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境界下,两人气机交融,不分彼此,体内真元与精神念力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的阴阳鱼,在玄妙的道韵牵引下自然流转,循环往复。
每一次心意相通,都引动着周遭天地灵气的微妙共振。
是为天地之作和。
最上乘之共修法门。
能达到此境界者,天下间寥寥无几。
或者说是根本没有。
焱妃趴在陈青流怀中,只觉一切安稳自在。
“对了。”
她突然仰起头问道,“你之前不是得到过一个苍龙七宿的铜盒吗?现在它还在你手中吗?”
陈青流略一思索,记起上次与阴阳家东皇太一对决之前,他将那个铜盒留在了揽绣山庄。
只是时日一长,若非她提起,此事还真被他搁置脑后了。
“知道那东西还在,但不确定是否遗失。”
陈青流回答道。
焱妃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指尖带着几分嗔怪戳在他胸膛上。
“你这话说的,还在就是还在,遗失就是遗失,含糊其辞算什么?”
陈青流看着她追问道:“你现在急着用?”
焱妃找个舒服姿势倚靠在他怀里,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目光深沉。
“眼下倒不急切。但……说不准,也许很快就要用到,或许就在这几年间。”
陈青流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中的谋划之意。
“你在筹划什么事,苍龙七宿我曾接触过它散逸的一些线索,你执意留在阴阳家,也与此有关?”
焱妃面色平静,自陈青流怀中轻轻抽身,素手拾起榻边一袭素色丝织亵衣披在身上,方才交融后的旖旎瞬间尽数敛去。
“你或许不知,阴阳家自道家一脉分立而出,五百载岁月,究其根源,大半皆因苍龙七宿这一传承千年旷世隐秘。”
“黄帝御女三千,得九天玄女亲授长生仙丹与大道真解,周武伐商,玄鸟降世兴邦,乃至后世诸侯国纷争,王朝迭代,凡触及天地大道与王朝气运的旷世变局,其根由玄机,尽数藏于这七方苍龙秘盒之中。”
“而且传说中能够长生久视,永生不只是一个传说。”
许是身边至亲之人日渐相伴,烟火气绕身,陈青流对苍龙七宿这等惊世秘辛,早已没了当初的探寻执念。
此刻他心中所念,不过是盼着天明、月儿能无灾无难,自在喜乐地慢慢长大。
余下唯一的追求,便是冲破修为桎梏,臻至天人合一,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抬眸看向焱妃,语气平淡无波,径直开口问道:“所以你准备干什么?”
焱妃轻舒一口气,声音缓而沉,字字清晰,“以我现在所知道的全部线索,唯有凑齐七个铜盒,还有两件关键物,方能前往东海之外的三座蓬莱仙山,才藏着仙人遗泽的真正玄机,若是这等玄妙真的埋在中原九州,何以历经千年更迭,无数君王穷极寻觅,却始终无人能得?”
东海三座仙岛。
远离大陆,相隔上千万里。
单靠人力,无法到达。
陈青流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打算怎么过去?”
焱妃轻笑一声,没有立刻回答,缓缓问道:
“如果我对嬴政说,海外有仙丹,不老长生仙丹,请他动用秦国一统天下的国力,打造一艘前所未有的楼船巨舰,你觉得……怎么样?”
陈青流眼神变得古怪起来,看着这张魅惑众生的脸,和自己记忆比较,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个人。
不会吧,不会吧?
他坐直起身,伸手轻轻掐了她一下,柔内脸颊,皱着眉头怀疑道:“可别跟我说你的本名叫徐福。”
第354章 焱妃所求
焱妃轻轻把他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拍开,“你怎么知道我们五部长老里,就有个叫徐福的,尊号‘云中君’?”
陈青流心弦松弛下来,压在心头那份荒谬巧合的担忧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不是同一个人就行。”
他低声自语。
焱妃饶有兴味看着他细微的神情变化,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听你这话,倒像是早知有谁叫徐福的人,嗯?”
