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身着华丽霓裳长裙,洁白如玉的双肩裸露在外,高挺酥胸隐匿其中,裙摆散开,双腿修长笔直的女子,蓦然出现在陈青流眼前。
出现刹那间,轻轻抬手,一道如水波般涟漪,自掌心绽放,而后以极快速度向外扩散,转瞬间便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其中。
陈青流坐卧浮空,没有其他动作,开口问道:“姑娘夜深至此,是有要事?”
绯烟款款落座,目光直视着陈青流说道:“打扰陈先生了,殿下与农家侠魁已将剿灭铁血盟之事的最终安排议定。”
“哦?”
陈青流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
绯烟声音温柔玉润道:“明日清晨,地点就在铁血盟那处山谷,无需再择他处商议细节,以免横生枝节。”
而后,她又轻声解释道:“原计划是由他们来向陈先生及时传达相关事宜的。只是情况紧急,时间仓促,唯恐误既定安排,所以便由我来代为通知陈先生。待明日,我们一同直接过去。”
陈青流微微颔首:“明白了。”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月光静静流淌。
这是什么意思,还不离开?
纵然明日是一同出发,可此刻距离天亮,满打满算起码还有两个时辰。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又是燕丹身边颇为亲近之人,不感觉这样尴尬吗?
一个姿容不逊色于公孙丽姬的女子,且已达宗师后期境界,明显不是普通人物,且又与燕丹独住一苑,怕不是个准太子妃。
尽管他现在境界受到压制,可敏锐的感知力仍在。
眼前这位似乎仍是处子之身……
男人最了解男人。
陈青流忍不住在心中吐槽,燕丹这家伙,还是个坐怀不乱?
反正她一个女子都不在乎,陈青流自然就更不会放在心上了。
随后竟然重新闭合双眼,打坐调息。
绯烟端坐在那里,月光映照她侧颜轮廓,看到他这个样子,极轻微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极淡,却像是冰层下漾开的一丝涟漪,有种惊心动魄的魅惑。
她轻轻拢了拢垂落颊边的发丝,动作优雅而自然。
一直悬着的心悄然落下。
陈青流没有发觉自己身份。
之前探查陈青流身上伤势,为免身份泄露,绯烟刻意没用阴阳五行术法。
毕竟他曾与东皇太一及五大长老交锋过,很大可能对其施术法门有知晓。
故而她转而运起了“魂兮龙游”根本心法。
因为在诸子百家之中,各家皆有独特的修炼之法。
在人体内的小天地中,那些复杂的筋脉窍穴的运行路线,都是各自隐藏之秘。
一般来讲,这种类似图案线路的“路径”,都属于不传之秘。
无论是在百家修行门派,还是在广阔的江湖里,口诀心法,吐纳采气,往往都只会通过口口相传,亲身教授的方式传承。
若是有人对这些有所了解,一眼看穿对方身份跟脚,也并非什么难事。
如今看来,此举不可谓不明智,她另一个焱妃身份未被窥破。
这时,她声音打破沉寂,依旧柔和,“明日若在激战之中,真气稍有剧烈损耗或是受了损伤,陈先生……当真无虞?”
陈青流眼帘未抬,气息平稳如常,语气带了些许玩味,“绯烟姑娘似乎比陈某自身更忧心?”
女子指尖在袖中微微一蜷,尽管对方未曾睁眼,她还是下意识避开,转头看向窗外,“陈先生身系大局,绯烟亦是受殿下所托,关心亦是常情。”
须知,在某些话或事上,往往是七分刻意显尽三分真。
陈青流似有感慨道:“常情?绯烟姑娘真是妙人,也不知以后何人能有福气得以娶你为妻。”
他说这话其实还是收敛了一点。
刚才差点想说,能有你这位贤内助,燕丹倒是好命。
转念一想,万一现在并非如此,贸然说出来,岂不是唐突尴尬。
绯烟闻言,睫羽轻颤,并未回头,只是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声音依旧平稳,“陈先生说笑了,江湖儿女,身如浮萍,谈何福气?能平安度过此生,已是奢望。”
只是她看不到,自己耳根悄然泛起红晕,那颜色恰似楚国匠人精心调制的女红胭脂,媚而不妖。
陈青流睁开眼微笑道:“绯烟姑娘说这话,倒让我觉得,言外之意是天下男人不够资配上你。”
女人起身,裙裾无声垂落,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清泠,听不出喜怒,“夜深了,陈先生好生休养。”
