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伦昨天来了。”
他提了一句。
“她说，她不想看到我死在路上。”
“那你呢？”
汉克问。
“你是想当英雄。”
“还是想活到最后一战，上去捉住那个狗日的外星人？”
“这两个冲突吗？”
“有时候冲突。”
汉克说。
“战场上死人多得是。”
“活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说‘下一次我再上’。”
“你要是真把自己当成‘只要我上就没人死’的那个。”
“那你首先得保证自己别先死。”
他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你那个黑色形态。”
“我不懂什么端粒修复酶。”
“但我知道，你当时再打几十分钟。”
“我们就得给你办追悼会。”
“我们这帮人。”
“全都得去广场上给你点蜡烛、唱歌。”
“这活儿听起来挺浪漫。”
“但我一点都不想干。”
沈永低头。
“有时候我在想。”
他慢慢说。
“如果我当初不守那么多规则。”
“不等那么多报告和会议。”
“在神露刚出现的时候就出手。”
“是不是就会少死很多人。”
“我觉得是。”
汉克说。
“你有权利这么想。”
“我也有权利这么想。”
“我可以一辈子问自己，第一次怪兽来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多往前跑半步，是不是可以多救一个人。”
“我们都可以在夜里这么折磨自己。”
“但白天的时候。”
“你得给活着的那些人一点交代。”
他看着沈永。
“说白了。”
“我们这帮人都指着你活着到最后一战。”
禁闭室里安静下来。
汉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
“思想教育结束。”
“你可以继续过你的高墙生活了。”
他走到门口，按了一下门旁的呼叫键。
门锁发出咔哒声。
“等你出来的时候。”
他头也不回地说。
“我们还有一大堆魔鬼训练等着你。”
汉克走了出去。
门重新合上。
沈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慢慢坐回床边。
桌上的歌本被他轻轻翻开，停在某一页。
那一页的页脚，有一行小小的字。
【如果有一天你累了，就停下来听一首歌。】
沈永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书合上，放在床头。
禁闭室外的走廊灯光一如既往。
有脚步声远去，又有新的脚步声在别的门口停下。
世界在这一层金属墙外继续运转。
在墙内，他只是静静地坐着。
第135章 探望（下）
禁闭区的灯从来不会完全关上。
光线被压到最低，像一层淡淡的雾，铺在金属墙面上，让一切看上去都像被水泡过一样发白。
沈永坐在床边。
床头固定在墙上，床尾下的地面带着被拖把反复擦过的湿痕。。
门锁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合金门向内缩开一条缝，又缓缓滑入墙体。
艾丽站在门口。
她没穿白大褂，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套装，胸前别着科学部代表的识别牌。门外有两名武装警卫站岗，却没有跟进来。
“我可以进来吗？”
她问得很礼貌。
仿佛这是普通的会议室，而不是禁闭室。
“这房间不是我的。”
沈永说。
“要问门外那两位。”
艾丽侧身看了一眼门外。
警卫下意识站得更直了些。
“手续已经通过。”
其中一人简短回答。
“安全许可已放开。”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艾丽回过头，走进来。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锁舌落下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可闻。
她没有坐在桌对面的椅子上。
而是拉开椅子，坐在他侧前方，和他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角度。
“我不是来向你问罪的。”
她开口。
“那不是我该问的问题。”
沈永看了她一眼。
艾丽把手里的终端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件事。”
“这……”
她说得很平静。
“是你自己选的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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