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员瞥了眼村子里狭窄到车辆难以通过的路,猛地一拧方向盘,如同躲避瘟疫般绕过村口。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绕过村口,朝着更远处一片乱石与枯草共生的荒芜河滩地冲去。
他全然不知,就在几十米外的村门口,十几双眼睛正愕然地注视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追逐戏码。
这些人正是赛伊德派来“钓鱼”的小队。
他们刚大张旗鼓发完粮钱,甚至没来得及离开村子。
“头儿……这、这啥情况啊?”一个年轻士兵眨巴着眼,“咱计划里……好像没这出啊?”
带队的班长也懵了两秒,他抹掉溅到脸上的土,眯起眼睛看着那辆土匪头车,以及前面那辆从未见过的破烂军用皮卡,以玩命的速度从村外掠过,卷起滚滚黄尘,直奔远方的河滩。
“我他妈也不知道啊……”他伸长脖子看了看远处的车队,“他们从哪儿冒出来的?不是该等咱们走远了再来捡便宜吗?”
另一个老兵咂咂嘴:“咱……追不追?”
班长啐了一口唾沫。
那伙土匪明显是冲着那辆陌生皮卡去的,对近在咫尺的村子毫无兴趣。
现在冲出去,不仅可能打乱上面的部署,还可能让土匪警觉逃掉。
在没把那辆破烂皮卡上是什么人搞清之前,最好还是别卷进交火,现在的情况已经够乱了。
“先别动!”他咬牙,“立刻给上面报告,就说情况有变,土匪追着一伙不明身份的人跑了,把情况都报清楚!快!”
“是!”一个士兵立刻掏出了便携电台。
班长和其他人则继续眼睁睁看着正在追逐的两伙人迅速远离,表情都带着些荒谬和错愕。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
“这他妈叫什么事……咱白忙活了?”
河滩地上,妮莫他们的处境急转直下。
皮卡冲上滩涂,松软的沙石立刻让速度骤减。
后方,匪徒的车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迅速拉近距离。
“砰!砰!”
接连两声爆响,皮卡的右前轮和右后轮几乎同时被打爆,猛地向右前方一栽。
高速行驶的车辆瞬间失控,驾驶员惊恐地试图修正,但沉重的车身在沙地上扭出几道歪痕,最后猛地栽进一丛枯草里,不动了。
“下车!找掩体!”
妮莫嘶声喊道,去拉车门把手。
然而,就在车辆滑行、速度尚未完全消失的这几秒钟,匪徒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了过来。
驾驶室的侧窗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被击穿。
“呃啊!”
驾驶员发出一声惨叫,肩胛处爆开一团血花飙射出来,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猛地一歪撞在方向盘上。
“马克!”妮莫惊呼一声,试图去帮他稳住方向盘,但车辆已经失控。
车辆最后的动力消失,歪斜着冲进一丛茂密的枯芦苇丛,终于彻底停下,引擎盖下冒出滚滚浓烟。
妮莫顾不上查看马克的伤势,踹开变形的车门翻滚出去。
老K同时落地,一把将吓懵了的弦月从车斗中拽出。
三人连滚带爬,扑向十几米外一块半埋在地里的巨石后面。
然而,匪徒的车队已经咆哮着围了上来。
三辆皮卡呈品字形堵死了所有可能的逃跑方向,摩托车在两侧呼啸游弋,扬起的沙尘几乎将他们笼罩。
二十几条枪,从老旧的步枪到霰弹枪,齐刷刷地指向这块岩石和冒烟的皮卡。
妮莫三人尝试借着岩石的掩护展开还击。
但是对面人数实在太多,他们甚至不敢露头,只能将枪口探出胡乱开枪。
忽然,卡车传来动静。
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的马克,刚从倾覆的驾驶室里爬出来,正好对上了土匪们的枪口。
“哒哒哒!”
十几条枪同时开火,子弹瞬间将他笼罩。
血花在马克胸前、腹部不断绽放,他被打得连连后退,最终仰面倒在巨石边。
他睁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最后的惊恐,死死瞪向了石后的三人。
“石头后面的!”疤脸壮汉从领头车的副驾跳下来,声音相当凶狠,“把身上所有家伙都扔出来!手举过头顶,慢慢走出来!别耍花样,老子耐心有限!”
