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309章

  六指周身墨色真气已如暗流般涌动,随时准备出手干预。

  能看出,荆轲这一剑,已是搏命之姿,倾尽全力,不留半分回转余地。

  陈青流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在剑锋即将及体的刹那,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如同风中柳絮般轻盈飘转。

  “嗤啦!”

  剑锋几乎是贴着陈青流青衫掠过,将他身后一片厚重的云层直接斩开,留下久久不散裂痕。

  而后手腕一旋,水寒剑直接把荆轲斩落,狠狠撞向远处一座覆满坚冰的孤峰峭壁上。

  冰层轰然炸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数十丈。

  盗跖头皮发麻,“我的乖乖,这他娘的是人能撞出来的动静?!”

  随手一击。

  就能有如此威势?

  烟尘雪雾缓缓沉降,露出峭壁上深达数尺凹坑。

  里面荆轲单膝跪地,手中长剑也断了半截。

  棱角分明的脸上,是挥之不去的茫然与挫败。

  差距太大了。

  陈青流落在距离荆轲十丈开外的一块相对平整的冰岩上。

  气息平稳如初。

  “你输了。”

  荆轲抬起头问道:“动用了几成气力?”

  陈青流轻笑一声,“输了就是输了,在计较这,还有意思吗。”

  荆轲深吸一口气。

  心情比刚才好多了。

  有些痛苦。

  但还是不够。

  “敢不敢约个时候再打一场?”

  荆轲站起身来,神色认真道。

  陈青流反问道:“地点你定,时间我定,如何?”

  荆轲喉咙滚动,差点没忍住体内气血翻涌。

  不再说话。

  纵身一跃,稳稳落回到了廊道之上,随后在拐角处步渐行渐远。

  盗跖见此,立刻站起身来,跟在了荆轲身后。

  墨家弟子们纷纷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

  此时,打斗已然停歇,众人没了继续争斗的由头。

  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群也渐渐散去了。

  不过这场震撼的宗师对决,足以成为机关城内数日不衰的谈资。

  而陈清流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虽说最终有惊无险,但他却丝毫没有感到轻松。

  回想起过程,估计自己当时差不多使出了七成左右的气力。

  倘若不是荆轲在激忿之下失了分寸,真要是抱着生死相搏的态度厮杀,陈清流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占据上风。

  毕竟,在那种情况下,他必然会更加谨慎,不会露出如此明显的破绽。

  这样一来,这场战斗恐怕还得持续好一阵子。

  而且,陈青流想要真正压制住对方,恐怕得将实力提升到八成才行。

  陈青流来到徐夫子面前,将水寒剑归入鞘中,然后双手递到他面前。

  “徐夫子,此剑物归原主,水寒如今在江湖已闯出名号,至少奠定了根基,剑谱上的具体排名我虽不知,想必不会太低。”

  徐夫子却没有伸手去接剑,脸上先是错愕,随即竟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物归原主?当初约定,可是要它跻身剑谱前十,如今距离这个目标还差得远呢,远远未达到,所以这把剑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陈青流看着徐夫子灼灼目光,如实说道:“徐夫子,这一段时间我会留在墨家机关城,可能短期内都不会离开了,所以此剑留在我身边,暂时也是无用。”

  听到这句话,旁边班大师和六指黑侠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面上都浮现出喜色。

  “这敢情好!”

  班大师率先朗声笑道。

  “若是能长住下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他语气热络,显然陈青流愿意留下感到由衷高兴。

  徐夫子闻言,与六指黑侠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同样漾开笑意。

  他捋着胡须,连连点头道:“是极,是极!陈先生尽管安心住下便是!”

  说这话时,他脸上的笑容几乎合拢不上,眼角皱纹都舒展许多。

  “没错!陈先生你前番存放在我们墨家的那笔金银可不是小数目,就你这几个人,莫说住上十年八年,便是在这机关城里住上一百年,老夫估摸着也绰绰有余!”

  “况且眼下这世道,七国纷争愈演愈烈,兵戈四起,百姓流离,乱象丛生。咱们这墨家机关城虽地处深山险境,易守难攻,倒反成了这乱世中一处难得的安稳避风港。留在这里,安全无虞!”