陈青流点点头,笑容不变,“好说,恕不远送。”
身影随之变得模糊,转瞬便从房间内消失无踪,留下一股独特暖香。
陈青流轻呵一声,喃喃自语:“女人终究是女人,即便修为再高,脸皮还是薄嫩。”
(楚王好细腰,国内女子为博青睐,纷纷节食,致使面容多呈菜色,正因如此,用以增色的胭脂女红之类在楚国一时之间大为流行,且其制作工艺与风尚引领于其他诸侯国。)
第246章 嘘云之术,机关朱雀
陈青流继续打坐,毕竟不会熬夜,是修不出什么大道的。
次日,清晨冰冷寒气,清冽如刀,不断涌入房内,由于一整夜都未关窗,靠近窗台的木桌上,都已经泛起了一层白霜。
陈青流睁开眼,眸中清彻如洗,不见丝毫倦意。
身上依旧是一层薄薄青衫。
修炼之人,凡是由先天迈入宗师,就可以做到不为严寒酷暑所扰。
即便在隆冬腊月,光着脚踩在冰雪上,对身体也不会有影响。
当然这一切前提,是运转体内真气内力。
感知到昨夜那股熟悉气息出现在附近,陈青流直接推门而出。
对方似乎同样在感知着这边动静。
就在他有所动作瞬间,那股气息朝立即着某个方向而去,速度很快。
陈青流紧跟其后,很快在一座城头上,那股气机终于停下来,他一跃而起,朝那道身影走去。
绯烟依旧是昨夜那身霓裳长裙,只不过在肩头覆着一件黑色薄绒斗篷,将曼妙曲线完全遮掩其下。
“陈先生倒是守时。”
女人声音依旧玉润温和,听不出情绪。
陈青流走到她身边,随口淡淡一句,“不敢让佳人久侯。”
绯烟沉默不语,寒风刮过城头,卷起衣,猎猎作响,她轻拢了下斗篷。
眼睛余光看到他穿着那身单薄衣衫,声音有些清冷道:“事不宜迟,我们动身吧。”
“如此甚好。”
陈青流点头说道。
绯烟不再多言,身体微动,化作一道虹光,拖拽着淡淡金色匹练,朝着西面疾掠。
陈青流身形蓦然花开,变成十几道剑光,然而刚掠出没多远,晃晃悠悠,合拢一起,显露身形,险些从空中坠落。
陈青流原本是想学玄翦,剑光绽放间,身形亦随之花开幻变。
可事与愿违,尝试之下,那身法并未如预期般施展成功,身形一阵紊乱,差点失控。
心中暗叫不好,清楚若再耽搁,可就很难以追上了。
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一道璀璨雪白剑光冲天而起,如流星赶月般朝着目标方向飞追而去,凛冽剑意划破长空,留下一道耀眼光痕。
就这样一金一白,一前一后,心思各异,山河飞速倒退。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估算下来,已奔行出了近百里之遥。
前方,燕赵两国交界之处,那片连绵大山已清晰可见。
就在此时,那女人遁速稍稍放缓了些。
陈青流心中暗自思量,怪不得燕丹会如此急切。
原来,那铁血盟的腹地,竟就紧邻着赵国,且位于燕国境内。
很快陈青流前方那抹遁光,缓缓开始有下降趋势。
前方不远,在半山腰处,凌乱山石高低错落,形成了一片算还平整的石台。
陈青流一眼望去,只见早已有五人在那里站着。
人群中燕丹与田光的身影他自然是熟悉,可剩余那三人,皆是生面孔,不知其来历。
绯烟、陈青流先后落下,此处寒气更胜城中,山风卷起枯叶,呜咽隐隐作响。
等候的五人,目光几乎同时聚焦在刚落地的两人身上。
田光咧嘴一笑,声音洪亮招呼道:“陈老弟,绯烟姑娘,一路辛苦,来得正好!”
陈青流目光扫去,只见那五人各自站位,自然形成两个阵营。
燕丹与田光并肩而立,气场相融,似有默契。
而他们身后跟着一个人,此人落后半步,面容粗犷,身形魁梧,五官轮廓与田光有着几分相似。
而另一旁的两人,为首者中年面孔,身材修长,头戴冠冕,外罩一袭青纱道袍,手中握着一把拂尘,流苏轻垂,随着山风微微晃动,整个人既有清逸出尘的浓郁气质,又透着豪家子的风度。
而他身后那人,相貌红润,较为年轻,身着一件朴素黑白阴阳袍,手中拿着一把长剑。
燕丹上前一步,声音沉稳,依次介绍引荐道,“陈先生,这两人皆是道家贤士,这位是人宗大长老逍遥子前辈,另一位则是他师弟,木虚子道长。”
逍遥子换了一只手挽拂尘,打了个稽首,嗓音温润道:“贫道逍遥子有礼了。”
陈青流目光一扫,这位人宗大长老虽处于宗师中期,可周身气息沉稳而雄厚,气机运转间毫无滞碍。
想来是道家功法善于养气,以后天补先天,才得有如此深厚根基。
另一位名叫木虚子的道人,倒是连宗师都没到,只是一个先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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