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于残破的城墙边缘,目光如电,穿透重重沙幕,望向东南方向。
观气术全力运转,在他的“视野”里,天地间充斥的是一片狂暴混乱、代表毁灭的漆黑气旋。
但在那东南方约十几公里外,却有一片极不协调的死寂区域。
那里的“气”凝滞、晦暗,透着一股古老而邪异的波动,与他之前感应到的“魔鬼城”气息同源。
按照地图和安力满的描述,那个方向,正是西夜古城的主城区所在。
“边缘的残垣尚能提供庇护,主城区的遗迹下,究竟隐藏着什么?”苏平心中念头飞转,“能让安力满口中那支汪家队伍近乎全军覆没,让这座古城被冠以‘魔鬼’之称……这西夜古城的地下,必然存在着一股非同寻常的力量。”
他回想起之前获得的信息碎片:西夜古城历史悠久,曾是西域交通要道,直至唐末才毁于战火,但其地下有暗河通过,水源未绝。更重要的是,传闻中西夜古城与精绝国关系密切,甚至是其属国,共用一条地下血脉兹独暗河。
而精绝古城,才是他们最终的目标,那鬼洞族的女王,尸香魔芋,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魔鬼城的显现,吞噬生命的诡异流沙和白色鬼影……这股力量,会不会与西夜古城地下可能存在的某座古墓有关?”苏平的思维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
在盗墓世界里,大型古墓往往伴随着奇特的风水格局、诡异的机关守护,甚至是某些超自然现象。
西夜古城作为古代重要城邦,其王室或贵族墓穴中,若埋藏着涉及神秘力量的器物或记载,引动地气变异,形成某种保护性或诅咒性的场域,也并非不可能。
“黑沙暴固然可怕,但终究是天灾,有迹可循。真正致命的,往往是这些潜藏在历史尘埃下的诡异人祸。”苏平心中警醒,“越是接近精绝古城,类似的风险只会越来越多,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第五十五章:雪丽杨:痒!(求订阅)
他不再耽搁,凭借对“气”的敏锐感知,在风蚀岩山和残垣断壁间快速穿梭,寻找着可用的燃料。
很快,他找到了一些被风干摧折、半埋在沙下的枯死红柳根和胡杨木残枝.
这些植物根系极其耐烧,是沙漠中难得的优质燃料。
他手脚麻利地将它们收集起来,捆成一捆,而后身形一晃,再次冲破风沙,回到了那处半埋的庇护所入口。
庇护所内,气氛依旧压抑,但有了四壁的遮挡,总算隔绝了外面那令人窒息的咆哮。
老胡和胖子已经带着楚健,冒着风险将大部分关键物资从骆驼背上抢运了进来,堆在角落。
水囊、食物袋、睡袋虽然都沾满了沙尘,但至少保住了。
叶亦心正帮着Shirley杨整理散落的物品,看到苏平回来,脸上立刻露出安心的神色。
陈教授裹着毛毯,靠在墙边,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些许。
安力满则蹲在门口附近,忧心忡忡地望着外面骆驼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
苏平将柴火放下,立刻有人递过-来固体燃料块。
他选了个远离风口的位置,熟练地用燃料引燃干燥的红柳根,很快,一小堆篝火便升腾起来,橘红色的火苗驱散了洞穴内的阴冷和黑暗,也带给劫后余生的众人一丝宝贵的温暖和心灵慰藉。
火光跳跃,映照着每个人惊魂未定又充满疲惫的脸。
就在这时,正在洞穴深处仔细检查墙壁和地面的郝爱国,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啊!什么东西!”
这声尖叫在相对安静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胖子反应最大,差点把手中的工兵铲扔出去。
“怎么了郝教授?”老胡立刻起身,警惕地望过去。
郝爱国连退几步,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墙角一堆不太起眼的、被沙子半掩的凸起物:“那……那里……好像有……有个人!”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借着篝火的光亮,果然看到那堆沙土中,隐约露出了几截白森森的、像是骨头的东西!
