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一片“不要跳”的弹幕。
【拜托你下来】
【别想不开……】
【这能播出来！】
【有人报警了吗？！】
伊万抬起手。
“孩子。”
他叫了一声。
“你看着我。”
年轻人抬眼。
“你现在站在梯子的最后一截上。”
伊万缓慢地说。
“如果你跳下去，你只是提前摔在地上。”
“你不会飞。”
“真正的殉道者，不是从楼上跳下去的人。”
“而是那些在地面上，明知道前面是痛苦，还一步一步往前走的人。”
年轻人的笑凝固了一瞬。
他握紧栏杆。
“那我……”
“你下来。”
伊万说。
“下来吧。”
“你每多撑一分钟，就是在帮神写下一句经文。”
“有一天，当真正的神使降临的时候，他会看见你的名字。”
“而不是一个摔在地上的黑点。”
风声里，年轻人的肩膀开始发抖。
他缓慢地，把脚从栏杆外面挪了回来。
直播间里，有人松了一口气。
也有人失望地打出一排“懦夫”。
伊万看着那个年轻人离开栏杆。
眼睛里浮起一种复杂的光。
“看见了吗？”
他对着镜头说。
“伪神可以消灭神使。”
“可以用毁灭的射线把你们直达天穹的路烧成灰。”
“但只要你们在地上，还愿意传播神的意志。”
“他就杀不死你们的福音。”
……
他做了很久的“安抚”。
直播间的人数一直在涨。
评论区里，咒骂他的人和叫他“导师”的人掐在一起。
屏幕一分为二。
左边是他坐在桌前的身影。
右边是战场回放。
黑色巨人用十秒钟拆掉怪兽的躯体，那道光线扫过地面的瞬间，被一遍又一遍倒放、重播。
“你们看。”
“这就是伪神的样子。”
“他不需要你们的感谢。”
“他只需要你们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排好队，乖乖待在他的秩序里。”
“而你们的疼，你们的苦，你们对幸福的渴望，在他眼里，只是噪音。”
他摊开双手。
“但在这里”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
“在神这里。”
“每一个噪音，都是祷告。”
……
他的话音刚落，直播间的画面轻微抖了一下。
像是信号出现了短暂的干扰。
一条水平的黑线从屏幕下缘闪过去。
很多人以为是网络卡顿。
弹幕上还冒出几行：
【网炸了？】
【怎么回事？】
【清晰度怎么掉了？】
抖动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画面恢复稳定。
伊万没有注意到。
他仍然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屏幕的视角没有变。
还是那个简单的布景房。
只是，在他身后墙壁与地板交界的阴影里，多出了一抹不应该存在的黑。
那不是灯光照不到的暗。
而像是某个形状被硬生生压进了空间。
黑影立在那里。
等身高。
轮廓是每一个看过昨天战斗的人都熟悉的形状。
黑红色的身体。
无光的双眼。
直播间里，弹幕突然齐刷刷地变成了同一句话。
【后面！】
【他身后！】
【G！！！】
有人把手机摔在地上。
有人把屏幕贴到脸上。
有人在床上挣扎着要坐起来。
更多的人，只是僵硬地盯着那个画面。
伊万还没有回头。
他似乎只是感觉到了什么。
笔尖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
准备像往常一样，看向镜头。
画面里，那道黑红色的身影微微侧了一下头。
没有任何台词。
他只是站在那里。
从直播的那一端，冷冷地看着屏幕前的所有人。
第128章 并非英雄
直播间的声音，没有立刻变样。
伊万还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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