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267章

  话音未落,也不见如何作势,只是随意地抬手,手指朝着陈青流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细微却凝练如实质的虹光,快得超越了反应,瞬间便没入体内。

  陈青流身躯一震。

  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春日暖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直透心湖深处。

  刹那间,陈青流感觉到体内那日夜不停镇压咒印、沉重如山的枷锁骤然一松!

  久违的独属于圆满境界的磅礴真气,如同解冻的江河,汹涌奔腾,瞬间充盈丹田经脉,几乎要破体而出!

  “老夫暂时压制,但足够你全力施展一次了,陈小子,莫要浪费,也让老头子看看,一位大宗师剑修,其‘气量’究竟如何?”

  

第300章 此彼非彼

  陈青流当即不再拘泥于压制身上的剑气剑意,心念微动间,彻底放开对自身力量的束缚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剑意,骤然自他体内爆发开来,直冲云霄。

  原本宁静祥和的紫竹林上空,那千年文脉汇聚、浩瀚如海的文气,瞬间被这股至精至纯,凌厉无匹的剑意强行搅动。

  肉眼可见地,一个巨大的、由紊乱文气与剑气交织而成的漩涡,在竹林上空飞速形成、扩张,疯狂旋转。

  这片天地仿佛一口沉寂万载的古井被投入了山岳,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陈青流一袭青衫,身姿挺立如青松,在狂暴气流中心却岿然不动。

  然而,以他为中心释放出的这股气机涟漪,其影响远超竹林范围。

  整座小圣贤庄,乃至其依凭的巍峨山峦,都仿佛在无形的冲击波中猛地一颤,出现了刹那的虚影晃动。

  伏念距离陈青流不过数步之遥。

  当大宗师圆满境剑意毫无保留地释放时。

  感觉自己仿佛瞬间置身于一片由无尽剑气构成的汪洋大河。

  每一滴水都是最纯粹的剑罡,每一道浪涛都剑光,浩瀚、深邃、霸道、纯粹。

  “原来……这就是大宗师圆满境剑修的‘气量’?”

  伏念从未想过,剑意可以纯粹凝聚到如此地步,其“量”可以磅礴浩瀚到可以撼动小圣贤庄的天地文运。

  而且这还是有圣人坐镇的情况下。

  伏念只觉陈青流周身流转,凝炼如实质的锋芒,哪怕只是一缕逸散的气息,都仿佛能将自己重创。

  他自忖儒家剑法造诣精深,却也深知远未臻至如此境界。

  两者相较,犹如涓涓溪流面对浩瀚江河,判若云泥。

  荀夫子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嗯,不错,不错。

  怪不得能与姓邹的那家伙硬碰硬。

  此子剑道之纯粹,杀力之强横,若挣脱束缚,放眼天下。

  除老夫子自己能稳稳压他一头之外。

  其他人若要与之硬碰硬争锋,其杀伐之力,绝对稳居当世前三之列。

  这天下能人辈出,天下豪杰比比皆是,恰如过江之鲫,难计其数。

  原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绝非虚言。

  芸芸众生,龙凤之姿,亦不过举步维艰,各擅胜场。

  这切身的感慨拂面而来,令他心头震动。

  身为执掌儒家文脉的大掌教伏念,此刻竟也后知后觉省察到,自己心底深处,不知何时悄然滋生了一丝虚浮与傲然之心。

  陈青流整个人化作一道粗大的雪白剑光,瞬间破空而去。

  伏念见状,心中那迟迟未破的大宗师瓶颈,豁然开朗,心有所悟。

  他神色肃穆,朗声一番年少时读书,早早得其大神意的书上言语。

  今之为仁者,犹以一杯水救一车薪之火,火不息,则谓之水不胜,岂其然哉,是力未至也。

  天时弗逆,地利弗悖,然世道浇漓,非规矩无以成方圆,非礼法无以匡人心。

  故君子务本,立教化而川汇。

  圣人建极,制典章以燎原。

  岂可因力微而废仁乎?惟持礼为砥,弘道为薪,

  则星火可耀暗夜,涓滴终涌沧溟。

  所以复见于今也。

  所有言语,这些至圣至贤的文章,刹那间化作一个个璀璨金色文字。

  它们并非死物,而是如活泉般流转不息,周身光华璀璨,扭转腾空,向上飞升。

  圣儒之道,嘉言懿行,先贤遗泽,浩气长存。

  每一个跃动金字,都蕴含着真意,幻化成蛟龙与凤凰虚影,而后春风拂来,催生出片片绿叶,风过之处,又有白花接连绽放,诸多异象,转瞬即逝。

  困扰伏念许久的宗师圆满壁障,在这电光火石般的感悟冲击下,轰然碎裂。

  一股沛然莫御的真气自丹田升腾,瞬间贯通全身经脉,其气息节节攀升,赫然已踏入了大宗师的玄妙境界。

  竹林中千年温养的浩然文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再狂暴紊乱,反而如同涓涓细流,温和地涌向伏念,与他新生的磅礴气机水乳交融。

