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老赛,”林小刀摸了摸下巴,“咱这……还要继续查吗?”
这几日,赛伊德暗中排查手下可能存在的眼线,却收效甚微。
也正常,如果卧底是说查就能查出来的,无间道都演不成了。
他甚至借来了苏茜的那个多功能探测器尝试,不过根本没什么用。
那东西虽然有识别阵营的功能,但其实相当鸡肋,最大的作用大概就是防止他们那些新兵蛋子误伤友军的。
“不查了,”赛伊德摇摇头,推门走出,“大坝已经打下来好几天了,再疑神疑鬼拖下去,只会寒了弟兄们的心。”
赛伊德离开了行政楼,带着哈桑走进了大坝深处。
此行的目的地,是零号大坝的核心地下金库。
这里是哈夫克经营多年积累的财富所在,位于大坝最核心的混凝土结构内部,需要经过三道厚重的防爆门才能进入。
前两道门已经被哈桑带人用炸药强行破开,第三道门则找到了权限卡从那位临时主管的尸体上搜出来的。
“准备好了吗,长官?”哈桑搓着手,脸上的兴奋根本掩不住。
赛伊德点了点头。
说不期待那是假的,他自己同样好奇,这里究竟藏着多少东西。
哈桑刷卡,密码验证通过。
沉重的圆形合金大门缓缓洞开。
门后的景象,让即使是见惯战火的两人,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金库内部空间巨大,墙壁上一排排密码箱整齐排列。
哈桑随手撬开了一个,从里面取出了块沉甸甸的金条。
不出意外的话,其他密密麻麻的保险箱里,装的应该也全是从阿萨拉各地搜刮来的珠宝、古董、艺术品。
最具冲击力的是中央与游戏中的简陋木箱不同这里是堆成了小山般的现金,哈夫币悉数用塑料膜密封,散发着油墨的气味。
但最吸引赛伊德目光的,是金库最里面的一片区域。
依旧和游戏中不同,玻璃门没有碎裂,后面的空间也要远比游戏中宽敞,至于那张会刷房卡钥匙的长条会议桌则消失不见。
他们只看见了整齐码放着的、成箱的步枪、机枪、火箭筒、弹药、单兵导弹、夜视仪、防弹衣、通讯设备……
那是几乎足够武装一个营的现代化装备。
“我的天呐……”哈桑喃喃道,走到武器区,抚摸着枪身,“哈夫克……这是攒了多少家底。”
林小刀却皱起眉。
他有想过大坝内会很富裕,但他真没想到会富裕到这种程度。
在自己印象里,原剧本里的赛伊德一直都挺穷,即使攻打下了大坝,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
赛伊德摸了摸手边的一叠哈夫币:“哈桑,你留在这儿清点。我出去一下。”
“没问题!”哈桑拍着胸脯。
林小刀走出大坝金库。
“老赛,你老实告诉我,如果没有这次误打误撞的行动,你有几成的把握拿下大坝?”
“……”赛伊德沉默了一会儿,“不到三成。”
“要是始终打不下来呢?你会怎么办?”
“你问这个干嘛?”赛伊德皱眉。
“你会不会因为补给消耗干净,被迫重新回头去找尤瑟夫帮忙?”
“……”赛伊德再次沉默,最后低声道,“会。我不能让手下的弟兄饿死。”
林小刀明白了。
原剧本里虽然没提到,但现在看来,赛伊德很可能多次尝试攻打大坝,结果全部失败了,只能无功而返。
最后手里弹尽粮绝的他,在不得已下,只能求助尤瑟夫。
而尤瑟夫这条老狐狸也知道大坝是块大肥肉,觊觎良久,但又因为暗中与哈夫克有勾结,不可能明着攻打大坝。
就在这时,赛伊德这把趁手的刀,自己送上了门。
尤瑟夫深知一直接受卫队洗脑的塞伊德是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疯子,于是暗中投资,帮赛伊德打下大坝。
事后他搬空库藏,却将这个烂摊子留给了赛伊德驻守。
好处尤瑟夫全拿走,得罪哈夫克的风险让赛伊德担全是算计。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脑中多了个林小刀的赛伊德,联合了GTI干员奇袭夺坝,把这座宝库完整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财富、军火、战略要地现在,全是他们的了。
第37章 他凭什么能打下来?
长弓溪谷,钻石皇后酒店国王套房内。
留声机流淌出普契尼歌剧《托斯卡》第三幕的咏叹调《星光灿烂》,醇厚的男高音在铺着波斯地毯的房间里回旋。
“O dolci baci, o languide carezze……”
哈利勒雷斯原阿萨拉军方司令,现任阿萨拉卫队主要首领之一正将腿翘在镶金边的办公桌上,一手夹着雪茄,跟着旋律摇头晃脑地哼唱。
“……mentre io le bel……”
房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
他的副官之一,扎卡利亚本哈桑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有些古怪。
“老大。”
雷斯没回头,依旧眯着眼沉浸在旋律里,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嗯?”
