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熄灭,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调低亮度,光线变得朦胧柔和,如同笼上一层轻纱。
原本觥筹交错,低声笑语的宾客们,瞬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陷入一种近乎屏息的绝对寂静中。
唯有琴音,非但未停,反而更加清晰,从四面八方,流淌出来,如同寒泉落幽谷。
“铛啷啷……”
一声清脆而悠长的玉磬之音,打破这极致宁静。
紧接着,舞台中央,那块巨大平整的台面,伴随着一阵轻微而沉稳的机括转动声,开始缓缓向两侧滑开!
尘烟不起,水汽氤氲。
台面之下,竟果真如那那人所言,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池水!
池水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粼粼波光,寒气丝丝缕缕,升腾上来,与阁内暖香交汇,形成一种微妙带着凉意的清新气息。
所有人目光,瞬间都被那池水中央所吸引。
只见一座晶莹剔透的玉台,正从池水深处,缓缓升起。
“是飞雪玉花台!”
有人极力压低声音,却还是控制不住从嘴中溢出来。
玉台通体由某种温润的寒玉雕琢而成,在特意调整过的灯光下,散发着清冷入骨的光晕,如梦如幻,其形如一朵巨大的“玉兰”。
随着它不断升高,水珠沿着玉璧滑落,叮咚作响,宛如天籁。
玉台之上,未见人影,一股凛冽寒意,却已先一步弥漫开来,让前排贵客不由自主紧了紧衣襟。
终于,玉台升至与二三楼之间回廊平齐之处,稳稳停住。
就在这时,飞雪玉花台上方,簌簌“白雪”飘然而下。
片片晶莹光,一亮一闪,美不胜收,叫人恍若置身仙境。
那并非真正的雪。
在陈青流眼中是以冰寒真气内力催化而成的冰晶而已。
不懂之人看到,还以为凛冬已至,秋寒飘雪。
这时,一道绝美身影,自穹顶翩然落下,如同仙女谪落凡尘。
一袭水蓝色舞裙,衣袂飘飘,广袖流云,轻薄如翼。
裙裾如雪莲般层层绽放,裸露的皓腕与足踝肌肤胜雪,晶莹剔透。
最令人瞩目,是她那一头如霜似雪,铺泻至腰际的银发,仅以一支造型奇特的银色发簪挽起,在玉台清光映照下,闪烁着冷月光泽。
她赤着双足,轻轻落于玉台上,足尖点地,宛如踏在云端。
没有说一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那容颜清丽绝伦,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与清冷。
一双眼眸明澈如秋水,淡淡扫过台下众人,无悲无喜,仿佛在看的不是满堂贵胄,而是无关的尘埃草木。
就便是名动天下的舞姬雪女。
满座宾客,无论身份如何尊贵,此刻皆看得如痴如醉,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言语。
众人关注点各有不同。
有人钟情于她的绝世容颜,有人贪恋她曼妙的躯体,还有人沉醉于她在晶莹赤足。
无论着眼于哪个部分,甚至是她的整体,都有着令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要开始了!”
旁边那姓晏的按捺不住激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
陈青流依旧倚着廊柱,目光平静。
不得不承认,此女姿容气质,确属绝世罕见,那份凌寒独放,与焰灵姬热情似火,是截然不同的两极。
随着琴音渐入佳境,雪女足尖轻点玉台,身姿翩然舞动。
铮!
琴音陡然拔高一个清冽音符。
她动了。
舞姿灵动而奇诡,柔美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冽锋锐。
广袖翻飞,时而如流云舒卷,时而纤腰曼折,似弱柳扶风。
每一步踏出,足下玉台便绽开一小圈肉眼可见的淡淡白雾涟漪,仿佛真的踏雪无痕。
就在这时,雪女一个极致的后折腰,腰肢柔若无骨,几乎贴于冰冷的玉台面。
在这惊心动魄弧度,她仰面向上,铺泻的银发瀑布般垂落,发梢几乎触及玉台。
“传言此舞一出,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值了,太值了!”
“妙!妙极!”
