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抢?”赛伊德难得地多思考了会儿,“有点困难吧?”
“嗯,硬抢是不可能了。”林小刀沉吟,“这种级别的拍卖会,安保力度不会弱。而且可以确定,GTI同样在打这块砖的主意。”
“他们就是根搅屎棍。”赛伊德对自己这位“合作伙伴”没半点客气,“阿萨拉哪儿都有他们。”
“这其实是好事。”林小刀敲了敲桌子示意赛伊德稍安勿躁,“浑水摸鱼嘛,没他们水也浑不了。而且据我所知,这次GTI会派出一位代号‘红狼’的干员当领头,叫凯席尔瓦,是个少校,很不简单。”
“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你就别管了,反正错不了。到时候咱们……”
九月十五日,傍晚,阿萨拉东部边境。
这座所谓的“私人庄园”坐落在边境线附近一片相对宁静的谷地中,远离主要交通干道。
从外围远处看,它更像一座戒备森严的小型堡垒。
高墙、电网、望塔,以及隐约可见的巡逻队身影,都显示这里绝非普通富豪的度假别墅。
庄园主体建筑是一座融合了当地石砌风格与现代玻璃幕墙的三层楼宇,此时已经灯火通明。
车辆沿着蜿蜒的车道驶入,停在主楼前精心打理的石坪上。
然而下车后的宾客们,都佩戴着面具这并非拍卖会的硬性规定,但所有参会者都想在最大限度内保护自己的隐私,从而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仪式。
面具的形制各异,却大多以金色为主调。
有的覆满华丽繁复的暗金纹路,有的仅是简洁的哑光金色曲面,有的在面上附上金箔又在眼孔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钻石。
在这里,黄金做的面具既能吸引注意,又能遮蔽面容,且能彰显佩戴者的财力与地位。
一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稳。
后门打开,代号“红狼”的凯席尔瓦跨出车门。
染了一头银发的他没有穿GTI的制服,而是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完美包裹着他健硕的身形。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体外穿戴的轻型外骨骼奢华的镀金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精密的结构覆盖着手臂、躯干与双腿,提供着强大助力,却也昭示着穿戴者身体的某种“不完整性”。
一件宽大的深灰色兜帽长袍罩在外面,略微掩去了外骨骼过于瞩目的线条,却又无法完全遮盖其轮廓。
他脸上佩戴着一副暗金色的面具,造型简约,却宛若骷髅。
胸前则佩戴着一束黄金打造的玫瑰以做装饰。
这副装扮在此地并不突兀
一位身体不便却财力雄厚、需要借助尖端机械才能行动的“收藏家”或“商人”,这样的解释足以让大多数参会人员心照不宣地移开目光,甚至心生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或同情,而非警惕。
两名同样戴着普通面具、作随行人员打扮的GTI干员同样下了车。
看得出,他们有些紧张。
凯的目光透过面具的眼孔扫过停车场。
已有十几辆车泊在此处,从厚重的防弹轿车到低调的越野车,不一而足。
佩戴着各式面具的人们正三三两两走向主楼入口,彼此间保持着谨慎的距离,交谈声低不可闻。
“偶尔这么穿也不算太别扭。”凯摸了摸面具,借着车窗的倒影打量着自己,“嗯……我帅得要命,真的。”
他身边的阿尔法和墓碑闻言,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紧张也消散了大半。
见二人忍笑,凯也没有介意,收起了摸面具的动作:
“准备进场吧。记住别被黄金吸引了注意,这场拍卖会没那么简单。”
“明白。”
两位干员收了笑,低声回应。
三人随着其他身影走向主楼。
厚重的橡木大门两侧,站着数名未戴面具、身穿哈夫克制服的安保人员。
就在凯即将进入会场时或许是他过于健硕的身形引起了误会,一位侍者抬手示意。
“抱歉,保安不能进场。”
“嗯?”凯的声音带着些不善,“你说谁是保安。”
那位侍者愣了一下,随即他身后另一位侍者走近:“抱歉。这位先生,请原谅他的无礼……不过,还请出示邀请函。”
凯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跟在他身后的阿尔法递出了邀请函。
另一侧的墓碑心则提到了嗓子眼
据他所知,这邀请函是凯“自制”的。
万一被查出问题……
“先生,请收好您的邀请函,从这里入场。”
然而那位工作人员并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又将邀请函递回。
墓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一边的守卫抬眼看了看凯,目光在他面具和被长袍半掩的外骨骼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了然般微微点头,侧身放行一个健硕但残疾的富豪,依靠昂贵的外骨骼行动,这在这里不算稀奇。
“麻烦带路,”凯接过邀请函,同时一张面额不小的钞票顺势滑进了侍者的手心,“这是给你的小费。”
“好的,请跟我来。”
侍者满心欢喜、面上却毫无波澜地接过,带着三人走进会场。
第114章 入场
另一位侍者目送着凯一行人入场,心里正懊恼着自己刚才的唐突。
还未完全定神,余光便瞥见又一道高大的身影带着两名随从已行至面前。
他下意识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另一副被兜帽长袍遮掩的魁梧身躯,脸上同样覆盖着一张工艺古拙的暗金面具,仅露出沉静的双眸。
这人身侧跟着两人:
一位是身着深色西装,长发利落挽起,戴着遮住上张脸的银色波纹面具的女士;另一位则是打扮体面、步履微跛、气质内敛、同样佩戴银色面具的年轻男士。
又是一组身形惹眼的宾客。
侍者心头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张口:“这位先生,请……”
“怎么?”那人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温和平稳,带着些许从容且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轻松的调侃,“难道我看起来也像保安?”
