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激烈交锋,双方剑影闪烁,令人目不暇接,只觉眼前一片缭乱。
阴阳家众人暗自思忖,心中不禁庆幸早有准备,拉来了鬼谷纵横两人。
若非如此,再加上一位大宗师,恐怕会让局势变得极为棘手。
陈青流微微抬头,看向东皇太一,神色淡然道:“你我心中都清楚,这阵法纵然玄妙,可只要你不出手,它也困不住我太久,可得想好了,究竟是要与这六人联手围杀我,还是先与我单独掰掰手腕,试试彼此手段。”
此话一出,阴阳家五部长老,包括紫女心中同时一紧。
尤其是后者,她知道对方所说,绝非是妄言。
东皇太一他宽大的袖袍在余波中纹丝不动,一双金色眼眸平静看着陈青流。
随手轻轻一挥,朱珠便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从身后悬动至他身前。
朱珠察觉到不妙,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拼命挣扎。
急忙运转内力,试图挣脱束缚,然而一切皆是徒劳。
此刻的她,仿佛被一团无形且坚韧的透明薄膜紧紧包裹,整个人如同被定格一般,悬空在半空中,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挪动分毫。
“阁下是如何觉得吾会留她性命?”
被束缚在空中的朱珠,面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挣扎力道因绝望而微不可察。
比起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挣扎,心底泛起的那股凄凉,才更让她觉得彻骨锥心。
爱之深,恨之切,朱珠此刻连瞥陈青流一眼的念头都没有。
陈青流面容平淡,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根本不接话,反而继续问道。
“刚才所说,想好了没有?”
东皇太一眼眸微微转动,落回朱珠面容上,指尖微不可察动了动,悬空于他身前的朱珠猛然一震,仿佛被一只无形手攥紧,细密骨裂声隐约可闻,她闷哼一声,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的绝望光芒也随之涣散了大半。
仿佛手中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器物。
紫女见此,秀眉不经意间微微一蹙,然那一丝异样转瞬即逝。
开始怀疑对方与陈青流关系,是否有那么亲密?
或者,他本就心如顽石,不为外物所扰?
陈青流笑而不语,左手并拢呈作剑指,轻轻抚过剑身,动作舒缓从容,一副事不关己,时间他等得起的模样。
此时,紫女按捺不住开口说道:“东皇阁下,陈青流分明是乐见这般拖延下去,鬼谷纵横两人与玄翦之间,相差一个大境界,我实在难以预估他们能将玄翦拖住多长时间。”
她话中的弦外之音不言而喻,一旦鬼谷纵横二人拖不住,届时局面会变得不可控起来。
其实真正原因。
只有东皇太一和陈青流都知道。
理由其实很简单。
除了最简单的各有所求。
就是这一场围困厮杀,注定影响深远。
尤其是前者,不愿意出现任何纰漏。
在场众人里,或许唯有东皇太一心里明白,一位处于大宗师圆满巅峰境界的剑修,究竟有着怎样举足轻重的分量。
如果他要是有绝对把握,也不会说出由鬼谷两人联手托住玄翦,然后再集六人合力布下青穹阵。
否则直接单对单捉对厮杀,凭借绝对实力将其一手镇压,不就一劳永逸,让这麻烦迅速了结。
在场之人,皆为阴阳家核心力量,中流砥柱,折损任何一人都是损失,要想弥补,恐怕得耗费数年甚至十几年。
东皇太一微微颔首,刹那间,朱珠脖子咔嚓一声脆响,竟被生生折断,头颅诡异向后扭转,所有生机如潮水瞬间抽离,香消玉殒。
没了无形力量支撑,她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尸体软绵绵朝着地面直直坠落,殷红的血珠,还在沿着嘴角慢慢滑落。
什么潮女妖,明珠夫人,夜幕四凶将,此刻全部烟消云散。
红衣女子瞧见这一幕,不禁咂了咂嘴,面上露出些许惋惜之色,“真是可惜了,这般绝色的大美人……”
紫女脸上浮现出惊愕,然后立即转头看向山顶,同时心底徒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陈青流脸上开始似笑非笑,心念微动,浮萍剑身,流光溢彩,如同编织起一轮皎皎满月。
这轮圆月蓦然扩大,剑气强盛无匹,厚重似水,一瞬间满溢整座山峰。
至于山顶四周,处处光线扭曲,晦暗交错,形成无数割裂视线的暗影缝隙。
陈青流手中长剑,疯狂颤鸣,比如秋蝉,在人间最高枝头,对天地放生。
这种异象,根本无需任何人言语。
阴阳家五位部长老与紫女,身上气机瞬间暴涨至顶点。
体内真气汹涌汇聚,双手掐诀不停,碧青色屏障上,无数铭文与纹路如游蛇般游走,“嗡”的一声,青光骤然炽盛!
