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使微微一怔,旋即迈着细碎而轻盈的步子,急忙走上前来,而后恭敬地叩首作揖,轻声道:“见过九公子。”
韩非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一丝冷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宦官赶忙低下头,微微弯着腰,恭敬回道:“回九公子,是王上吩咐,安排特意张罗了这十几位美人,要送入宫中伺候。”
韩非听后挥了挥衣袖,内侍宦官随后福身行礼,步子轻缓,退了下去。
张良上前一步,温声劝慰道:“韩兄,我们有的是时间去谋划,去改变。”
韩非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
与张平父子二人分别后,他便径直前往紫兰轩。
前日他从弄玉口中得知了一个坏消息。
之前与陈青流对峙决战的那位大宗师,竟然已经加入了夜幕,成为了其麾下的一员。
在当下的情形里,实在没有什么消息能比这更令人头疼,更让人觉得糟糕透顶了。
两位大宗师意味着什么,自是无需多言。
那是最顶尖的战力,每一位都有着足以改变局势的能力。
单是一个陈青流便已让人难以招架,疲于应对,如今又添上一位,这局面,唉……想想都让人头疼,麻烦可真是大了去了。
韩非得知这一情况后,第一时间便吩咐弄玉,此事切不可再与其他人提起,就你我二人知晓便好。
来到四楼,看见弄玉正好也在,问道:“紫女回来了吗?”
弄玉将自己的七弦琴用锦帕仔细轻轻擦拭干净后,轻声说道:“九公子,紫女姐姐起码还得四五日左右时间才能回来。”
韩非坐下后,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轻抿一口,抬眸看向弄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弄玉姑娘,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弄玉闻言,微微颔首,轻声说道:“公子有所不知,紫女姐姐出发前曾与我提过一二,所以估算着归期大概便是八九日后了。”
“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夜幕势力庞大,如今又有了一位大宗师坐镇。”
韩非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踱步至窗边,望向窗外的繁华街道,沉声道:“无外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青流负手而立,伫立在揽绣山庄之外,神色间有些踌躇,眼神中透着一丝淡淡愧疚。
过去两天了,听鹦歌所言,公孙丽姬一直在房间里,未曾踏出半步。
这般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无论如何也得去再见一面。
念及此,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疾驰,朝着那水榭阁楼的方向掠去。
不过片刻,他落在水榭阁楼那处亭子石台。
刚一落地,周身气息便瞬间收敛,隐于无形,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不过瞬息之间,那一丝熟悉的气息便如暗夜中的烛火,清晰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公孙丽姬还在房间里。
走到门前,陈青流抬手放在嘴边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能清晰传进屋内。
“公孙姑娘,我可不可以进来?”
少女赤着脚,侧卧在床榻上,脚趾粒粒分明,带着粉红色的脚指头像是蚕宝宝一样,诱人无比。
公孙丽姬听到这话,神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扯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盖住。
然后伸手抚摸身上几道尚未消散的红痕。
指尖触碰到时仍带着微微刺痛感,这让她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陈青流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在门上不轻不重敲了敲,“公孙姑娘,我知道你在屋里……”
公孙丽姬迅速将那一双白皙纤细的玉足缩进被子里。
紧接着整个人蜷缩起来,裹成了一团,远远看去,软乎乎的,透着一丝惹人怜惜的娇弱。
第203章 大清洗
陈青流声音冷不丁从门外传来,“你若再不言语,我便自行进来了。”
公孙丽姬缩成小小一团,声音细若蚊蝇,“屋内没人,你走吧。”
若真依了她这话离去,往后怕是更难好好与她说上话了。
念及此,陈青流不在犹豫,径直抬手推门而入。
公孙丽姬听到声响,心下一惊,忙不迭将身子蜷缩得更紧,如只受惊后紧紧团起的刺猬,一动不动。
陈青流目光看向苏绣丝织锦被紧紧裹成一团,一时也没再说话。
只是走到将身上的青衣大袍脱下,轻轻挂到旁边衣架上,随后缓步走到榻边,并未靠得太近,而是在一侧仰躺下来。
他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轻阖双眸,在嗅着房间里萦绕的那属于公孙丽姬身上的甜香。
即便先前纯属意外,可在那一刻,这个女人就成了自己禁脔,自然容不得他人有半分觊觎。
以前嘛,他自恃理性,非受欲望支配,对公孙丽姬情感,最多是对美好事物的纯粹欣赏。
可如今,二人有了那层亲密关系,一切便显得截然不同。
一位世间难寻,姿容绝美的女子,陈青流怎会将其推离身边,轻易放手?