太多人双目放光,死死盯着台上,口中喃喃低语,声音里充满痴迷。
纵然酒杯倾斜,酒液滴落衣襟也浑然不觉,大张着嘴,目光死死锁在玉台之上,就如灵魂已被那抹水蓝摄走。
雪女秋水明眸扫过楼阁,这些来客虽各有情绪,但那掩藏不住的渴望与欲望却是如出一辙,仿佛都恨不得将她占为己有,似要把她整个人都生吞入腹。
目光掠过在那倚柱而立的青衫身影上时,极其短暂停顿了那么一瞬。
舞姿未停,雪女轻云般旋身而起,继续着那倾倒众生。
琴声越来越急,如同山涧奔流,撞击在石壁之上。
身姿旋转越来越快,水蓝色裙裾完全盛开,像一朵绽开蓝莲,几乎与漫天飘落冰晶融为一体。
再次将那些贪婪渴望,尽收眼底,滚烫如烙铁,使得雪女漠然更寒。
当视线掠过角落那抹青衫时,是陈青流那种格格不入的淡然平静。
不是错觉。
她心中微动,在这个被欲望填满的妃雪阁中,反而显得格外刺眼。
雪女疾旋的身影骤然顿止。
她单足立于玉台中心,另一足高高扬起,身姿舒展。
双臂广袖如双翼般向两侧极致展开,水袖垂落,露出一双欺霜白湛的皓腕。
她微微仰首,瀑般银发顺着肩头倾泻而下,衬得那优雅颈项愈发白皙修长,动人心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喧嚣,欲望痴迷都被这极致一瞬的静谧冻结。
偌大阁楼内,只剩下众人压抑到极限的呼吸声,以及那袅袅未绝,仍悬停在最后一个琴音余韵。
飞雪玉花台上,寒气弥漫,美人如玉。
“好!!!”
“此舞只应天上有!”
“雪女姑娘!当真是仙子下凡!”
叫好声、惊叹声与酒杯撞击声交织,夹杂着粗重喘息和呼喊,瞬间淹没妃雪阁。
前排几位华服宾客激动起身,涨红着脸挥舞手臂,想吸引台上雪女注意。
“冯老弟,如何?是不是此生仅见?”
那位冯姓年轻人早已看得痴了,此刻才如梦初醒般连连点头,眼中犹带着震撼的余波。
“美不胜收!”
“神乎其技!只能天上有啊!晏兄,承你的福,这趟没白来!”
雪女单足落地,赤足轻点,广袖如流云收回。
她微微欠身示意,依旧清冷,扫过台下,狂热人群于她如浊浪。
视线不受控制落在那青衫身影上。
他太安静了,安静得与这满堂的沸反盈天形成刺眼对比。
眼神没有欲望,没有惊叹,甚至没有寻常人见到绝世之物的好奇与欣赏。
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那就是不近人情。
仿若她那些男人并无区别,皆是一般无二。
比任何注视都更让雪女感到一丝异样。
雪女早习惯被贪婪与占有欲包裹,习惯被痴迷与奉承环绕,却唯独不习惯被如此平静“看透”。
面容陌生,看上去不是权贵,倒像是另辟蹊径,潜入而来。
她见过不少人,表面上故作平静,甚至装作对她冷淡,口中说着些平平无奇,莫名其妙的话,不过是想博她片刻关注。
可实际上,内心对她的炙热渴望如沟壑般难填。
就在这时,那个冯性男子突然站起身来,一脚蹬地,四周围栏猛然一震。
凭借着自身修为,竟朝着那飞雪玉花台踏空而去。
“放肆!”
“大胆!”
“哪来的狂徒!”
惊呼、呵斥、厉骂声瞬间取代了方才的惊叹。
前排一些贵胄更是面色铁青,既惊且怒。
“他娘的,哪来的毛头小子,如此放肆!竟不把我等放在眼里。这人看着这般面生,到底是谁带进来的?!”
能来到此处的权贵,身份地位大多相差无几,加上有燕太子殿下批言,更没人敢肆意冒之不韪。
上一篇:职业刷新?确定不是少女刷新?
下一篇:憧憬成为奥特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