侍者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刚犯过一次错,此刻自然不敢再妄加判断。
“抱歉,先生,您误会了。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高大身影后身后的那位女性随行适时上前半步,将一张纹路华丽的邀请函递上。
侍者接过,迅速核对。
烫金的纹路、特殊的防伪印记确认无误。
门口另一位沉默观察的哈夫克打扮的安保人员也微微侧目,目光审慎地在这三人身上走了个来回。
为首者虽然体格慑人,但站姿放松,言语并非当地口音,姿态透着一股文雅商人的温和气度。
旁边那位显然是女性随从,身形干练却不显魁梧,眼神警觉却姿态收敛,应是保镖。
最后那位年轻男子虽步履微跛,却安静从容,不见局促。
他的经验告诉他,这样的组合并不怎么具备威胁,看起来更像是一组财力不俗、行事低调的远方来客。
他向侍者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示意放行。
“收好您的邀请函,三位请进。”侍者将邀请函交还,侧身让出通道,语气比刚才恭敬了许多,“会场内已备好酒水点心,拍卖会稍后开始,请随意。”
高个子略一颔首,没再多言,迈步向内走去。
女人紧随其后,年轻男人脚步略慢半拍,也跟了上去。
侍者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廊转角,才轻轻呼出口气,转头迎向下一组抵达的宾客。
庄园外表的堡垒感在内部被置换为一种克制的奢华。
挑高的大厅被一盏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映照,光线经过精心设计,明亮而不刺眼,足以让人看清彼此面具的轮廓与衣着的质地,却又巧妙地在面部投下阴影,保护着隐私。
空气里弥漫着悠扬的古典乐、高级香氛,以及食物酒水的隐约气息。
几张长桌铺着深红桌布,银质餐具与水晶杯盏熠熠生辉,摆放着制作精良的冷餐、点心与各色酒饮。
侍者托着银盘,安静地在人群中穿梭。
这里已聚集了数十位宾客。
刚入会场的凯席尔瓦无声地将袍子掀开一角,将那朵蚀金玫瑰露出大半这玫瑰当然不仅仅是点缀的装饰品,黑色花蕊中隐藏着一个微型摄像头,被黄金打造的玫瑰花瓣巧妙遮掩。
“通讯正常,摄像头运作正常。”凯低声报道,“已经成功进入会场,正在监视宾客动向。”
凯带着阿尔法与墓碑混进人群。
人人都戴着面具,金色仍是主流,但造型千奇百怪,在水晶灯下折射出不同层次的光泽。
宾客们衣着大多为剪裁得体的晚礼服,偶有低调但质地非凡的便装,共同点是价值不菲。
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举杯浅酌,或低声交谈着今晚会有哪些拍品。
会场内并非仅有侍者与宾客。
一些身着深色西装、佩戴耳麦、身形健硕的身影看似随意地站立在立柱旁、通道口或帷幕阴影处。
他们的存在感被刻意压低,但任何稍有经验的人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注视
那是拍卖会内部的安保力量。
凯正观察着四周,忽然感觉身侧有人靠近。
他反应极快,稍稍侧身,却仍与一个端着酒杯、步履微跛的瘦削身影发生了碰撞。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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