“零号大坝那边……”扎卡利亚将电报放在桌上,“赛伊德的人,把大坝打下来了……您过目。”
雷斯哼唱的尾音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赛伊德攻占了零号大坝,消息确认过了,”扎卡利亚重复道,指了指电报,“哈夫克的临时主管死了,行政楼换了旗,现在大坝各个出入口都是赛伊德的人在把守。”
雷斯沉默了三秒。
接着,他猛地将腿从桌上撤下,身体前倾,一把抓起那份电报,雪茄烟灰簌簌抖落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电文上的每一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就凭他手下那点人?”雷斯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那几条破枪,几辆皮卡,能把哈夫克经营了十几年的大坝啃下来?”
“火眼昨天派了一支侦察队,想靠近摸摸情况,”扎卡利亚低声道,“结果还没到游客中心就被发现了,全被赶了回来,连外围都没渗透进去。”
雷斯将电报拍在桌上,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对劲……很不对劲,”他停下脚步,盯着窗外溪谷的景色,眼神闪烁,“他凭什么能打下来,大坝又不是纸糊的,光靠他那点家底……”
扎卡利亚试探着问:“您的意思是……有人帮他?”
“废话!”雷斯转身,手指重重戳在电报上,“就他?一个猎户出身的莽夫,带着一帮只知道硬冲的愣头青?他拿头打?”
他走回桌前,掐灭雪茄,声音冷了下来:“尤瑟夫……肯定是尤瑟夫那条老狐狸。”
扎卡利亚恍然:“老大您的意思是,尤瑟夫暗中资助了赛伊德,帮他拿下了大坝?”
“除了他还能有谁?”雷斯冷哼,“那老东西早就对大坝流口水了,但他自己不敢明着动手,他尤瑟夫在暗地里跟哈夫克勾勾搭搭的,真当咱都瞎呢。”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脸色也越发阴沉:“好处他拿,风险老赛扛。打下来了,金库里的东西大半得跟他姓;打不下来,死的也是老赛的人,跟他尤瑟夫没关系。算盘打得真他妈响。”
雷斯重新坐下,手指敲打着桌面,墨镜下闪过一丝精光。
“纳迪亚呢?”
“纳迪亚队长还在营地训练新兵。”
“这样,训练先停一停,让他带一队人,明天一早就出发,去零号大坝,”雷斯命令道,“名义嘛……就是‘祝贺友军光复重要据点,探讨协同防务’,交代给他,给我盯紧了,看看赛伊德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尤瑟夫的人有没有在那里活动。大坝地下金库里的东西可不少,不可能一下子全搬空。看看能不能抓到点马脚。”
“老大,就算抓到了马脚,又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所以说你们猎户出身的,脑子都轴,咱现在不也在打哈夫克?打仗是要烧钱的,”雷斯敲了敲桌子,“如果纳迪亚能逮到点马脚,我不就能跟尤瑟夫‘聊聊’了?咱也是卫队的人,都在为了‘复兴阿萨拉’流血流汗,不能他一个人吃独食嘛。”
“那……他要是不给咱好处呢?”
“他不给?”雷斯重新点了根雪茄,“那就把这事捅到谢尔科斯和洛伦佐那儿去,我倒要看看,尤瑟夫这碗水,还端不端得平。”
“老大不愧是老大……”
“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让纳迪亚跑一趟。”
“是!我这就去通知纳迪亚队长。”
扎卡利亚副官离开后,雷斯重新靠回椅背,试图跟着旋律哼唱刚才中断的部分:
“……le belle forme disciogliea dai vel……咳咳咳……草,没唱上去。”
雷斯并不知道,这会儿,刚得了大坝的塞伊德,正在像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
零号大坝,东楼经理室。
桌子上摆着一份刚送来的清单,那是哈桑初步清点大坝金库后的简报。
尽管只是粗略统计,但上面那一长串数字和物资条目,依然夸张无比。
黄金、珠宝、古董、现金……以及足以武装数百人的精良装备。
赛伊德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忽然开口:“苏格拉底。”
“嗯?”
“这些钱和东西,我打算分出去一部分,”赛伊德指了指那张单子,“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每人该有一份厚赏。剩下的一部分,拿来分给周边村子的老百姓。哈夫克这些年吸干了他们的血,现在,该还回去一些了。”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事。
自己从猎户一路走到今天,深知阿萨拉底层人民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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