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力越是充沛雄厚,速度自然也就越快。
真要细究,剑气化形,还是要强过那些术法神通。
然而,这两种遁术对修炼者的资质要求都极为苛刻。
前者五行归类遁法,多为道家或阴阳家等诸子百家大派所掌握,属于不传之秘。
至于后者剑气化形之术,前提则必须达到宗师境界方可施展。
前者只要运气足够好,天赋足够卓绝,从市井贩卖书籍寻得一鳞半爪,活着拜人为师,进而掌握某种遁法,也并非毫无可能。
典型例子,铁血盟那人就有凭借自身福缘,巧合获得。
这类情况在江湖中算是比较罕见,但不是没有。
而且,倘若修炼者资质出众,基本上只要潜心钻研,假以时日便有很大机会练成。
而最后一种,是独属于剑客的剑气化形之术。
它与五行遁法不同,它无需收集什么特殊的功法秘籍。
只要将自身的剑气修炼到一定境界,就是达到宗师之境,便能够自然而然领悟这一奇妙遁术。
听起来很简单,条件宽松,实则比前者更为困难重重,极为不易。
能够修炼到宗师境的,哪一个不是天姿卓绝之辈。
即便是诸子百家中排名前十的大派,凭借着正统且深厚传承脉络,想要培养出一位宗师境界的高手,也绝非易事。
更何况是那些资源匮乏的散修?
这些人想要达到宗师,其艰难程度更是难以想象,先天境界就直接将他们拦下了。
东皇太一在面对境界并不弱于他的陈青流,要想走,论现在距离而言,基本上是摆脱不掉。
陈青流脚尖落在地面,怀中抱朱珠,美人已逝,浮世流华。
只是刹那间,他的心中泛起繁杂情绪,令其心神出现了片刻的恍惚。
浮云归寂壤,沧海暮西沉。
悠悠十载恍如昨,恰似霎那梦留痕。
陈青流口中喃喃自语:“生路既是绝路吗?”
没有人回答。
天地间出现死一般的寂静,正如那月色自古无声。
陈青流很快回神,内心坚韧,并无太多挣扎悔恨。
他视线上调几分,遥望悬浮于空中的东皇太一。
一双精粹金色漠然眼眸,身材高大,真气磅礴,神完气足,无漏之余,混元状态,是为全盛。
好一个自诩神人。
远处那片鬼谷纵横与玄翦激烈交锋的战场。
剑气如狂涛潮席卷一方,大地撕裂出无数青赤黑的狰狞裂痕。
“轰,铮!”
空气在颤动嗡鸣!
金属相撞,发出的金石裂开之音,顷刻间响彻天地!
盖聂剑走圆融,剑光如水银泻地,构建出层层叠叠,柔韧至极的青色光幕,竭力化解着黑白双剑的直击。
卫庄则更为霸道,鲨齿凶戾的剑锋带起赤虹匹练,如同攻城巨锤,正面迎击玄翦的强攻,每一次硬撼都爆开漫天火星。
横剑攻于技,纵剑攻于势。
两种不同的剑势,截然不同,确又相互交融。
其中所蕴含的威势,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般单纯直白,个中玄妙,难以估量。
一道身影如同被天外陨星砸中,带着剑器哀鸣,从那片足以绞碎宗师的可怖剑光风暴中被狠狠轰出!
玄翦被狠狠砸入一片山谷,烟尘碎石冲天而起,地面被犁开一条深深沟壑。
几乎在同一刹那,他把双剑插在地上,止住身形,沙哑狂笑道。
“哈哈哈!不过如此!没有一点长进,这些年难道都活到狗身上了吗?”
回答他的是,盖聂身影如流水切入,划出一道璀璨弧线,没有丝毫语言,剑光不再仅仅是防御,而是化作万千丝缕绵密的剑影,从玄翦上方迎头洒下。
第228章 大道阴阳,无极太一。
方圆十里之内外。
但凡境界达到先天及以上者,皆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那片战场。
尽管目力所及之处无法看清战场上的具体情形。
但仅仅是那边所牵扯出的气象,便让他们受到了一种被殃及池鱼的窒息感觉。
“这是?”
