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小五郎从旁听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昂首挺胸地走向证人席。经过妃英理身边时,他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
“证人毛利小五郎。”
妃英理走到他面前,“请问九月十五日晚上,你是否在美居酒屋?”
“是的。”毛利小五郎点点头,“我从晚上八点左右开始喝酒,一直喝到十点多。”
“那你是否在那天晚上见过被告宇佐美真治?”
“见过。”
毛利小五郎肯定地回答,“他大概是九点半左右进来的,坐在吧台那边喝了一杯,十点左右离开的。”
妃英理追问:“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是九点半?”
“当时刚好有个电话打进来。”
毛利小五郎解释道,“我看了下手机,时间是九点半整。就在那时候,宇佐美真治推门走了进来。”
妃英理满意地点点头,转向法官:“以上是证人的证词。另外,美居酒屋的老板娘龟田昌子也可以佐证,当天晚上被告确实在店内喝酒。”
法官点点头:“传证人龟田昌子。”
龟田昌子从旁听席站起来,走向证人席。她的步伐有些僵硬,目光始终低垂着,不敢看向任何人。
经过楚歌身边时,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迅速走过。
“证人龟田昌子。”
妃英理的声音温和而专业,“请问九月十五日晚上,被告宇佐美真治是否在你的店里喝酒?”
龟田昌子低着头,声音很轻:“是的。”
“大概是什么时间?”
“当时我没有看时间,所以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几点。”
妃英理满意地点点头:“谢谢。”
她转身准备回到辩护席,却听见九条玲子的声音响起
“辩护律师,我可以询问证人了吗?”
妃英理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请便。”
九条玲子站起身,缓步走到龟田昌子面前。
她没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温柔,却让龟田昌子的身体微微绷紧。
“证人龟田昌子。”
九条玲子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在毛利小五郎接电话之前,他喝了多少酒,你记得吗?”
“好像喝了三四瓶的样子,具体多少瓶,我也忘记了。”龟田昌子思索道。
“三四瓶,那当时他的状态如何?”九条玲子微微歪头,“我是说,他喝醉了吗?”
龟田昌子沉默了两秒,轻轻点头:“有……有一点醉意。”
“有一点?”
九条玲子笑了,“据我所知,毛利小五郎先生的酒量虽然不错,但他连续喝了三四瓶清酒,应该不只是‘有一点醉意’吧?”
她转身看向旁听席,“毛利小五郎先生,你在宇佐美真治先生来之前,还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吗?”
毛利小五郎抬起下巴,骄傲地说道:“我记得大概五瓶吧,三四瓶?实在太小看我毛利小五郎了。”
……
第235章 再次重新开业的神社
她转身看向旁听席,“毛利小五郎先生,你那天喝了多少?”
毛利小五郎皱起眉头,但还是回答:“大概……四五瓶清酒吧。”
“四五瓶清酒。”
九条玲子重复了一遍,转向法官,“法官大人,一个喝了四五瓶清酒的人,他的记忆真的可靠吗?”
妃英理站起身:“反对。检方在质疑证人的可信度,但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证人的记忆有误。”
“我只是在确认事实。”
九条玲子不慌不忙,“既然辩方提出不在场证明,那么检方有权验证这个证明的可信度。”
法官点点头:“检方可以继续。”
九条玲子转向毛利小五郎:“毛利先生,你说你当时看了手机,时间是九点半。请问你的手机当时放在哪里?”
“在西装口袋里。”毛利小五郎回答。
“那你的西装当时穿在身上吗?”
“没有。”
毛利小五郎想了想,“那天居酒屋里暖气开得很足,我把西装脱下来挂在衣架上了。”
九条玲子的嘴角微微上扬:“也就是说,你的手机当时不在你身边,而是挂在衣架上,任何人都可以接触到。对吗?”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呃……理论上是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
九条玲子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聊天,“如果有人在你喝醉的时候,把你的手机时间往后调了半小时,你也不会知道?”
毛利小五郎的脸色变了。
“反对!”
妃英理站起身,“检方这是在凭空猜测!”
“不是凭空猜测。”九条玲子转过身,目光落在龟田昌子身上,“证人龟田昌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龟田昌子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九月十五日晚上,”
九条玲子注视着她,“你有没有碰过毛利小五郎先生的手机?”
法庭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龟田昌子低着头,嘴唇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飞快地掠过旁听席,掠过那个坐在妃英理身边的年轻男人,然后又迅速垂下。
“我……”
“我劝你考虑清楚再回答。”
九条玲子的声音依旧温柔,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在法庭上做伪证,也是很严重的罪名。你还年轻,我劝你想清楚点。”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
“是我杀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被告席上,宇佐美真治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睛通红。
“是我杀的平泽刚!”
他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五年的怒火,“那个混蛋把我儿子推下台阶,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连一句道歉都没有!五年了,他活得逍遥自在,我儿子却永远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我杀他怎么了?他不该死吗?这种混蛋就是死有余辜。”
“真治……”
龟田昌子看向他,嘴唇动了动。
九条玲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然后转向龟田昌子,“证人龟田昌子。”
她的声音平静如初,“你还要坚持你刚才的证词吗?”
龟田昌子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检察官女士,你分析得没错。”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修改了毛利小五郎先生的手机时间往后调了三十分钟。”
法庭内一片哗然。
“被告进来的真实时间,不是九点半。”龟田昌子低下头,“是九点整。”
九条玲子微微颔首,转身看向妃英理,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妃律师,你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妃英理眉头紧锁。
她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但仔细想想,又合情合理。一个母亲为了给儿子报仇,愿意做任何事。包括作伪证,包括修改时间,包括……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手边多了点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张照片。
楚歌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在桌子底下偷偷塞给她一叠东西。他冲她眨了眨眼,笑容灿烂得像是在说:交给你了。
妃英理拿起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是一个建筑工地的场景正是发现尸体的那个废弃工地。
一个银色长发、表情阴鸷的男人站在尸体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水管,冲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笑容灿烂得像是在旅游留念。
而地上的尸体,正是平泽刚。
妃英理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法官大人。”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有新的证据要提交。”
她走到法官席前,双手递上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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