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得好!”
“真他娘的解气!”
“这才是咱们大秦皇子该有的样子!”
“管你是谁的儿子,到了咸阳,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那个徐凤年,平日里在北凉欺男霸女惯了,真当全天下都是他家后花园?”
“这次也就是遇到了六殿下,要是换做是我,非得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不可!”
角落里。
几个缺了胳膊断了腿的老兵。
此刻也是听得热泪盈眶。
他们是真正跟着始皇帝打过天下的老秦人。
骨子里流淌着最纯粹的血性。
这些年。
虽然天下统一了。
但为了维稳。
为了境内的问题。
朝廷对境外的北凉,匈奴等骚扰。
多有忍让。
让他们这些老兵心里总觉得憋屈。
“痛快……真痛快啊……”
一个独臂老兵用仅剩的手端起酒碗。
对着六皇子府的方向遥遥一敬。
声音哽咽:
“咱们大秦的威风,没有丢!”
“六殿下……好样的!”
“为了大秦!”
“为了六殿下!干!”
“干!”
整个茶楼。
乃至整个咸阳城的市井之间。
都沉浸在一种扬眉吐气的狂欢之中。
在普通百姓朴素的价值观里。
嬴天的行为就是“护国威”、“打恶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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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值得歌颂的英雄壮举。
嬴天的声望。
在这一刻。
于民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
然而。
与民间的欢欣鼓舞截然不同。
在咸阳城的另一端。
在那象征着权力中枢的丞相府。
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宫廷深处。
气氛却凝重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黑夜。
丞相府。
书房。
“啪嗒。”
一只上好的狼毫笔。
无力地从手中滑落。
掉在地上。
滚了几圈。
饱蘸的浓墨溅在了李斯那尘埃不染的官靴上。
也染黑了案几上那份刚刚写了一半的奏折。
但这位大秦丞相、法家集大成者。
此刻却仿佛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来汇报消息的亲信。
那双平日里充满了精明与算计的狭长眼眸中。
此刻写满了震惊、不可思议。
以及……深深的恐惧。
“你……再说一遍?”
李斯的声音干涩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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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嬴天……把徐凤年的手……剁了?”
“还让人把他扔出了咸阳城?”
“千真万确,相爷。”
亲信跪在地上。
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消息已经确认了。”
“那辆马车是昨晚连夜出城的,车上有重伤昏迷的徐凤年和同样断了一臂的剑九黄。”
“那两条断臂……就仍在他们脚边。”
“而且……六殿下还让人带话给徐骁,说……”
“说若是徐骁不服,尽管带着三十万瘸腿马杀过来,他在大秦等着。”
“疯子……疯了……真的疯了……”
李斯身子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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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坐在太师椅上。
他那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此刻似乎都乱了几分。
作为帝国的丞相。
他看的不是热闹。
是局势。
是那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天下大棋!
“那可是徐骁的独子啊!是北凉未来的希望啊!”
李斯痛苦地闭上眼睛。
手指死死地扣着椅子的扶手。
“徐骁是谁?”
“那是人屠!”
“是灭了离阳六国的刽子手!”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儿子。”
“为了徐凤年,他甚至可以跟离阳皇室翻脸!”
“如今嬴天废了他儿子,这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啊!”
“这是在往徐骁的心窝子上捅刀子啊!”
李斯猛地睁开眼。
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嬴天痛快了,他威风了。”
“可他有没有想过后果?”
“万一徐骁真的疯了,不管不顾地起兵进攻怎么办?”
“三十万北凉铁骑,那是吃素的吗?”
“如今大秦刚刚一统,内部问题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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