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百诅成道 第337章

  毕竟,山、医、命、相、卜五术,道门中皆有传承涉猎。

  虽说龙虎山天师府乃是符派,但是毕竟是正一统领、道门魁首,你说龙虎山天师府没有相术传承,那赵九缺是不信的。

  “山”修习食饵、筑基、玄典、拳法、符咒等法门,通过肉体与精神修炼实现超脱,这些“术”道门、巫傩、武脉传承最多。

  “医”采用方剂、针砭、灵治三种方式,以达到保持健康、治疗疾病的一种方法,也就是现在的中医。

  “命”以紫微斗数、子平推命等术,通过出生时间推测人生轨迹,与“卜”、“相”二术一同为各类拥有术士传承的门派所有。

  “卜”涵盖占卜、奇门遁甲等预测术,用于推断事态演变,包括占卜、选吉、测局三种,其目的在于预测及处理事情,其中占卜的种类又可分为“易断”及“六壬神课”等等

  而最后的“相”则包含人相、家相、墓相,通过观察现象界形相判断吉凶,最后这个,单独修“相”术的人多为算命先生,当然术士和道门也多有传承。

  赵九缺想到这里,又是沉默了半晌。

  “是。”

  他坦然承认,“鳏寡孤独残,钱命权,晚辈……大抵是占全了。”

  此言一出,陆瑾忍不住低声道:“五弊三缺……竟是如此深重?”

  “这命格……”

  他看向赵九缺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非是厌恶,而是一种对“天妒英才”般的惋惜。

  田晋中则是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想起了什么,缓缓说道。

  “五弊三缺齐聚于一人之身啊……世间居然有如此命格,倒也是可悲可叹……”

  张楚岚心中则是猛地一动。

  五弊三缺?

  他之前只觉赵九缺阴沉得厉害,却不知其背后竟有这样的宿命。

  联想到曾经在医院试探时,赵九缺所言“化解命格枷锁”,原来根源在此。

  老天师微微颔首,继续问道:“命格如此,可谓天之枷锁。”

  “寻常人若沾上一二,便已是千难万险、坎坷一生。”

  “如今小友身负全数,却能有今日修为手段,更得公司倚重,还能心持正道、难能可贵,不知小友对这‘五弊三缺’,是如何看待?”

  “对自己所走的这条路,又是如何思量?”

  这个问题,直指赵九缺对于自身的存在、与自身修行的理由,甚至是赵九缺这个人内里的“核心”。

  客舍内愈发安静,连窗外细微的虫鸣都清晰可闻。

  陆瑾、田晋中,甚至张楚岚,都屏息凝神,等待赵九缺的回答。

  他们都想听听,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对自己那堪称绝望的命运,有何见解。

  赵九缺的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虚空,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却异常清晰:

  “五弊三缺,于晚辈而言,非是单纯的‘枷锁’。”

第三百六十一章 命格非枷锁,九缺诉内心(求订阅、求月票、求追读)

  “五弊三缺,于晚辈而言,非是单纯的‘枷锁’。”

  第一句话,便让陆瑾眼中精光一闪。

  田晋中微微前倾身体。

  “或者说,它确实是枷锁,但锁住的,是‘常人’之命,‘顺途’之运。”

  赵九缺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晚辈的息,源于诅咒厌胜,日夜如同瘴气、蛇毒般在经络之中蔓延;”

  “晚辈的心灵,早已在绝境中磨砺得扭曲、偏执;晚辈的道路,自得之日起,便只有‘向死而生’四字。”

  “所谓‘弊’与‘缺’,对常人而言是来自命运的剥夺,是难以忍受的痛苦;但对一条本就生于污秽、长于荆棘、注定通往深渊的路而言……”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平静:“这些‘剥夺’,这些‘痛苦’,这些‘残缺’,不过是路上本就该有的风景,是这条路的‘常态’。”

  “它让我失去常人拥有的,却也让我‘习惯’了失去,让我别无选择,只能将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那唯一渺茫的可能活下去,走下去。”

  “所以,如何看待?”

  赵九缺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老天师,也扫过陆瑾和田晋中,“它是我背负的诅咒,是我痛苦的根源,是我无法摆脱的烙印。”

  “但同时,它也是我力量的催化剂,是我心性的磨刀石,是我这条‘歧路’‘绝路’存在的证明。我恨它,厌它,畏它,却也……离不开它。”

  “若无此命格日夜催逼,无此残缺时时提醒,我或许早已在某个角落浑噩消亡,而非挣扎至今。”

  他这番话说得平静,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绝望,以及绝望中迸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偏执生命力。

  陆瑾眉头紧锁,他一生刚正,却也算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讲究一个顺势而为、水到渠成,对这种近乎“拥抱苦难”的论调难以完全认同,却又无法反驳其中那股惨烈的真实。

  田晋中眼中则流露出更深的理解与悲悯,他残疾多年,对“残缺”与“道路”,自有旁人难以体会的感悟。

  老天师面容依旧平和,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映照出赵九缺那孤绝的身影。

  他缓缓道:“如此说来,小友是以此残缺之命,逆炼己身,走一条‘绝处逢生’之道。”

  “然,道门修行,首重性命双修,调和阴阳,以求圆满超脱。”

  “小友之道,以残缺为基,以诅咒为薪,以执念为火,固然勇猛精进,一时无匹,然则刚极易折,烈火焚薪,终非长久。”

  “小友可曾虑及,此路尽头为何?”

