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刀问。
“老、老爷们…别开枪…”男人双手举起,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们…我们是从乌姆河下游的一个村子逃来的。”
第15章 野外能量棒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手电光直直照在那五个人身上,将每一张脸上的惊恐与憔悴都照得无处遁形。
林小刀盯着他们,目光先扫过那两把连弹匣都没有的破枪,又缓缓掠过他们瘦得凹陷的脸颊、干裂起皮的嘴唇,最后落在那孩子紧攥着母亲衣角的小手上。
“乌姆河下游村子的村民,”他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领头的男人喉结滚动,舔了舔开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开始他磕磕巴巴的讲述。
他们来自一个叫“萨赫勒”的小村子,祖上世代依靠乌姆河一条细弱的支流和贫瘠的土地勉强维生。
日子虽然清苦,但河水尚在时,总能养活一村人。
然而,哈夫克集团的“伟大工程”启动,零号大坝建成后,乌姆河下游水量锐减,他们赖以生存的那条支流也日渐干涸,最终彻底断流。
河水没了,田地龟裂,村子再也待不下去,他们只能背井离乡。
最初他们想往南走,听说南边还有些镇子能收留流民。
可没走出多远,就撞上了一伙持枪的流寇。
那些土匪抢走了他们仅剩的口粮和稍微值钱的家当,还杀死了两个试图反抗的男人。
他们趁乱逃了出来,但那伙人就像鬣狗一样盘踞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无法继续前往其他城镇的村民只能被迫调头,像无头苍蝇般在废墟与荒野间乱撞,既要躲避哈夫克的巡逻队,又要提防神出鬼没的匪徒,只能靠挖野草、剥树皮勉强果腹。
一路上,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或饿死,或病死,原本几十人的村民队伍,最终只剩下他们五个。
几天前,精疲力尽的五人逃到了这片区域,躲进一间废弃的民房。
但饥饿如同附骨之蛆,即便最强壮的男人也快撑不住了
最后饿疯了的他们开始在附近疯狂翻找,奢望能发现一点能吃的东西。
一个男人在摸索时,不慎踩断了一块早已腐朽的木板,露出了隐藏的下行阶梯那是这个仓库的另一个隐蔽入口。
“我们……没地方去了,”男人声音有些哽咽,带着颤音,“外面全是哈夫克的人,还有土匪……只有这儿能藏身。我们不敢出去,只有天黑透了,才敢偷偷摸摸出去倒屎尿……”
林小刀听完,点了点头。
妮莫几人虽然听不懂语言,但凭借对方的表情、手势,以及林小刀偶尔简短的转述,也大致明白了情况。
苏茜看着那女人怀里瘦巴巴的孩子,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仓库你们搜了吧,找到了什么?”林小刀问。
男人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同伴:“拿出来吧。”
一个相对年轻些的男人点点头,放下手中那根“枪”,转身走到最里面几个箱子后,吃力地拖出两个稍小些的木箱。
为首那胡子拉碴的男人走上前,依次将它们打开。
第一个箱子里是些密封的瓶装水,塑料瓶上蒙着些灰。
第二个箱子打开的瞬间,扳手几人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十根墨绿色的长条状物体。
林小刀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根掂了掂。
入手沉甸甸的,估摸着有二两重(约0.1kg),包装袋上印着“ENERGY BAR”的字样野外能量棒。
这种精良、高规格制成的军用能量棒,富含人体所需的各种能量,还能提升肌肉肝糖储存。
这种东西可是紧俏货,即使是现在的塞伊德都不怎么吃的起毕竟他失去了尤瑟夫的补给供应,又暂时没能攻打下大坝,穷得发昏。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好东西,为何会被遗弃在这个早已废弃的据点。
“野外能量棒,”他用中文对妮莫他们介绍道,“各位如果玩过游戏的话,应该都见过吧。”
几人点点头,眼睛里都散发着绿光。
他们都玩过三角洲的游戏,当然见过这个东西。
虽然在原作游戏中,这东西只是不起眼的绿色物资(不值钱),但在眼下这种前途未卜、补给断绝的现实困境里,这些能量棒的价值远胜金条。
“就……就这些了,”男人打开箱子后退后几步,“都…都给你们,求求你们,别开枪……”
林小刀看了看眼前面黄肌瘦的五个人,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能量棒。
这些平民显然是想用他们仅有的、视为续命珍宝的物资,来换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我们不会为难你们,”林小刀把能量棒扔回箱子,声音没什么起伏,“待在自己的角落,保持安静。别碰我们的装备,尤其是武器。明白吗?”