  文气滋养,反哺文心,在他身周形成一片和谐而强大的独特领域。

  躺椅上的荀夫子,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捻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舒展开一个极淡却欣慰的笑容,仿佛目睹一颗深藏的明珠终于拭去尘埃,绽放光华。

  他没有出言打扰,只是静静感受着对方身上那份脱胎换骨的变化。

  直到那道雪白剑光彻底消失在桑海城外的天际,伏念才缓缓收敛了周身激荡的气息。

  他转身,深深一揖到底,声音似乎更加沉稳,“多谢师叔成全,弟子已入大宗师境。”

  荀夫子躺在摇椅上,慢悠悠晃着,“与老夫干系不大,是你自身底蕴积蕴已足,就算没有今日这番机缘,最多不过半载光阴,也定能水到渠成,自然破境。”

  “那小子确实是个异数,剑道纯粹到如此地步,杀力之盛,当世罕见。老夫活了这把年纪,所见能与之比肩者,也是寥寥。他那句‘随心所欲不逾矩’嘿,说得轻巧,真能做到的,不是至诚至性,便是大奸大恶。他嘛,目前还不好说。”

  话至此处,老夫子忽地想起一事,猛地起身,懊恼道:“哎呀!他不是韩国人吗?方才竟忘了询问韩非的近况。”

  伏念闻言,神色微动,“师叔难道不知?韩非师弟前些日子已……被迫离开韩国,去了秦国。”

  荀夫子听到这话时,脸上并无太大波澜,只是轻轻摇头,轻叹一声,“时也,命也。”

  雪白剑光如惊鸿掠影,自紫竹林冲天而起,撕裂桑海城上空凝滞的云气,其势煌煌,沛然莫御的剑意余波如涟漪般扩散,瞬间惊动了整座小圣贤庄,乃至桑海城内外所有修为有成者。

  庄内,明伦堂前尚未散尽的弟子、各院山长、贤人君子,乃至刚刚回到庄门的颜路等人,皆在同一时刻心有所感,霍然抬头。

  “这是……?!”

  “如此纯粹凌厉的剑意!从后山紫竹林而来?”

  “莫非是文圣师祖在演示无上剑道?”

  “那是剑术遁光!”

  颜路心头剧震,感受着那即便隔着遥远距离依旧能刺入骨髓的森然剑意。

  他终于明白大掌教为何要亲自出迎,此人根本不是什么寻常宗师,其境界之高,恐怕已臻至传说中的大宗师之境。

  那股剑意虽只爆发了一瞬,却如烙印般刻入所有感知到的人心中。

  庄内文气被搅动引发的震荡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无形锋锐,让人皮肤隐隐刺痛。

  荀夫子摆了摆手,“去吧,庄内想必已乱成一锅粥了。安抚人心,稳住局面,这才是你这位大掌教此刻该做的事。”

  “正好,借这股锐气,敲打一下那些只知道埋头故纸堆,失了心气锋芒的榆木脑袋,告诉他们,儒家的剑,不是挂在墙上当摆设的。”

  “是。”

  伏念应下,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

  桑海城外,数十里处。

  雪白剑光骤然收敛。

  陈青流身形落在立在一处山巅上。

  他深吸一口气,山风涌入肺腑。

  因圣人出手而短暂属于大宗师圆满境界的磅礴力量已然如潮水般退去,体内那数道阴毒跗骨,时刻蠢蠢欲动的阴阳咒印再次被自身真气牢牢镇压下去。

  那股熟悉的力量枷锁感重新回归,甚至因为方才的全力释放,此刻的压制显得更加沉重了几分,仿佛筋脉骨骼都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拉伸后又骤然收紧,带来一阵阵酸胀隐痛。

  然而,陈青流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畅快。

  伸手从怀中掏出那卷温润如玉的竹简。

  老夫子这份人情,他得记着。

  假如事有未怠。

  三次全力出手的机会,倒是足够料理一些麻烦。

  他抬眼望向东南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连绵山峦。

  蜀山地界,距此不过八百余里。

  “真要走一趟?”

  陈青流低语一声,不再停留。

  他没有再御气飞行,方才那一剑消耗不小,继续赶路已非上选。

  他身影一动,如同融入山风的青烟,一路南下掠去。

  步履看似不快,每一步踏出却已在数丈之外,缩地成寸,速度丝毫不减。

  就在距离小圣贤庄不远之处,一处隐秘据点内,一道枯瘦的身影正凝望着远处天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凝重。

  “剑气冲霄,文气震荡……小圣贤庄何时出了如此霸道的剑道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