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320章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隐晦的提醒了。

  随后便转身离去,步履匆匆。

  目光不经意扫过,发现凭栏处还静立着一个人影。

  灯火摇曳中,那袭青衫显得格外沉静。

  “嗯?”

  蒋和心中微凛,脚步顿住,眉头蹙起,“这位客人,阁中已散,今日不再待客,怎的还留在此处?”

  陈青流视线从高渐离身上收回,声音平淡无波:“嗯,这就走。”

  姜禾点点头,转身欲走。

  刚迈出半步,身形却骤然钉在原地。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微微眯起,“这位客人,我们,是否曾在何处见过?”

  陈青流说道:“妃雪阁日日迎来送往,客人如云,看客眼熟,有何稀奇?”

  姜禾缓缓转回身,不再急于离去,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探究:

  “不,这种熟悉……是种陌生熟悉,阁下似乎兵非寻常看客。”

  姜禾手腕抬起,手臂肌肉绷紧,但到最后只化作一声略显突兀的干笑:“哈哈能来皆是客,可能是蒋某看错了!无妨,无妨,下次还望客人再来赏光。”

  说完之后,他便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去。

  不会错的!

  姜禾心中笃定。

  就是年前那个曾惊鸿一瞥,让他印象极其深刻的人。

  以他先天境半步宗师的修为和远超常人的记忆力,绝不可能认错。

  此间在妃雪阁出现的众多客人面孔,他都能在脑海中快速过一遍,唯独此人,方才之前,绝对不是客人。

  唉,算了。

  姜禾暗自叹息,脚步更快。

  老了,心气终究不如少年时那般锐利张扬。

  若是搁在二十年前,他高低得再上前追问两句,哪怕碰个钉子也要弄个明白。

  可现在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风波还没彻底了结。

  何必再去招惹眼前这位深浅不知的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随他去吧。

  陈青流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悄无声息从二楼回廊消失。

  高渐离左手无力垂在身侧,鲜血正从被短刃撕裂的衣袖破口处不断渗出,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一道细微割裂空气的破空声,自他身后死角袭来。

  速度快逾闪电,带着淬毒阴冷杀意,直取高渐离后心要害。

  是那个从未真正离去的阴影。

  高渐离凭借本能和最后一丝爆发力,拧身回旋,右手长剑反撩格挡。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爆鸣。

  火花在昏暗的光线下四溅飞射。

  高渐离险之又险地用剑身架开了这致命的一刺,但刺客那阴毒狠辣的劲力,却如同跗骨之蛆般透过剑身狠狠撞入他体内。

  本就因左臂伤势而气息不稳的他,顿时如遭重锤,胸口一闷,喷出一口鲜血,脚下踉跄着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涔涔流下。

  然而,那阴影刺客并未乘胜追击给予致命一击。

  他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周围的光影变幻中,身影模糊不清,只有那冰冷的,带着残忍戏谑意味的低沉笑声,断断续续地从四面八方飘来。

  “呵呵呵,反应倒还可以,可惜,太慢了。”

  “垂死挣扎,徒增痛苦罢了!”

  “像你这样的小虫子,就该被慢慢碾死才有意思。”

  高渐离后背紧靠死角。

  他眼神死死锁定着周围光线与阴影交错的区域。

  对方不仅是境界高于他,更是一个以速度见长,精于隐匿暗杀的刺客。

  在空旷之地,他绝无半分胜算,只会被对方如猫戏鼠般玩弄至死。

  此刻,至少确保了背后无虞,不必担心四面受敌。

  唯有如此,才能争取到一线渺茫的生机。

  必须速战速决!

  高渐离心中警铃大作。

  失血正迅速带走他的体力和温度。

  再这样僵持下去,就算不被杀死,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油尽灯枯。

  “呵呵呵,负隅顽抗?倒是学聪明了点。可惜啊可惜。”

  声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你又能撑多久?你的血,快流干了吧?”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比之前更加迅捷,更加狠辣寒光,毫无征兆浮现在眼前。

  空气毫无征兆泛起一丝极其细微,几近于无的涟漪。

  仿佛一滴水珠落入平静湖面,却未激起任何声响。

  下一刹那,一只手凭空出现,精准无比捏在那把利刃上。

  如同拂去一粒微尘。

  绝影眼中戏谑瞬间被极致的惊骇取代。

  他灌注了全身内力,足以洞穿金石的致命一击,竟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捏住了?!

  下一瞬间。

  一道透明剑气,不过寸芒微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匹练。

  神情甚至来不及转为惊恐。

  那道剑气已从他眉心贯入,瞬间向下延伸。

  噗嗤!

  如同热刀切过豆腐。

  绝影身体从中线处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鲜血与内脏混合着污秽之物。如同炸开的血莲,向两侧喷溅开来,腥气瞬间弥漫。

  高渐离僵立在原地,难以置信,看着眼前青衫。

  陈青流缓缓放下手臂,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走吧。”

  高渐离喉头滚动了一下,“你到底是谁?”

  陈青流淡淡道:“是荆轲托我来接你的。”

  “荆轲?”

  高渐离眼中惊疑不定。

  “雪女!”

  他猛地抬头,目光急切地投向雁春君离去的方向,声音因焦急而嘶哑。

  “她被雁春君带走了,我不能走!我必须要救她!”

  “你能救她吗?!”

  高渐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绝望的泥沼中抓住了一根稻草。

  陈青流问道:“她需要你救吗?”

  “你究竟是谁?”

  高渐离反问道。

  陈青流平静回答道:“墨家首席供奉。”

  高渐离喃喃自语。

  “首席供奉?”

  他猛然抬起头,“不管你是谁!只要能救她,我这就跟你走!”

  他几乎是用吼的说出后半句。

  “救她?”

  陈青流淡然道:“你怎知,她需要你去救?又或许,你可曾问过她是否愿意领你这份情?”

  高渐离几乎站立不稳,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有力的声音来驳斥那诛心言语。

  是啊,他凭什么认定雪女需要他去救?

  他的冲动,他的拔剑,难道不是反而可能将她推入更危险的境地吗?

  好像从来没问过对方所想。

  “看来你想明白了些许。”

  陈青流声音打断高渐离混乱思绪。

  “她比你更懂得如何生存,也比你以为的更有自保之力,你留在这里,除了成为她的拖累,成为雁春君下一个必杀的目标,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