陈青流如何不知她心思玲珑,避重就轻道:“些许无关紧要的念头罢了。”
接着将话题拉回正轨。
“你的谋画,借秦国之手,造那能横渡重洋的楼船,然后呢?”
焱妃虽不知对方如何知晓徐福之名,但她深谙自家男人的性子。
既然不欲深谈,便不再追问。
这分寸间的聪慧,恰是她有别于常人的灵透之处。
“待楼船造好,自然要带着我们一起离开。”
焱妃声音浸着海雾般的渺远,“这天下中原,千百年来何曾安宁过?不过是人心贪妄,你方唱罢我登场罢了。”
她抬眸凝视他,眼神毫不作伪,“若能寻得世外桃源,再得长生久视之道,一家人长相厮守,红颜知己相伴,这样的日子,难道不好么?”
都是焱妃的真心流露。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一切缘头,正是因为遇见了陈青流。
陈青流对此不置可否。
于他而言,落脚何处,皆为可行之路。
无所谓愿与不愿。
只要是她心中所想,他便随之前往。
而且,这确实是一条退路。
追寻长生久视,亦是他的道。
何况是自家女人亲口说出,他自然不会拒绝。
待到那福船楼船真正造就,携一双儿女登船远眺……
哦,到那时,还需要问一问他们意见。
不强留,不强求,全凭他们心意。
“如果闺女不想跟着你一起走呢?”
“我的眼中只有你……”
一问一答,轻得像风拂过檐角铜铃,无半分迟疑,胜似闲庭信步。
世间真正的遇见,不是眉眼初逢的惊艳,而是灵魂先一步认出了彼此,兜转千回,终究归向同方。
若真有那么一日,要焱妃在陈青流与月儿之间择一而从。
她的答案从来明了,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就像那天两人并肩在机关白虎上,目光落定的那一刻,便已是一眼万年。
对于这般炽热露骨的言辞,公孙丽姬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陈青流看着燕妃那丽红唇微启,不可方物。
此情此景,纵使心如磐石,恐也难抵这般惊心动魄的魅力。
如此尤物俯卧身前,吐气如兰,恐怕任谁见了,都要化作绕指柔。
当真是赏心悦目至极。
若让凡夫俗子窥见此等,心神难免摇曳,为之倾倒,浮想联翩。
空气中弥漫的暧昧气息似乎浓了几分。
陈青流赶紧开口,打断了这旖旎氛围悄然蔓延的趋势。
“小家伙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焱妃闻言,剜了他一眼,神情带着几分好事被打断的食不知味。
她有些慵懒地抬手,将扒拉下一半的亵衣又随意拢回肩头,掩住那片晃眼的雪腻春光。
“急什么?”
她声音带着一丝恼人的余韵,“那小机灵鬼既然没有回来,多半是紫女识趣,没让她早早跑回来打扰我们.…”
话音未落,屋外结界边缘便传来一阵轻微波动。
紧接着是小月儿清脆又刻意拔高的声音,带着点邀功似的得意:
“娘亲,爹爹,我回来啦,还带了好吃的点心哦!紫女姐姐特意给的!”
她一边喊,小手一边咚咚咚拍在透明结界上。
“快开门呀,月儿要进来。”
屋内旖旎的氛围瞬间被冲散得一干二净。
焱妃柳眉微蹙,忍不住扶额轻叹一声,方才那蚀骨销魂的慵懒媚态被一丝无奈取代。
她瞥了陈青流一眼,似嗔似怨,仿佛在说,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陈青流眼中也泛起一丝笑意,起身穿衣,随手一招,隔绝内外的结界无声撤去。
小月儿冲进来,她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雕花食盒。
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自己踮着脚就去掀盖子,动作熟练得很。
“紫女姐姐她说爹爹刚打完架肯定饿了,娘亲肯定也……唔,累了,需要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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