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现在不能给你。”
友希那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哈?!”素世猛地扭头看向她,脸上混合着泪水、伤痕和彻底的无法理解。
“为什么?!那是给我的!是立希、乐奈、爱音,给我的!!”
“我都说不能给了,条件是,”友希那直视着她眼中翻腾的痛苦与渴望,“等你和亚子的关系,至少恢复到能够正常沟通、并肩作战的程度。到那时,我会亲手把它交给你。”
“如果你试图用抢的,或者用偷的,”友希那的语气冷硬了几分,“我发誓,我会在你碰到它之前,就把它撕得粉碎。你永远也看不到上面的一个字。”
“你开什么玩笑!!”素世几乎是在尖叫,石之自由因她的情绪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说了那种话……做了那种事之后!我怎么可能还能跟她关系变好?!这根本不可能!!”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友希那毫不退让,“我可没有教你去用最伤人的方式坦诚。把事情搞砸,让情况变得更难以收拾的,是你自己的冲动和欠考虑。真诚不等于粗暴,素世。”
她放缓了语速,但话语的压力丝毫未减:“而且,你觉得……写下这些信的立希她们,会希望你这样吗?
会希望看到你一直背负着罪孽感,既伤害别人,更不断伤害自己,痛苦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吗?她们留下这些话,难道是为了让你更痛苦吗?”
友希那向前倾身,白金之星的力量也随之施加,让石之自由无法挣脱。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素世盈满泪水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她们希望你活下去,甚至可能希望你能找到某种,救赎或前进的方式。而你现在这个样子,连面对一个被你伤害的亚子都不敢、也不愿去修复关系,你觉得自己对得起她们最后的牵挂吗?”
一连串的话语砸得素世头晕目眩,愤怒、委屈、悲伤、无措在她心中疯狂搅动。
就在她情绪几乎要再次崩溃的边缘
“所以你一定要跟亚子处理好关系。”
友希那的声音忽然变了。
那股强烈的压力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素世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低沉而近乎温柔的声线。
抓着石之自由的白金之星的手,力道也稍稍松了些,从钳制变成了轻轻的握住。
“我……”友希那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部分眼神,但那份专注却丝毫未减,“我在这个世界上,比任何人都要珍惜你,素世。”
并非是友希那一直以来的谎言,是真诚的话语。
长崎素世彻底僵住了。
她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了,泪水悬在眼眶边。
她看着凑友希那,看着这个刚刚还用冰冷现实和沉重压力逼迫她的少女,此刻却用一种近乎悖论的语气,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无法理解。
为什么?为什么在揭示了残酷的真相、提出了苛刻的条件、施加了巨大的压力之后,要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一边将她推向赎罪的荆棘之路,一边又说珍惜她?凑友希那的珍惜,到底是什么形状?是枷锁,是鞭策,还是……别的什么?
她完全无法理解。
对凑友希那来讲,我到底是什么?】
第一卷 : 第九百二十五章 素世和亚子
有父亲。×N
这下,凑友希那几乎被所有人盖章认证为长崎素世的父亲了。
以至于群里大部分讨论,都围绕着这俩人堪称离谱的父女关系展开。
素世本人已经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的光芒。
长崎素世在群里崩溃发言:“啊啊啊啊啊……凑友希那!你这个混蛋!!不要说这么暧昧不清的话啊!太羞耻了吧?!”
“明明那时候,你把信件交给我就行!为什么我还要经历这么丢人的、被当成女儿对待的剧情啊?!”
“这不挺好的吗?”椎名立希在一旁,带着点尴尬的笑容试图安慰,“我觉得凑友希那当你父亲,还挺……合适的?”
素世猛地转过头,眼中燃烧着羞愤的火焰:“她是父亲?!那我母亲算什么?!我未来的母亲可是会跟她滚在一起的!你觉得这关系合理吗?!”
立希移开视线:“不、不也挺好的吗……?”
“哪里好了啊!!到最后,她甚至死在我……啊!”
素世说到一半,脸颊突然爆红,猛地刹住了车,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可恶的友希那……真是做了多余的事情。”她低声抱怨,语气却微妙地软了下来,“她……未免也太看重我了吧。”
Roselia。
冰川纱夜冷静总结:“女儿控。”
白金子小声附和:“太爱女儿了。”
宇田川亚子委屈巴巴:“女儿,比亚子更重要吗?”
今井莉莎思维发散:“友希那将来,该不会真的跟素世的母亲结婚吧?”
凑友希那本人:“……”
我凑友希那求求你们别说了!
我只是跟素世相处了一段时间而已!怎么在你们眼里就彻底变成她的父亲了?!