男人如蒙大赦,拼命点头,另外几人也跟着使劲点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泪光。
林小刀对妮莫示意了一下,妮莫缓缓垂下枪口,扳手和老K也相继解除了瞄准姿态。
仓库里的气氛略微松弛,但一道无形的界线已经划开一边是蜷缩在深处阴影里的五个难民,另一边是刚刚闯入、全副武装的他们。
紧绷的弦一旦松开,疲惫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妮莫靠着冰冷的铁架滑坐在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摘下棒球帽和听力耳机,揉了揉眉心,一路来的紧张、逃亡、交火,消耗的不只是体力。
虽然只过去半日不到,却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总算……能喘口气了。”老K一屁股坐在一个空木箱上,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
扳手没急着休息,他先谨慎地检查了仓库唯一的出口那扇铁门,确认从内部可以栓上,又打着手电将整个地下室仔细巡视了一圈,特别是难民所在的角落另一侧那个被破木板掩盖的狭窄入口。
确认暂无其他隐患后,他才走回来,从那个打开的箱子里拿出几根能量棒和几瓶水。
“先补充点体力。”他将东西分给妮莫、老K和苏茜。
苏茜接过水和能量棒,手指还有些抖。
她小口抿着水,冰凉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
第16章 是个好名字
苏茜接过食物和水后,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林小刀的方向,又立刻低下头,小口啃着能量棒。
这东西哪儿都好,就是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口感粗粝,吃在嘴里甜得发腻,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过期了。
可即便如此,苏茜还是在默默啃着能量棒。
妮莫吃得很快,摄取着能量,同时目光仍在留意着周围,尤其在扫过墙角那五个蜷缩的身影时,会停顿片刻。
仓库角落,偶尔传来细微的吞咽口水声,以及孩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林小刀走到箱子边,没有立刻开动,而是拿了几根能量棒和几瓶水,然后转身,径直走向那伙难民。
他脚步声的突然靠近,那五个人顿时又紧张起来,为首男人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女人则把孩子搂得更紧。
林小刀在他们面前几步远停下。
他没说话,只是弯腰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推了过去。
男人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食物和水,又抬头看看林小刀被围巾和头巾遮掩、只露出一双平静眼睛的脸。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猛地弯腰,以一种近乎叩拜的姿势连连点头,嘴里含糊地念叨着感激的话语。
林小刀没再多言,转身走回妮莫他们这边后,才拿了一根能量棒,靠在墙边,慢慢咀嚼起来。
他能感觉到妮莫几人投来的目光有些意外,但没人多问。
林小刀自己心里清楚,他之所以拿出能量棒和水分给那些平民,与其说是自己的决定,不如说是身体里某种残留的本能在推动。
就在他走向那些难民时,一些属于赛伊德的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画面里是干裂到翻卷的土地、跪在地上无声哭泣的妇人、眼神空洞的孩子……还有年轻的赛伊德,沉默地将自己身上仅有的干粮塞进一个老人枯瘦手中的触感。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手掌接触时粗糙皮肤的质感,对方颤抖的感激,还有胸口那股沉甸甸的、让他根本无法忽略的情绪。
林小刀很清楚这些食物和水的珍贵。
可当他看到那个缩在母亲怀里、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孩子时,那句“与我无关”怎么也说不出口。
赛伊德的意识依旧沉寂,没有出声,没有指挥。
但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这具身体里刻着对这片土地和人的责任。
林小刀只是顺着这股本能走了过去,放下东西,然后沉默地离开。
暂时不用担心食物和水的问题后,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仓库里没有窗户,没有通电,黑暗模糊了昼夜的分别。
时间很快过去了几天,
几人在这几天里,吃了睡,睡了吃,枯燥和焦虑在无声中滋长。
外面的世界似乎将他们遗忘,哈夫克的搜索也并未波及这个角落,但这死寂般的安宁反而最容易让人受不了。
老K最先受不了了,他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摸索了一阵,居然掏出一副扑克牌。
打仗还带副扑克,难怪他叫老K。
牌边有些磨损,但洗牌时发出的“唰唰”声,在这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来来来,有没有人来玩两把?老这么闷着,老子心里直发毛,”老K一屁股坐在一个空箱子上,把牌在另一个脏兮兮的箱面上摊开,“扳手,玩不玩?干瞪眼也行。”
扳手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最后还是把怀里的霰弹枪放下,走了过来。
两人把手电调到最暗的光晕模式,借着那点微光,就着箱面玩了起来。
“一张三。”
“要不起。”
“啧,你玩不玩?”
“我有我的打法,你出你的。”
妮莫摇摇头,干脆闭上眼假寐,保存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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