时间缓缓流逝,陈青流呼吸渐渐变缓,直至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一旁原本蜷缩成小小一团的公孙丽姬,轻轻动了动,又立刻停下,像是在小心翼翼试探。
随后,轻轻扬起,透过罗衾缝隙,露出一只明亮眼眸,在她看到陈青流躺在床榻上毫无动静,疑似睡着。
公孙丽姬心里涌起一阵恼意,又羞又气。
这人太过份了,都已经那样了,竟然还这样欺负她,怎么能这么坏!
没敢再发出声响,更不敢叫他起身。
她就这样静静趴在一旁,露出一只眼睛,紧紧盯着陈青流,心里暗自嘀咕,莫不是在装睡?
还是在等我有什么反应?
又过了一会儿,公孙丽姬明显感觉到陈青流的呼吸起伏趋于平稳,便屏气凝神,细细感受,没想到竟然真的睡着了?!
她从被窝中缓缓探出身子,丝质的亵衣薄如蝉翼,肩头与胸前缀着的蕾丝花边在微光中泛着细腻的光泽。
蜷坐在床榻,双臂环抱着膝盖,将下巴轻轻搁在膝头,那一截裸露的脖颈在幽暗里泛着冷瓷般的白,而那双低垂的眼眸,竟比窗外最澄澈的天空还要蓝上三分。
公孙丽姬垂眸凝视着床榻上侧卧的男人。
好长一会,直到确认陈青流彻底沉入酣眠,紧绷的肩线像融化的雪般松弛下来,这才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不对,她在怕什么?
瞧着眼前这个夺去自己清白的男人,心中暗自冷哼一声。
若不是清楚打不过他,她非得把他摁在地上,用脚狠狠踩在脸上,狠狠蹂躏。
不过,就这样毫无防备在自己眼前睡去,难道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趁此机会杀了他?
公孙丽姬这般想着,眼神渐渐锐利起来,手指攥紧了被角。
这时,陈青流身体忽然动了动,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她身子一颤。
只见他只是朝外侧翻了个身,宽阔后背对着她,那颈后与背心处等几处致命弱点,毫无保留暴露在她眼前。
公孙丽姬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几处致命之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是一个绝佳机会,只要她轻轻出手,运转体内真气震断心脉,这个男人就再也不可能醒来!
抬起手臂,一点一点朝着陈青流的后心探去,指尖几乎要触碰内衫。
只是不知为何,竟又缓缓收了回来,心中那点杀意随之渐渐消散。
最后,公孙丽姬轻叹了一口气,自嘲摇摇头。
“罢了,这次暂且饶过你。”
她在心中默默念道,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多谢公孙姑娘饶我一命。”
陈青流声音陡然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犹如平地惊雷。
公孙丽姬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戳破一样,声音怒道:“竟然还在试探,你这人可真够坏的!”
心中怒意难平,只见她抬起一只白皙如玉的脚,猛然发力,将陈青流一脚蹬到床榻下。
陈青流也不动怒,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灰尘,柔声说道:“公孙姑娘,这下可消气了些?”
公孙丽姬心中的气倒是消了几分,但面上仍冷着脸,“赶紧走!看见你就烦。”
陈青流不再多言,随手抓过一旁的青袍披在身上,走到房门口时,似是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来,缓缓开口:“一直待在这房间里也不好,既然气消了些,不妨多出去走走,若是想去新郑城里逛逛,也尽可随意,我会安排人跟着,护你周全。”
公孙丽姬抬眸,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本以为对方是生气。
“谁稀罕你派人跟着,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陈青流微微一笑,也不与她争辩,只是说道:“也好,若你不愿,便罢了,只是这新郑城鱼龙混杂,你行事还是小心些为好。”
说完便转身离去,那道青袍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的光影里。
公孙丽姬重新躺回床上,一双玉腿自纱衾中滑出,肌肤泛着羊脂玉般的莹润光泽,比雪缎还要皎洁三分,慵懒夹着被子,思绪却不由自主飘远了……
陈青流离开水榭阁楼,很快回到将军府。
此时,墨鸦白凤与鹦歌都不约而同在大殿等他。
“今日倒是稀奇,你们竟这般巧凑到一块儿了。”
墨鸦说道:“这几日新郑城中突然多了许多形迹可疑之人,我跟踪了一段时间,观其举止,怕是罗网派来的探子。”
陈青流神色淡然,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直接去找玄翦,让他处理,但凡发现,有一个算一个,都别留,他清楚该怎么做。”
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借着这个机会,把新郑城里大大小小的江湖势力都清理一遍。那些势力的首领和统领,一个都别留,余下喽,直接就地解散,若是有一次不听,两次还敢阳奉阴违的,就直接全给灭了,以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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