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形下,自然是与他们处于同等境界的高手数量越多越好,如此胜算才更大。
对此,陈青流神色淡然,轻描淡写一句,“怎么说都好说,毕竟,杀谁不是杀。”
修行十几载,未尝一败,小有期待。
至于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敌人死的死逃的逃,他深受重伤,说不上胜,谈不上败。
两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或许这就是大宗师所独有的气气魄吧。
田光将堪舆图默默收起,此刻再谈什么计划似乎都已无甚必要。
陈青流方才那番话已然说得很明白,无论何种计划,于他而言,都是可以。
绯烟视线紧紧锁在陈青流的面庞上,眼神未曾有半分移开。
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看着陈青流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他难道忘了自己身上那十四道如同火山般随时可能爆发的阴阳咒印了吗?
一旦在激战中真气稍有剧烈波动,或是受了伤,后果不堪设想!他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根本不在乎?
田光声音里带着由衷的赞叹,“陈老弟的气魄,当世无双。”
“那就静待风起之时。”
燕丹淡淡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室内熏香袅袅,青烟如丝。
第245章 夜来暖香
燕丹望着陈青流离开背影,心情莫名涌起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思绪飘远。
对方言行举止,处处给人一种险峻惊怪之感。
田光沉声开口,打破沉寂,“对方既然肯出手,自是极大的臂助,然其状况特殊,行动之时,在告知他吧。”
燕丹缓缓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心底更深处,还涌动着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明言的忌惮。
陈青流这人表现太过超然,太过不可控。
这样的人,真能被收为己用或者拉拢吗?
还是说,他本身注定就是无法被任何束缚。
或许,一个始终保持着在宗师实力的陈青流,才是最令人安心的。
这样思绪不过如惊鸿一瞥,在燕丹脑海一闪而过。
伤春悲秋从来不是他的风格,有的是将一切重整再铸的豪情。
随后视线落身旁女子身上,神色恬静。
其实无论是道家还是阴阳家,向来都极为注重养生养神。
平常一举一动,所以动作缓慢,皆流畅自然,一气呵成。
无论是寻常人还是深谙气息运转之法的练家子,目睹他们的举止动作,都会觉得赏心悦目,与周围环境所契合。
燕丹要说对眼前女子不动心,那决然是假话。
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在他所遇见过的众多女子当中,她仿佛生来便该是那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然而美中不足。
她身份来历,与阴阳家似乎有着千丝万缕却又难以说清道明的关系,这点让他很是纠结。
燕丹语气温和问道:“绯烟,刚才你探查陈先生体内咒印,真的只有那两个办法才能解决?”。
后者抬起眼眸,迎上视线,声音清泠如泉,“殿下所听非虚,阴阳咒印,单一种就是九死一生,陈青流体内阴脉阳脉禁术混杂叠加,其数有十四道之多,若不是以境界强横镇压,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听到这燕丹莫名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来,他如今这副状态,只要那两个办法实现不了,便能一直维持下去,直至寿终,不受咒印反噬?”
绯烟轻轻摇头,语气透着几分模棱两可,缓缓说道:“随着时间流转,说不准以后咒印反噬会愈发强烈,而他的境界真气又不能有所增,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当然或许可能咒印会被真气一点点消磨掉,让他重回巅峰,都不好说。”
燕丹点点头,原来如此。
如今局势紧迫,已由不得他挑三拣四。
况且,达到这般境界的人,心境总归澄彻纯粹。
放眼这天下,已经许久未曾听闻有如此年轻的大宗师了。
虽说这陈青流如今有所受损,但反而与己方目前状况更为匹配。
此外,还有一则更具分量的情报,这是经过多方探查,相互印证后所确定的消息。
秦国极有可能在未来短时间内,要对韩国动手开战了……
这消息并非是由某人特意传递出来的,而是从秦军兵马的大规模调动,将领的部署安排等诸多迹象中综合推测得出的。
虽然这一结果不能保证完全准确无误,但极有可能是真实情况。
乱世即将涌来。
不能再等了。
拖延本身,就是一种“罪错”。
田光说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敲定时辰与具体调配,墨家巨子与人宗大长老逍遥子前辈,还需殿下亲自联络,还要告知陈青流加入之事,好让他们心中有数。”
燕丹敛起纷杂思绪,目光恢复锐利,“田兄所言极是,我稍后便去信,至于时日……就定在三天之后。”
田光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三日?也好,时间虽紧,却也足够准备,最后地点定在哪里?”