  六指黑侠微微颔首,“班大师所言甚是,机关城得天独厚,机关重重,足以庇护一方安宁,陈先生若有任何需要,墨家上下必当竭力相助。”

  陈青流说道:“除了我本人之外,还有另外两人。”

  六指黑侠闻言,目光微动,立刻明白了陈青流所指的另外两人是谁。

  境界高不说,女人缘也不错。

  真令人艳羡!

  班大师爽朗道:“这不算什么,不过是添两双筷子的事,只管安心住下便是。”

  陈青流将水寒剑放入徐夫子手中,随即抱拳道:“往后这些时日,打扰诸位了。”

  班大师朗声笑道:“陈先生这话说得可就太见外了,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墨家机关城能得先生驻足,那是蓬荜生辉!再说了……”

  他捋着胡须,目光在陈青流、六指黑侠和徐夫子之间转了一圈,语气变得更为热络,带着点循循善诱。

  “之前咱们不是提过,想请先生担任墨家统领么?虽说先生您那时婉拒了,但这事儿啊,在老头子我心里可不是说说就完了的!”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抛出了酝酿好的提议。

  “我看哪,不如这样!陈青流既然不愿受统领之职的约束,那咱们换个更自在的名分,就请先生担个墨家‘供奉’的名头如何?”

  “这‘供奉’之名,不过是个虚衔,挂个名分而已!既不用遵守墨家那些繁琐的规矩,也不必非得掺和墨家内部的事务。说白了,就是咱们墨家上下一个名正言顺的‘自己人’身份。”

  班大师摊开双手,笑容可掬。

  徐夫子恍然大悟,“是啊,外边人未必知晓,只有咱们墨家心知肚明。这样一来,先生您既不算正式加入墨家,又能心安理得地住下,岂不是两全其美?”

  六指黑侠频频点头,“此议,甚好,老夫是赞同的。”

  见三位墨家核心人物意见统一,态度诚恳,方方面面都为自己考虑周全,甚至连拒绝的理由都堵死了,陈青流心知再推辞就真显得不近人情,不通世故了。

  他目光扫过眼前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颔首道:“既然各位盛情相邀,那便依各位所言?”

  “善!”

  班大师抚掌,笑声更朗。

  “正该如此!”

  徐夫子也笑着应和。

  “好!好!”

  班大师朗声道,带着几分郑重宣布的意味,“那从今往后,陈青流,便是我墨家机关城的首席供奉!”

  陈青流重新来到客舍。

  室内暖意融融,隔绝了外界的风雪呼啸。

  公孙丽姬见他进来,立刻想起身,被陈青流一个眼神制止。

  “你们可有不妥?”

  她低声问道。

  “发泄出来,对荆轲有益无害。”

  陈青流语气平淡。

  焰灵姬倚在窗边,冰蓝眸子望着外面渐渐平息的风雪,红唇微启,“这墨家机关城,倒真是选了个好地方。水汽沛然,生机暗藏,难怪能自成一方天地。”

  她回头看向陈青流,眼波流转,“我们就在此处安顿了?”

  陈青流颔首:“嗯,此地相对安稳,利于休养。你也可在此参悟火法,此地水脉丰沛,水火相济,或有所得。”

  焰灵姬挑眉,似笑非笑:“那敢情好,只要不嫌我碍眼,我自然乐得,不过听说墨家规矩众多,在这里……应该不会被什么繁文缛节束缚吧?”

  陈青流回道:“规矩?无需多虑。我如今是墨家的‘首席供奉’,虽然是个虚衔,但无需受墨家规条约束,亦不必参与其内务,挂个名分,图个在此栖身方便,况且,我先前在墨家存放的数万金,抵偿我们几人在这里十年,甚至更久的用度开销,也是绰绰有余的。”

  公孙丽姬问道:“青流,我们安顿这里,总得有个期限吧?”

  陈青流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风雪初霁,“等你安全分娩,等孩子平安长大一些。”

  公孙丽姬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时日,陈青流大多处于一种清修状态。

  他常盘膝独坐于云台最外侧的观景台上。

  手中常拈着一截看似寻常的枯树枝。

  而荆轲自那山顶落败之后,便极少在三人面前出现。

  也不算是刻意回避。

  中间还来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