一道雪白剑光在山顶处绽放,瞬息之间,整座山头被残留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草木泥土皆齑粉。
光芒极重,像是一轮烈阳,熊熊燃烧,多看几眼就会灼烧刺目。
“他要出来。”
东皇太一声音依旧,清晰穿透了剑气呼啸和阵法嗡鸣,传入阴阳家众人耳中。
未等到他出手加持,山顶上,那轮扩张到极限、几乎要将青穹阵撑爆的“满月”剑光猛地向内一收,极致的扩张瞬间转为毫无征兆的坍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音,只有一种空间被极致锐利之物无声切割开来的恐怖感受。
陈青流一剑递出。
空气锐鸣,如同万千裂帛同时撕扯。
刹那间,只听见一阵类似玻璃破碎的声响,那座大阵砰然炸裂开来,竟连一丝一毫的阻挡都无法做到。
舜君眼疾手快,闪至紫女身旁用力推了她一把,二人急速向后退去。
然而未能完全避开,腹部被剑气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四溅。
红衣女子,白袍老者,手持玉如意的女冠,以及碧袍男子。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悉数被剑气洗掉,悄无声息,尸骨无存。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青流出现在朱珠下坠的路径上,手臂轻舒,稳稳将她揽住,避免她重重砸落在地。
此时,逃过一劫的紫女,顾不上后怕恐惧,将月神一把抱在怀中,朝着一个方向遁去。
舜君脸色惨白如纸,捂着腹部那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强忍着剧痛,朝着另一个方向拼命逃窜。
眼前的局面早已超出了他们承受范围,留在此处只有死路一条。
所有人都低估陈青流。
或者是说低估了大宗师巅峰又圆满了。
第227章 自诩神人
东皇太一对于两人自作主张,近乎逃离般的遁去,自始至终,没有流露出一丝想要出手阻拦的意思。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强行将他们留在此处,也无济于事,不过是让其白白送死而已。
他错估了陈青流的境界实力。
对方的大宗师圆满巅峰,亦不是一般的巅峰。
所拥有的底蕴,远比东皇太一预想深厚得多,远远超出了世理认知范畴。
陈青流的剑道剑术,超然物外,是谓每修炼一门剑术,他剑道修为便随之增进一分。
这增进并非仅仅朝着圆满之境缓慢趋近。
而是每一步都让他的剑术向着趋于圆满,且越发圆满一圈。
所以背靠夜幕组织,在“吃够”五百八十二部各种剑术剑决典籍后。
这使得他在由宗师进入大宗师之后,境界一跃而至巅峰圆满,中间横跨三个关隘。
当然这种情况,只是趋于圆满,而又非真正圆满。
所以将每个人的实力看做圆圈,那也有大小之分。
就算是这样,其不可思议程度,已近乎似“道”,东皇太一根本难以想象。
再加上天时巨变,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变数,推演不出全部,很是正常。
不过事已至此,东皇太一倒也没有为此太过为难,而进退失据。
阴阳家核心力量损失如此之重。
他必须将这人磨灭斩杀。
想必对方也是这样想。
此刻东皇太一就算想走,大概率逃脱不掉。
在江湖之中闯荡游侠,无论是下山磨砺自身,还是为了夺取奇珍异宝手染鲜血。
过程中总难免会遭遇几个极为难缠,甚至根本无法战胜的对手。
因此,对于江湖人士而言,除了有一两种压箱底的杀招外,还必须拥有一些关键时刻能兜底的逃命手段。
诸如烟雾迷障、毒箭暗算之类的伎俩,只能算是旁门小道。
而那种能瞬间远遁百米的遁术,才是真正的赶路保命绝技。
能掌握一两种精妙遁法,几乎是所有江湖人士都梦寐以求。
若论及飞遁之术快慢,当属道家与阴阳家所擅长的五行遁法最为出色。
紧随其后的,则是剑修所施展的剑气化形之术。
(当然还有一种秘术,或者说为神通更为贴切,以空间为界限,瞬消于无形。)
这两种遁术之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本质差距,其速度快慢,主要还是取决于修炼者自身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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