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百诅成道 第344章

  高家儿子晚上回来,听说了这事,脸色就不好看。

  他敲开陈家的门,客气但直接地说:“陈姨,您挂镜子我们不反对,但能不能往上挂挂,或者换个角度?”

  “我妈今天被晃得摔了,腰伤着了。”

  陈老太正在给陈老头熬药,满屋子苦味。

  她心里本来就烦,一听这话,更不高兴了:“往上挂?往上挂还怎么折煞?那师傅说了,就得挂这个位置!”

  “你妈自己不小心,还怪我家的镜子?”

  高家儿子忍着气:“陈姨,话不是这么说。”

  “那是公共走廊,您挂镜子影响到别人了。”

  “影响什么了?啊?就你们家金贵?”

  陈老太声音拔高了,“我家老头子病成这样,挂个镜子保平安怎么了?你们就不能体谅体谅?”

  话不投机,高家儿子沉着脸回去了。

  第二天,陈家门上的镜子还在。

  高老太腰疼得下不了床,听着对门陈老太进进出出的动静,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她让儿子去了市场,也买了个东西回来。

  一个黄澄澄的葫芦,拳头大小,用红线拴了,挂在了高家门的正中央,正对着对面那面镜子。

  “她不是折煞吗?”

  高老太躺在床上,恨恨地说,“咱这葫芦,吸了她的煞气,再给她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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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葫芦挂上去的当天下午,陈老太就看见了。

  她站在自家门口,盯着对面门上那个葫芦,脸色变了又变。

  葫芦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油亮的光,在她眼里,那就像一张嘲笑的嘴。

  “好,好……”陈老太咬着牙,转身回了屋。

  傍晚时候,陈家门上多了样东西一面巴掌大的小剪刀,红绳系着,挂在镜子正下方,剪刀尖直直地指向对面的葫芦。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戳破你的葫芦,继续折煞!

  高家媳妇晚上下班回来,一抬头就看见了那把明晃晃的小剪刀。

  她愣了愣,随即一股无名火窜上来。她掏出手机就给丈夫打电话,声音又急又气:“你看对门!挂了把剪刀!正对着咱家的葫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等着。”

  半个小时后,高家儿子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小布包。

  他没说话,搬了把凳子站上去,从布包里掏出个东西一把小孩拳头大的木头锤子,也用红绳拴了,挂在了葫芦正下方。

  锤子头朝下,正对着下方虚空,也像是对着陈家门的方向。

  锤子压剪刀,反煞。

  两家人的矛盾,就这么一件挂饰、一件挂饰地,从口角升级成了无声的“斗法”。

  狭窄的走廊里,一面镜子、一把剪刀,对着一个葫芦、一把锤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对峙,散发着越来越浓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日子久了,邻居们开始绕道走。

  经过三楼时,他们总觉得那截走廊特别阴冷,明明没风,却好像有股子凉气顺着脊梁骨爬。

  有胆小的孩子不肯从那儿过,说看见剪刀和锤子自己在动

  大人只当是孩子眼花了,呵斥两句,但自己心里也发毛。

  陈老头的病,就在这种对峙里一天天加重。

  咳嗽越来越厉害,夜里喘得像拉风箱,脸憋得紫红。

  陈老太急得团团转,又去求那个“师傅”。

  “师傅”掐指算了算,摇头说:“煞气太重,镜子压不住了。

  对门那葫芦和锤子,是请了高人指点过的,专门克你家的局。”

  陈老太一听,又惊又怒,回来就砸高家的门。

  “把你们那破葫芦破锤子摘了!听见没有!”她尖着嗓子喊,眼睛通红。

  高家儿子开门,脸色铁青:“凭什么?是你先挂的镜子!”

  “我挂镜子怎么了?我家老头子病了!”

  “你老头子病了,关我们什么事?我妈腰摔了,谁赔?”

  “你妈自己不长眼!”

  “你再说一遍?!”

  震天的吵嚷声惊动了整栋楼。

  有邻居出来劝,被两家人一起怼了回去,连祖宗十八代都骂上了。

  邻里看着两家人斗出了真火,也十分无奈,而且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报了警也没用,只能作罢。

  陈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高家儿子的鼻子骂:“你们就是存心害人!存心让我家老头子死!”

  高家儿子冷笑:“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镜子你爱挂就挂着,葫芦锤子我们也喜欢挂着,看谁耗得过谁。”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陈老头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陈老太脸色大变,转身冲回屋,只见陈老头从床上滚到了地上,蜷缩着,脸憋成了猪肝色,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老头子!老头子啊!”陈老太扑过去,声音都变了调,“快!快打120啊!”

  她手忙脚乱地摸手机,按了好几次才拨通号码,语无伦次地报地址。

  对门,高家的门还开着一条缝,高家儿子冷眼看着,没动。

  高老太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活该。”

  她低声骂了一句。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楼的寂静。

  陈老头被抬下去的时候,整栋楼的人都趴在窗户边看。

  陈老太跟着上了车,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高家的门已经关上了,那个葫芦和锤子,还在昏暗的走廊里静静挂着。

第三百七十一章 斗对门贰(补更)

  陈老头在医院住了三天,病情稳住了,但人垮了,瘦得脱了形。

  医生说,这是长期慢性病因某种诱因引发的急性发作,加上病人自己情绪激动,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

  陈老太从医院回来,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她站在家门口,看着对面门上那个葫芦和锤子,看了很久很久。

  走廊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惨白的天光,照得那两样东西像某种不祥的祭品。

  她没哭,也没闹,慢慢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去,关上门。

  那天晚上,高家上初中的女儿小雯放学回来。

  女孩儿扎着马尾,蹦蹦跳跳地上楼,手里还晃着刚买的奶茶。

  走到三楼,她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门镜子、剪刀、葫芦、锤子,还在那儿挂着,像一场僵持不断的哑剧。

  她孩童心性,也没多想,掏出钥匙开自家门。

  就在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刹那,高家门楣上挂着的那把木头锤子,毫无征兆地松脱了。

  “啪。”

  红绳断了。

  锤子掉下来,不偏不倚,正砸在小雯的头顶。

  “咚”的一声闷响。

  小雯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奶茶脱手,啪地摔在地上,白色的液体混着黑色的珍珠,溅得到处都是。

  高家媳妇在屋里听见动静,开门一看,女儿躺在地上,头顶汩汩往外冒血,那把木头锤子滚在旁边。

  她尖叫起来。

  救护车又来了。

  这次是高家的女儿。

  医院检查结果显示,颅骨擦伤,轻微脑震荡,万幸没伤到要害,进行了清创缝合,需住院观察。

  高家媳妇守在病床边,哭成了泪人。

  高家儿子红着眼,在病房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肯定是陈家搞的鬼!”

  高家媳妇咬着牙说,“那锤子挂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掉下来?还正好砸小雯头上?”

  高家儿子没说话,但眼神阴沉得吓人。

  小雯在医院住了五天,出院了。

  伤好了,痂结了,可人不对劲了。

  女孩儿眼神发直,叫她名字,要过好几秒才慢慢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你,像是认不出人。

  问她话,她要么不答,要么答得颠三倒四。

  吃饭不知道饱饿,洗澡不知道冷热,整天坐在窗前发呆,像一具被抽走了魂儿的空壳。

  “医生说是惊吓过度,创伤后应激,开了药,让回家静养。”高家儿子对来探望的亲戚说,但眉头皱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