胖子胆子大,凑过去用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扒拉了几下,沙土滑落,一具基本完整的、呈蜷缩状的人形骸骨暴露在众人面前。
骸骨上的衣物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一些破布残片,骨头也因为年代久远和风沙侵蚀而变得发黄脆弱。
“嗨!我当是什么呢!”胖子看清后,松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扭头对惊魂未定的郝爱国嘲笑道,“郝大教授,您可是搞考古的专家诶!天天跟古尸骨头打交道,怎么着?在自己专业领域里,还被一具不知死了多少年的老干尸给吓成这样?这要传出去,您这脸往哪儿搁啊?丢不丢人?”
郝爱国被胖子说得满脸通红,尴尬得无地自容,他推了推眼镜,强自镇定地辩解道:“我……我这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这里光线这么暗,我又检查得仔细,它突然就……就出现了!谁在这种提心吊胆的环境里,毫无思想准备地看到这个,能不被惊到?”
一旁的苏平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险些笑出声。
他记得清楚,在原本的剧情里,是叶亦心首先发现尸骨被吓到,然后郝爱国就是用类似“太突然,没有思想准备”的话来教训叶亦心的。
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轮到这位一向强调胆量和专业的郝教授自己出糗了。
叶亦心也悄悄抿了抿嘴,看向苏平,发现他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笑意,心里觉得更加有趣了。
老胡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骸骨,说道:“看这骨头的风化程度和姿势,应该死了有些年头了,可能是很多年前被困在这里的旅人。”
他顿了顿,看向陈教授,“教授,您看……”
陈教授在学生的搀扶下也走了过来,毕竟是资深考古学者,见到古代遗骸,专业素养立刻压过了不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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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细查看了一番,又叹息道:“唉,看来是一位同行者,最终没能走出这片沙海,在此长眠了。从随葬品……或者说遗物来看,不像是有特别身份的,可能就是普通的商旅或探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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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残破的石壁上映出摇曳的影子,如同众人此刻忐忑不安的心跳。
短暂的逃生喜悦,被那具蜷缩在角落的森白骨骸彻底打破。
庇护所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外面风沙永无止息的咆哮,更衬得洞内死寂般的压抑。
老胡蹲在骸骨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工兵铲小心地拨弄着几根散落的骨头。
他抬起头,看向围过来的众人,声音带着浓浓的疑惑:“奇怪……这人怎么会死在这里面?按理说,能找到这庇护所,怎么也能多撑一段时间。而且……”
他用铲尖轻轻点了点那些白骨,“在沙漠这种地方,人死了,多半会变成干尸,可这……太干净了,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光了。”
“啃……啃光了?”楚健的声音带着颤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差点踩到郝爱国。
胖子胆子大,凑近了些,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老胡,你是不是吓唬人?这荒郊野岭的,除了沙子就是石头,还能有啥?难不成是……狼?”
“狼”这个字眼像是一根针,瞬间刺中了所有人最敏感的神经。
叶亦心吓得低呼一声,紧紧抓住了旁边Shirley杨的胳膊。
郝爱国和楚健脸色“唰”地白了,就连陈教授也呼吸急促起来。
在沙漠里遇到狼群,其恐怖程度不亚于黑沙暴。
一直沉默祷告的安力满老汉,听到“狼”字,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更深沉的恐惧,他沙哑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古老的沙漠法则:“狼……羊……黑风妖来了,胡大都管不了咯……为了活命,狼和羊,也能挤在一个石头缝里躲风沙。可等风停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惧的脸,“狼,就要露出牙;羊,就得亮出角……活下来的,才能走出去。”
这话像是一阵阴风,吹得所有人后颈发凉。
仿佛为了印证安力满的话,洞外风声骤然加剧,如同万千恶鬼在同时尖啸。庇护所内,人们仿佛已经看到沙暴停歇后,黑暗中亮起的一双双绿油油的贪婪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想象。
“不是狼。”
苏平不知何时也蹲到了骸骨旁,他没有像老胡那样用工具,而是直接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了一小块碎裂的臂骨,凑到火堆旁仔细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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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与周围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不是狼?”胖子一愣,“那能是啥?总不会是这哥们自己把自己吃得这么干净吧?”