  这才是真正的诘问,直指赵九缺道路的根本隐患。

  赵九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表情变化,那是一种混合了了然、坦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的神色。

  “老天师明鉴,此路的尽头……或许仍是万丈深渊,让我永无翻身之日。”

  他声音低沉,“晚辈对此,自然心知肚明。”

  “性命亏损,难以弥补;咒侵蚀,如附骨之疽;每一次动用力量,都在消耗本就匮乏的根基;每一次对抗命格,都在加深与命格的绑定。”

  “此乃饮鸩止渴,恶性循环。”

  但是,晚辈所有的手段,皆类于此以未来换现在,以根本换须臾。”

  “然,”赵九缺话锋一转,那丝疲惫被一种钢铁般的冷硬取代,“晚辈别无选择。”

  “正统性命双修之道,需根基完好,需心性澄明,需循序渐进。”

  “晚辈先天有缺,后天入魔,心性早已偏离中正,更无从容修持的时间与资源。”

  “唯有此等凶险捷径,或能争得一线生机。”

  “即便尽头是深渊,晚辈也要在坠落之前,看清渊下是何光景;即便烈火焚身,晚辈也要在灰烬中,找到那一点可能存在的、属于自己的余烬。”

  他看向老天师,目光灼然:“这便是晚辈对自己所走之路的看法一条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知其必死而向死求生的……独木桥。

  桥下是万丈悬崖,桥身是自身骸骨,晚辈能做的,只是竭尽全力,向前走,不回头,亦不后悔。”

  一语落定,客舍内顿时落针可闻。

  赵九缺的话语,描绘出一条无比清晰、又无比绝望的修行图景。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获取,更是一种对自身命运的惨烈抗争与押注。

  陆瑾听得暗自心惊,他虽不喜旁门左道,却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年轻人的意志之坚韧、决心之果决,远超寻常。

  田晋中闭目片刻,似在回味那“独木桥”的意象,缓缓道:“向死求生……个中滋味,非亲历者难明。”

  张楚岚低着头,心中却是翻江倒海。赵九缺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敲在他心上。

  “别无选择”、“向死求生”、“独木桥”……这些词,何尝不能映射他自己的处境?

  只是赵九缺的“残缺”在命格,在修行路;而他张楚岚的“残缺”,在身世,在秘密,在那无法见光的过去与危机四伏的未来。

  一种微妙的、近乎同病相怜的感触,在他心底悄然滋生,尽管他立刻告诫自己,赵九缺此人太过危险,不可共情。

  老天师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悲。待赵九缺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方才悠悠一叹:“‘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此乃大勇,亦是大执。”

  “小友心性之坚,意志之韧,老朽生平罕见。”

  “然,刚强易折,过执易迷。小友以残缺为基,终需面对残缺之限;以执念为火,终需警惕火焚己身。”

  “道途漫漫,纵是独木桥,亦非只有‘前行’一途,有时‘驻足’观心,‘修补’桥身,或许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这番话,已是带着点拨与告诫的意味。

  以老天师的身份地位,能对一个修炼“邪道”的后辈说出此言,已是极为难得。

  陆瑾和田晋中都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赵九缺起身,对着老天师深深一揖:“多谢老天师点拨。晚辈铭记于心。”

  他并未争辩,也未承诺改变,只是坦然接受了这份善意。

  他知道自己的路无法回头,但前辈的提醒,犹如迷雾中的一点星光,至少让他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前方有何险阻。

  老天师微微颔首,似乎并不强求赵九缺立刻领悟或改变。他的目光,终于转向了在场最年轻的、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张楚岚。

  “楚岚。”老天师唤道。

  张楚岚一个激灵,立刻抬头,脸上瞬间切换成那副带着点讨好和拘谨的笑容:“师爷,您叫我?”

  老天师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那层厚厚的伪装:“方才赵小友所言,你也听到了。”

  “你觉着,赵小友对你,是何看法?”

第三百六十二章 异人只能“靠自己”(补更)

  “你觉着,赵小友对你,是何看法?”

  问题来得突然,却又在意料之中。

  张楚岚心念电转,脸上笑容不变,抓了抓头发,一副为难的样子:“师爷,这……赵大哥是高人,我这点微末本事,哪能猜度高人的想法啊。”

  “之前确实是闹了不少乌龙,有了些难以启齿的小误会,赵哥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他把问题轻飘飘地推了回去,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赵九缺的反应。

  老天师不置可否,目光重新看向赵九缺:“赵小友,老朽也好奇。”

  “楚岚这孩子,身世坎坷,如今又被卷入漩涡中心。”

  “在你看来,此子如何?对他所面临的局面,你又作何观想?”

  问题抛给了赵九缺。

  陆瑾和田晋中也看向他,想听听这个身负“五弊三缺”、走“独木桥”的厌胜师,对张楚岚这个身怀巨大秘密、处境微妙的年轻人,有何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