夜幕几人站在新郑城墙上,鹦歌开口问道。
墨鸦深色凝重,语气稍显得沉重几分:“有大宗师境界的人在捉对厮杀。”
即便都没有明说,但几人心里都清楚。
陈老大与玄翦二人同时消失不见。
将军府,揽绣山庄,包括那个茅草屋。
都找了个遍,却依旧不见二人的踪迹。
再联想到之前陈青流说的那些话。
真相不言而喻。
一道红光落在几人身边,正是焰灵姬。
“已经确实了,盖聂卫庄消失不见,同时还有紫兰轩的那个女老板。”
墨鸦一副了然神情,说道:“和我们猜测的一样。”
白凤沉重道:“没有那么简单,他们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是陈老大的一合之敌。”
言外之意便是,绝对有流沙之外的未知势力参与其中。
焰灵姬看着远方,抬了抬眉眼,“要想弄清楚,其实很简单,过去看一眼不就行了。”
她话刚一脱口而出,几乎在同一瞬间,便遭到了三人异口同声的反驳。
“不行!”
几人那斩钉截铁的态度,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其实并非是他们几人不愿意答应,实在是当下情势,属实不容乐观。
王宫内,潮女妖朱珠消失不见,极有可能是被一股未知势力劫持。
现场留下一道粗大的剑气痕迹外,整个寝宫内殿,几乎沦为一片废墟,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可以预见到她处境凶险。
如果眼前的焰灵姬再出什么意外,他们几人实在不知该如何向陈老大交待。
焰灵姬自然明白他们心中顾虑,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笑意,抬起两条如羊脂玉洁白的手臂,两根纤细食指轻触,然后拉开很长距离。
“我就远远的瞧上一眼,总行了吧?”
墨鸦神色平静,语气淡然道:“你身为宗师,想走我们自然拦不住。但说到速度,我自信也不会比你逊色太多,你若执意要去,我与白凤便一同跟着,反正真要有什么危险,我们死在你前面就行,其他的都无所谓。”
话语平淡,如同聊天,但其中决绝,几人都能感受得到。
焰灵姬原以为还会被拒绝,没料到墨鸦如此干脆。
让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暗自嘀咕,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呀?
鹦歌在一旁柔声劝解道:“我们现在心情和你是一样,如果陈老大都解决不了,咱们即便过去,只怕也于事无补。”
焰灵姬表面微微点头,莹润指甲掐进了掌心几分……
越是听着,她心中不安愈发强烈,如同乱麻般纠结缠绕。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之前在水榭阁楼。
陈青流当时所说的话语犹在耳畔。
焰灵姬觉得,事情远没有他们说得那么简单。
陈青流将朱珠的尸体放置在一棵大树旁,而后身形一转,抬手之间,一道寒光闪过,浮萍剑仿若有灵,回到手中,剑身微微颤动,似在低吟。
一方居高临下,俯览人间。
一方脚踏实地,与天对视。
陈青流青袖飘摇,单手持剑,抖出一个剑花,另外只手双指并拢,在空中拘下一团月色,然后轻抵住剑柄,在以月色和剑气共同“洗剑”。
然后,毫无犹豫,一剑斩下,随即身影瞬间模糊,消失不见。
剑光一闪,空气炸碎,雪白“弯月”,横切天幕。
东皇太一抬手,一张阴阳鱼图,慢慢斡旋于双手之上。
很快骤然放大,不再是虚影,而是瞬间凝实,覆盖了小半边天空。
那道凌厉无匹的雪白“剑月”,狠狠斩在正中,触之崩溃,化作一场磅礴大雨,迸溅开来,无数流彩落下,这一幕画面,可谓炫目至极。
东皇太一微微皱眉,低头望去,只见胸前处,出现了一截剑尖,不知何时已经穿透后背心脏。
刹那间,一团浓稠如银汞般的剑光在上面迸射而出,将身体整个撕碎。
诡异的是,竟没有半点血迹飞溅,被撕碎的物体好似一张脆弱的薄纸,在剑光的肆虐下化为齑粉,消逝于无形。
陈青流面无表情,甩了甩,浮萍剑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与此同时,数十种复杂玄奥且彼此各异的图案与咒印,同时骤然在陈青流身形下方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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