口气,我保证会乖乖跟你走。”
楚歌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这罗开平把他当傻逼吗?竟然这么忽悠他,还就吹灭一下。
他要是信了,那就是大傻子。
懒得搭理,继续走。
见楚歌不搭理他,
罗开平又换了一个话题:“好,你不灭掉蜡烛也行,但你至少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吧?你为什么想要帮我?我们之间应该不认识吧?”
楚歌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依旧不搭理。
上到四楼。
四楼的楼梯口,有一个人坐在那里。
那是一个老太太,穿着一件黑色的老式寿衣,面料是那种粗糙的棉布,就这么坐在黑暗中,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脸
惨白一片,没有血丝,瞳孔瞪得老大,就像一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快放开阿平,阿平不想走。他想留在我的身边,你们这些天师,为什么非要拆散我们母子?”
她开口了…
声音苍老、沙哑,就像漏风的风箱。老太太不等楚歌回答,就伸出惨白、布满尸斑的手向着他抓来。
楚歌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金光乍现!
“啪!”
清脆的响声在楼道里炸开。
老太太的脸不,应该说是罗开平的脸被抽了一巴掌,留下一道金色的五指印,就像是被烙铁烫上去的,边缘还冒着丝丝白烟。
他懵逼地捂着自己的脸颊,自己作为鬼还能被人扇脸颊?要不要这么离谱?
楚歌没有看他。
他收回手,继续往楼上走。
罗开平僵硬地跟着,这次,他卸下所有的伪装,露出自己最真实的面目,一个充满怨恨的、暴怒的恶灵。
“你们给我等着。别让我脱困,只要我脱困,一定会杀了你们。”
“至于你,我会把你的灵魂从身体里抽出来,像抽丝一样,一根一根的抽。”
“让你意识还保持清醒,亲眼看着自己身体腐烂、发臭,最终变成一堆蛆虫的食物,但你就是死不了。”
“呵呵,真是个善良的人啊。”
楚歌心里呵呵一笑,继续平稳地向着楼上走去,并没有受到罗开平的影响。
嗒,嗒,嗒。
一步,一步,一步。
五楼。
六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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