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眼皮狂跳的是接下来的画面。
短暂的交火后,从林地中冲出的部队与哈立德、哈桑率领的部队在雨幕中迅速靠拢。
双方在原先的西侧阵地附近短暂会合。
而不到五分钟,这支刚会合后的部队再次分开。
哈立德与哈桑率领的部队,规模明显比之前壮大,转向,开始朝着B-1据点的方向快速运动。
而原先从林地中出现、被指挥部判定为“新兵与后勤”的那支部队,则朝着另一个方向C-2据点前进。
指挥官死死盯着分兵两路的箭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转动。
“赛伊德手上总兵力不过三百人。”他沉声道,“其中真正的老兵精锐,最多不超过两百。哈立德和哈桑之前率领的,就是其中一百多精锐。西线佯攻的那批,是一百多新兵和后勤。而赛伊德本人……一直没露面。”
他手指点向扑向B-1的箭头:“现在,哈立德和哈桑的人马变多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刚才汇合时,西线那批新兵并入了他们的队伍!现在他们总兵力接近两百,对B-1形成了绝对的人数优势!”
另一名参谋脸色发白:“B-1守军加上撤回人员,不过一百出头。面对近两百人的进攻,就算其中一半是新兵,压力也极大!他们携带的武器可不会因为是新兵就打了折扣!”
“没错。”指挥官语速加快,“所以,哈立德和哈桑带着主力加新兵,强压B-1,这是明摆着的主攻方向,是要凭人数硬啃!”
“那去C-2的那支呢?”先前一直发出反对声音的参谋问道。
指挥官扫了一眼另一条箭头,冷哼道:“西线的新兵主力已经被哈立德带走了。现在去C-2的,还能是什么?不过是些零散人员,或者小股掩护部队,纯粹是做做样子,牵制我们,让我们不敢从C-2调兵!这是阳谋我们知道C-2可能是佯攻,但敢赌吗?”
他顿了顿:“但我们现在偏偏就不上他这个当!A-1不能再分兵了,赛伊德本人和他可能握着的最后几十个精锐还没出现,也许就等着我们这里空虚下手。B-1面临近两倍的兵力压迫,随时可能被突破,一旦B-1丢了,A-1就门户大开!”
那名参谋陷入了沉默。
指挥官一拍桌子,下定决心:“命令之前派往C-2方向、现已汇合的两路援军,立刻改变方向,全速转向B-1!哈立德部队人数虽多,但新老兵混杂,指挥协同必有间隙,我们援军及时赶到,联合据点内部守军,依托工事,守住据点问题不大!”
命令再次紧急传达。
已经接近C-2外围的两路援军接到指令,尽管对放弃近在咫尺的C-2据点感到不解,但军令如山,他们还是迅速调转车头,朝着B-1方向疾驰。
在他们看来,指挥部一定是判断B-1才是生死攸关的主战场。
然而,就在他们掉头后不久
“C-2急电!遭遇猛烈攻击!敌方火力非常强,进攻节奏极快,外围防线正在被快速突破!请求紧急支援!”
C-2据点守军的求救信号带着明显的恐慌,传回了指挥部。
指挥官心头剧震,立刻调取C-2据点内部尚能工作的监控画面。
画面剧烈晃动,夹杂着爆炸的火光和密集的枪声。
进攻者战术动作老练迅猛,交替掩护,爆破突进,效率高得惊人。
这哪有半点“零散人员”或“佯攻部队”该有的样子。
更让指挥部众人惊骇的是,一个镜头短暂捕捉到了进攻队伍中几个熟悉的身影那分明是哈立德和哈桑手下的几名老兵。
他们绝不应该出现在所谓“佯攻C-2”的次要部队里。
“他们……他们刚才汇合那五分钟……”一名参谋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不是并入新兵……而是人手互换了!哈立德和哈桑带着大部分新兵去强压B-1吸引我们注意,他们的精锐主力……全换到攻打C-2的部队里去了!”
五分钟。
敌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一次瞒过所有人的……偷梁换柱。
他们自以为看穿了敌人的主攻方向,调动兵力驰援B-1,却不知
这正中对方下怀。
第103章 他们凭什么斗得过我
C-2据点的陷落比预想中更快。
据点守军本就因先前抽调部分人手支援B-1而显得单薄,更被指挥部“敌军主攻在B-1、C-2仅为佯攻牵制”的判断所麻痹。
当那支被判定为“零散人员”的部队突然展开攻击阵型时,许多守军士兵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战斗,而是错愕。
冲锋在最前的,是巴沙尔。
这位平日在新兵面前沉稳的教官,此刻正是这支破阵之矛的锋尖。
他用力一挥手,身后十几道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左边是独眼的黑脸卡西姆,右边正是脸上有疤的光头贾拉勒。
“跟老子冲!”