岩石后,妮莫急促地喘息着,看了一眼身边脸色惨白、牙齿打颤的弦月,又看向另一侧眼睛血红、握紧拳头的老K。
抵抗?
三个人外加一具尸体,对阵二十多条长枪?
毫无胜算。
弦月看着手中打光了子弹的枪,又看了看就躺在她身边已经被打成了筛子的马克,一时有些崩溃。
“投降!我们投降!别杀我们!”
崩溃的她流着泪把手里的枪丢了出去。
弦月身边的妮莫手中的枪也打空了子弹,在不敢露头的情况下,射出的那些子弹毫无作用。
她颓然地叹了口气,将自己那把突击步枪,用力抛了出去,落在沙地上。
老K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不甘的怒吼,狠狠一拳砸在岩石上,但最终,他也将自己那把打没了子弹的冲锋枪扔了出去。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还有武器!手枪、匕首,全扔出来!”疤脸壮汉吼道。
直到确认妮莫三人的武器已经全被扔出后,几个匪徒立刻冲上前,用枪口指着,将三人从岩石后粗暴地拖出。
老k尝试挣扎了几下。
“砰”
疤脸抬起枪,很干脆地开了一枪。
老k身体一僵。
第62章 他没救了
枪声在空旷的河滩上炸开。
疤脸的枪法不错。
他知道老K穿着防弹衣,所以子弹射向的是大腿。
子弹穿过肌肉,血花猛地爆开。
老K闷哼一声,左腿一软,整个人踉跄着重重砸进沙地里,脸上瞬间褪尽血色。
“老k!”
妮莫见状瞳孔骤缩,下意识想冲过去。
但旁边一名匪徒立刻上前,抡起枪托狠狠砸在她的后脑。
砰!
妮莫眼前一黑,向前扑倒。
两名匪徒紧接着扑上来,膝盖顶住她的背,反剪其双手用粗麻绳死死捆住。
另一人对着她腰腹猛踹了两脚,妮莫疼得蜷缩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弦月被拽着头发拖了几步,腹部也被狠捣了两拳,胃里翻江倒海,瘫在地上干呕,很快也被捆紧。
“妈的,”疤脸壮汉收起还在冒烟的手枪,啐了一口,“磨磨蹭蹭的!”
几个匪徒已经冲到了那辆歪斜冒烟的皮卡旁。
一人从倾覆的驾驶室里拖出妮莫的背包,另一人跳上车斗,翻出了老K和弦月的行囊。
“哗啦”
背包被粗暴地扯开,里面用牛皮纸包裹的长方体块稀里哗啦掉在沙地上。
纸张在翻滚中散开,露出底下暗沉的金色。
“金条!操!真的全是金条!”
车斗上的匪徒声音都变了调,抓起两根金条,手都在哆嗦。
疤脸一把抢过,掂了掂,又用黄黑的牙齿狠咬一下边缘,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他脸上横肉抖动着,咧开嘴,露出近乎癫狂的笑:
“发财了……真他妈发财了!这比抢一百个村子都肥!装!全给老子装起来!少一根,老子剁他的手!”
匪徒们一窝蜂涌上去,七手八脚将散落的金条拢起,塞进自己的口袋、背包,有人甚至撩起衣摆往裤腰里藏。
疤脸这才转过身,走向被押着的两个女人。
他粗糙肮脏的手指捏起妮莫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妮莫脸上沾着沙土和溅上的血点,眼神死死盯着他,竭力维持着镇定。
“哟,还挺硬,”疤脸嗤笑,又瞥了眼旁边几乎瘫软的弦月,“看模样都不像本地的啊,长得倒是不赖。都带回去,给弟兄们开开荤。”
“畜生……”妮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疤脸反手一记耳光,力道狠得让妮莫脑袋猛地一偏,耳朵嗡嗡作响,血丝从嘴角渗出来。
“叽里咕噜骂什么呢?”疤脸不耐烦地挥手,“押车上去!都绑结实点!”
匪徒们推搡着把妮莫和弦月扔上一辆皮卡的后斗。
妮莫还在挣扎,而弦月已经完全脱力,像破麻袋一样被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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