我还是个18岁的女孩子啊!!
另一边,丰川祥子也看得头疼不已,她掰着手指理关系:“友希那是素世的父亲,我是素世的女朋友,那我和友希那,到底算什么关系??”
别来这么离谱的家庭关系好吗?
【冰川纱夜和白金子提着几个购物袋,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了医院附近的小公园长椅旁。然而,还没走近,两人就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困惑地眨了眨眼。
空气,不太对劲。
没有预想中的出发前的紧张或讨论战术的严肃,取而代之的是粘稠、尴尬、几乎肉眼可见的混沌氛围。像是一锅成分不明、正在微妙冒泡的浓汤。
长椅那边,景象更是奇特。
宇田川亚子抱着膝盖坐在长椅最左边,下巴抵在膝盖上,脸撇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只给旁人留下一个写满勿扰的后脑勺和紧绷的肩膀线条。
她怀里紧紧搂着伊奇。
而长崎素世,则像一只笨拙又过于殷勤的工蜂,僵硬地围着她打转。
“亚、亚子小姐……你口渴吗?我刚买了水……”
素世手里拿着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小心翼翼地递过去,脸上挤出的笑容僵硬得几乎要掉渣。
亚子毫无反应,连眼珠都没动一下,就像那瓶水和旁边的人都是空气。
素世的手在半空尴尬地停顿了几秒,又讪讪地收了回来。
她转身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三明治包装袋,声音更低了。
“那个……早上也没吃东西吧?这个……鲔鱼口味的……”
亚子依旧纹丝不动,只有伊奇在她怀里动了动耳朵。
素世不气馁或者说是不敢气馁,又挪了挪位置,从袋子里掏出一包湿纸巾:“脸……脸上沾了灰,擦一擦……”
“……”
不远处,凑友希那独自坐在一个低矮的花坛边缘。
她怀里抱着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的一只三花猫,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猫的下巴。
冰川纱夜和白金子对视一眼,默契地用手肘碰了碰对方。
纱夜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白金同学,你认为,她们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子同样压低了声音,发丝随着她歪头的动作滑下肩膀:“完全无法推测呢……小亚子会生气到这种彻底无视的程度,这可不是一般的严重啊。”
“而且素世小姐那个样子,简直像在扮演过度补偿的仆人角色。友希那同学居然只是在旁边看着,这氛围太奇怪了。”
就在这时,似乎是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讨好方式都无效后,长崎素世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闪过挫败和更深的不安,下意识地朝友希那的方向瞥去一眼。
那臭婆娘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而花坛边的友希那,恰好对上她的目光。
友希那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猫,对她幅度极小地、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就像在说:还不够。继续。
凑友希那!我****!
长崎素世背对着众人,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在心里用她能想到的所有不重样的词汇,将那个抱着猫看戏的家伙问候了一遍又一遍。
这股无处发泄的憋闷和被人拿捏住的屈辱感,让她真恨不得立刻召唤石之自由,给友希那那张平静过分的脸来上一拳!但她不能。
那信件……
与此同时,坐在长椅另一头的宇田川亚子,内心的尴尬和纠结也在翻腾。
就在刚才,和友希那单独在病房里时,她听到了关于CRYCHIC时期的更多细节。
是Afterglow的宇田川巴,先动用了她那远距离自动操作型的替身天生完美,对CRYCHIC的成员发起了致命袭击。
在这个残酷的少女乐队世界里,袭击者被反杀,从规则上,确实很难将全部罪责归咎于反击的一方。
逻辑上,她明白。
是她的姐姐先越过了那条线。
而直接动手的是椎名立希,长崎素世更多是身处对立阵营的共犯,而非直接扣动扳机的人。
但是,明白道理,不等于心里就能接受。
亚子低下头,把脸埋进伊奇柔软的毛发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啊啊……亚子真是太不成熟了。如果我能像姐姐那样……不,如果我能更成熟、更理智一些,或许就能……就能更坦然地面对素世小姐了吧?我刚才还那么用力地打了她……她现在的样子,明明是想做点什么来弥补。结果反而是亚子,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了,好尴尬……
好难相处啊……
这个念头,同时在长崎素世和宇田川亚子的心中沉重地响起,像一块不断下坠的石头。
到底该怎么才能改善这种要命的关系?
连普通对话都做不到,这样子,队伍里充满这种低气压和隐形隔阂,真的能平安无事地抵达鹿儿岛,完成那么危险的任务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忧心起同一个问题,却都困在自己的情绪里,找不到出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各自内心复杂中,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冰川纱夜和白金子,只觉得耐心快要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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