燕丹没有丝毫迟疑,抬手朝着空中轻轻一点,仿佛跨越了空间界限,精准指向那片山谷深处。
“就在铁血盟驻地。”
田光当即忍不住问出一个问题,“距离太近,会不会增加被发现风险?”
燕丹嘴角轻扬,笑着摇头道:“会被发现?我要的是毕其功于一役。”
田光沉吟片刻,最终也不再说什么。
之后,燕丹神色凝重说道:“绯烟,陈青流那边,就劳烦你去通知了。我这边要是来回赶路,会耽误不少时间,而且田光兄那边另有安排,到时候就在铁血盟山谷汇合吧,联络方式照旧。”
绯烟坐在原处微微欠身。
燕丹点头,目光扫过两人,“如此,便有劳二位了,三日后,山谷见。”
说完,他起身离开,田光紧随其后,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室内重归寂静。
绯烟轻轻摩挲着指尖,那手指白皙莹润,仿若羊脂美玉,似乎还残留着探查陈青流经脉时,那惊心动魄的反震余感。
“陈青流……”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剪水秋瞳中幽光闪烁。
一连几日,陈青流在燕国蓟城,安居一隅,静守时光。
除了前天在这都城游览,欣赏北境的风光之外。
其余时间因着对当地风土人情尚不熟悉,倒也没怎么外出走动。
不过,对于他来说,倒是难得惬意。
妃雪阁,无疑是燕国都城最名副其实的一处景点,每天都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除了清晨那短暂的宁静时刻,其余时间,似乎永远都是人满为患,喧嚣声不绝于耳。
那天发生的那点小小波澜,并未对其造成什么影响。
只不过因为早年在燕赵之地声名赫赫的游侠姜禾,成为妃雪阁的供奉。
这处风花雪月场所,其声名更加是远扬了。
许多人怀着一睹其风采的心思来到燕国,想看传说中这位倾城女子她的独舞。
却因不知道雪女一月仅有两次登台表演,未能赶上。
无奈之下,只好先行住下,想着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一时间,妃雪阁附近客栈酒店,几乎都被住满,包括陈青流他所在的云来居。
窗外月光,透过窗户,倾洒而入。
陈青流悬浮于床榻上,双手交叠放于腹部,神态宁静,双目微阖。
一道道透明如琉璃,片片碧色如洗的剑气,正环绕其周身作逆旋。
心念微动,根本不见任何剑光,原本环绕周身,瞬间全部凝聚合拢为一剑。
然后以月色“洗剑”,看似是在洗剑,实则是在无形进行淬炼。
以这天地间至清至寒为“磨石”,以神意为锤,无声淬炼着那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剑意。
上面每一次光华流转,都是将那无形剑锋涤荡,煅打,使其愈发纯粹内敛,锋芒尽藏于虚无。
修行恰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如今他身体内多半真气都被用来压制咒印,若没有压箱底手段,一旦遭遇强敌,难道真的只能狼狈逃窜,那可就太丢人了。
天地寂静。
陈青流突然睁开眼睛,身前竖起那道剑气悄然消散,融入月色之中。
他缓缓吐出一口绵长气息,犹如蛰龙收息,那股无形气势随之敛去,只剩月光下静谧身形。
“绯烟姑娘,请进。”
陈青流声音平静无波。
话音刚落,还不到三息时间左右。
身前空气一阵模糊扭曲,随之是一缕淡淡香风轻拂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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