贾拉勒吼了一嗓子,声音混在爆炸的闷响里,脸上的疤在硝烟中狰狞无比。
他没等巴沙尔再下令,已带着几个人扑向右侧一处机枪掩体。
动作看似粗野,冲锋路线却利用了弹坑和残垣的遮蔽避开了敌军的枪口。
巴沙尔信任这些老兵的本事。
他并没有阻止,而是率主力直刺据点中枢。
据点内,哈夫克敌军脆弱的抵抗在专业而凶悍的突击面前迅速瓦解。
贾拉勒那边传来一声爆炸,一处机枪掩体哑了火,并隐约传来他吼叫:“下一个!”
进攻者根本不是所谓的新兵或二线部队。
巴沙尔在贾拉勒、卡西姆等人的掩护下精准破墙,突击组交替跃进,压制火力将试图冒头的守军死死按在掩体后。
摇摇欲坠的外围防线在十分钟内,被撕开三道口子。
巴沙尔带人冲进了据点内部,沿着主干道快速推进。
贾拉勒和卡西姆的小组则从两侧迂回,不断清除顽固的抵抗点,将残存的守军分割成无法呼应的小块。
指挥节点一个接一个地被打掉。
当巴沙尔踹开疑似指挥所的房间门时,里面只剩两个还没来得及销毁文件的通信兵,脸色惨白,颤抖着举起了双手。
“清场!”
巴沙尔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C-2内的枪声迅速变得零星,最终被士兵们汇报和脚步声取代。
从第一声爆炸响起,到最后一声枪响沉寂,总共不到二十分钟。
当A-1指挥部接到C-2那份“防线已破,正在逐屋交战”的断续报告,试图确认具体情况时,通讯频道传来的却是巴沙尔满是杀气的声音:
“等死吧!”
几秒后,指挥部的主屏幕上,代表C-2据点的图标闪烁了一下,由代表交战的黄色,跳成了代表失守的红色。
A-1指挥部内,空气凝固。
先是B-2被奇袭拿下,接着西侧拦截阵地失守、部队溃散,现在连C-2也在他们眼皮底下被快速攻陷。
短短几个小时内,三条战线接连失利。
一股耻辱和暴怒感,几乎将这位指挥官的理智吞没。
他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地图嗡嗡作响。
“操……”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声音因愤怒而发颤,“他赛伊德一个猎户,手下哈桑一条兵痞,哈立德一介书生,他们凭什么斗得过我!”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透出一股狠厉:“他赛伊德不是喜欢分兵,不是喜欢偷换主力吗?我们就打他那最大的一坨!”
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代表哈立德-哈桑联合部队的箭头上那支部队正在不断靠近B-1据点外围。
“他们打下C-2用的是精锐,那哈立德和哈桑手里还能剩多少老兵?大部分肯定是刚补充进去的新兵!”指挥官仿佛说服了自己,“他们的战斗力绝对大打折扣!传我命令:通知B-1据点守军,不再被动防御,全员出击!汇合正在赶往B-1的两路援军,三股力量合兵一处,给老子反包围过去,吃掉哈立德这股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全歼在B-1外围!”
这是一个风险巨大的决定,放弃了据点的工事优势,主动进入野战。
“指挥官,这太……”有人想劝。
“闭嘴!”
但接连的失败和屈辱感让指挥官决定放手一搏
他要通过一场大获全胜的正面歼灭战,挽回颓势,重振士气。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赛伊德绝对斗不过自己。
命令下达。
B-1据点大门洞开,守军倾巢而出。
不久后,两路疾驰而来的援军与其汇合,兵力瞬间膨胀。
近两百人的部队形成钳形,朝着哈立德-哈桑联合部队所在的位置压了过去。
无人机高空视角下,双方部队在泥泞的荒野上迅速接近,即将碰撞。
然而,敌方那支部队并不像预期中的那样“新老兵混杂”、“战斗力羸弱”。
接敌瞬间,哈立德部队展现出的韧性、火力密度和战术协同,远超出指挥部的预估。
他们并未如想象中那般一触即溃,反而依托地形节节抗击,打法凶悍老练。
尤其让无人机操作员和后方指挥官感到寒意的是
战场中央,有一道格外醒目的身影。
那人穿着宽大的灰色旧袍,在泥水与硝烟中移动速度却奇快。
他并非一直处在最前线,但每次出现在镜头中,都伴随着小范围战斗的迅速终结。
袍袖挥动间,敌人接连倒下,动作简洁致命,歼敌效率奇高。
当一小股哈夫克士兵试图从侧翼包抄阵地时,这个灰袍身影骤然切入。
近距离交火短暂而激烈,不到一分钟,侧翼小队便失去了声息。
灰袍人站在原地,似乎短暂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指挥部所有人瞳孔收缩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抬起头,面向了高空无人机的方向。
风雨模糊了镜头,但依稀能看到,宽大的袍帽下,隐约露出了半张深红色的面具。
赛伊德。
他从来没有躲在什么隐秘的地方。
他一直都在这里,亲自率领着这支被哈夫克指挥部判定为“新兵为主、可堪一击”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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