苏平没有理会胖子的插科打诨,他的目光聚焦在骨头断裂的茬口上。
在跳跃的火光下,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有极细微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将骨头递到老胡眼前,指尖点在某个细微处:“老胡,你看这里。”
老胡凑近,凝神细看。
起初他什么都没看出来,但很快,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那森白的骨头上,竟然布满了无数道细如发丝、密密麻麻、相互交织的刮擦痕迹和微小的啮齿状凹点!
这些痕迹极其细微,若非苏平指出,在昏暗的光线下根本无从察觉。
“这……这是……”老胡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齿痕。”苏平放下骨头,语气肯定,“无数极其微小、但异常锋利的牙齿,在极短时间内反复啃噬留下的痕迹。狼的牙齿做不到这么细密,也留不下这种……像是被亿万把微型锉刀同时打磨过的痕迹。”
“是沙漠行军蚁!”
“沙漠行军蚁”这几个字,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郝爱国猛地站起身,带倒了旁边的水壶都浑然不觉。陈教授扶着墙壁,身体微微摇晃。
胖子和老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是军人出身,听说过二战时北非战场那种传说中能将整支军队啃成白骨的恐怖生物!
Shirley杨来自美国,更清楚这种生物的可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带着一丝颤抖但尽可能清晰的声音向众人解释:“如果是沙漠行军蚁……那就说得通了。这种蚂蚁不像普通蚂蚁有固定巢穴,它们是庞大的掠食军团,数量可能以百万计。所过之处,一切活物都会被吞噬殆尽,几分钟内……就能把一头牛啃得只剩骨架。它们的颚力极大,唾液还带有毒素或麻醉效果……”
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化为一声叹息,“如果这具尸骨真是行军蚁所为,那意味着……我们脚下,这片西夜古城的遗迹下面,很可能就潜伏着一个巨大的蚁巢。”
“啥?咱们现在是在蚂蚁窝上面睡觉?!”胖子怪叫一声,差点跳起来,下意识地跺了跺脚,又赶紧停下,生怕惊动了地下的东西。
楚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哭腔喊道:“那还等什么!快跑啊!趁现在沙暴还没停,我们赶紧换个地方!”
“跑?往哪儿跑?”苏平冷冷地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惊惶的脸,“沙漠行军蚁的活动范围极大,既然这里出现了它们的‘杰作’,说明这附近大片的古遗迹,很可能都在它们的巢穴覆盖范围内。我们现在换一个地方,无非是从一个蚁巢上面,换到另一个蚁巢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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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洞口,望着外面依旧混沌一片的黑沙暴,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现在,这场黑沙暴,反而是我们的保护伞。行军蚁通常不会在这种极端天气下大规模出动。我们的生机,就是在沙暴彻底停息、它们出来觅食之前,离开这片区域。”
听到这话,众人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复了一些,但一种更深的、被无形恐怖生物包围的寒意,取代了面对狼群的恐惧。
他们仿佛能感觉到,在脚下冰冷的沙土和岩石深处,有无数细小的生命正在蛰伏,等待着风暴平息的那一刻。
陈教授见气氛凝重得快要令人窒息,强撑着挤出一点笑容,试图缓和一下:“这个……苏平同志分析得很有道理。也许……也许是我们想多了呢?这骸骨说不定是古人的,年代久远,风化所致……大家不要自己吓自己。当务之急,是生火,烧点热水,吃点东西,恢复体力。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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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有些苍白,但此刻也成了众人抓住的救命稻草。
老胡和胖子默默地将火堆拨得更旺,橘红色的火焰带来了一些暖意。叶亦心和郝爱国拿出硬邦邦的馕饼和肉干,放在火边烤着。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带着痛楚的吸气声传来。
只见Shirley杨侧对着火堆,低着头,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右眼,肩膀微微颤抖。
“杨小姐,你怎么了?”离她最近的叶亦心关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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