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赵九缺站在山丘前抱着双臂昂着头向上看去,眼中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思索。
赵九缺从未来过这里,没想到这一看,倒是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了,这地方的风水,似乎有一点问题啊。
分明一切都十分的寻常以及合理,然而却总感觉有些不和谐,偏偏表面上又看不出什么。
“土猴子,你会看风水吗?”赵九缺扭头看向一旁同行的矮个青年,而后者则是一脸懵逼。
“这个……”土猴子挠了挠头,其实明白对方在问什么。
风水堪舆之道,放在倒斗那就是寻龙点穴,也算是倒斗的一门手艺,但是自己对于这门手艺还是没有厌胜咒诅之术那么擅长,让他破厌胜、找镇物没问题,在看风水这方面就少了。
赵九缺一看对方是这副表情,心里就有了底,随后指向了前方,“看风水我也不算行家,不过观气局我倒是稍微加清楚一些。”
土猴子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被对方这么一点之后,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似乎这一片的势,都一起压在了那个方向。
但是那个地方的风水,似乎并不是很好,连自己这种半吊子都能够察觉到这种事。
气局和风水地势居然出现了偏移,而且偏移的程度绝对不小啊。
“发现问题了吧,这个地方有人动过手脚,回去查查这片墓地原本是谁家的……”
赵九缺从腰间的蛇皮袋子中取出几枚,提前做好准备。
一般来说,风水地势与气局的走势应该是统一的,然而有一种情况会导致这种异常的发生,那就是地下有东西影响了这种失衡的出现。
能够引起这样变化的,一般都是镇压的凶煞,要不就是哪个缺了德的选了这片当祖坟。
土猴子一言不发跟在对方的身后,有些疑惑地看向周围,明明之前来的时候都没有什么感觉,那时候还是晚上呢。
但是今天艳阳高照的来这边,却感觉阴风阵阵,像是步入了一座墓穴一般,就是这种感觉。
“赵老哥,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土猴子不由的问道,颇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之前我自己过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赵九缺将手指在空中划了划,似乎周围的开始荡起了波纹。
“这是‘气局’,人造的气局,现在开始留点神,我们要闯进去了。”
他手中灰败咒弥漫,而这些咒在掌心凝聚之后,汇聚成了流水一般的形态向下落去,最后在脚下凝聚出了一片灰败的小潭。
“咕噜,咕噜”
“玄离,把你的猫鬼们都放出来。”
赵九缺一声令下,他肩上安坐的玄离得令,立刻开始动员自家的五个小弟。
“喵呜”
一时间,五只形态各异,不同瞳色的猫鬼从玄离身上冒出,落在那一摊由赵九缺的咒组成的小潭里面。
继承了五狱之力的五只猫鬼!
土猴子被这些小家伙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是意识到这东西似乎不是敌人,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接着,这玩意可以暂时保你不被其内的气局影响。”
赵九缺丢给土猴子一物,土猴子连忙双手接住,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是一个桃符,上面雕刻着一个舞剑的绘像,刻有二字“神荼”。
“神荼郁垒乃是门神,阻挡邪煞阴气,这对桃符已经被我炼成镇物,你若是想要,回去之后我可以送你。”
“走吧。”
赵九缺举着一个刻有“郁垒”绘像、神名的桃符在土猴子眼前晃了一晃,也不等他,就这么跟着那五只落在咒小潭里面的五只猫鬼,就这么朝着坟墓的方向走了进去。
相传神荼与郁垒居于东海度朔山桃树下,能捉拿恶鬼并用苇索捆绑喂虎,衍生出桃木辟邪的习俗。
汉代起,民间在门上悬挂桃符或绘制二神画像以驱邪,道教文献将其纳入神谱,称为镇守东方桃止山、鬼门关的鬼帝。
“赵老哥等等我”
“呼!!!”
一入气局,一股子猛烈的阴煞之气裹着呼啸的阴风就朝着二人吹来!
“我去”
土猴子被吓得差点腿软,这阴煞之气可以吹入人体经脉,消磨体内升举阳气,他也在几个古墓之中见过,就算是身上利索些的异人,被结结实实吹上这么一下,也极有可能会失温!
就在即将吹袭至二人身上时,他们手上的桃符瞬间爆发出一团,如同两扇门一般,把这些阴煞之气阻隔在外。
而那五只形态、瞳色各异的猫鬼则并未受到影响,甚至看样子还颇为享受,居然在这阴煞之气弥漫的气局之中优雅踱起步来。
“气局,本是某段时刻固化于某地的特殊格局,天地可生气局,而有的气局也可以由人开辟,只是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人,都不是简单啊……”
赵九缺伸出了一根手指,在空气之中搅了搅,尝试从中得到一些反馈,“寻常的气局自成一片格局,想要进入其中会受到很大的排斥,走错了路,则会受到不小的反噬。”
“但是我们现在是在直走吧,我之前过来可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刚才跟着走了一段才有异常。”土猴子不由得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就是这片气局的不同之处,寻常气局之中,可行走的有无数条错路和一条生路,这里却只存在一条路而已,走到了路上,那就是入了气局,走错了就是出了气局之外,自然不会受到影响。”
赵九缺继续往前迈了一步,而此时的五小只,已经距离自己有很长一段的距离了。
其中,分属土行的黄瞳猫鬼雀跃着跳出咒小谭之中,跳水一般钻入了土里。
它一头扎进了地面之下,似乎终于找到了目标,直奔而去。
猫的鼻子可是很灵敏的,猫鬼亦是如此,用它来在这个气局之中寻找正确的道路再容易不过,仅仅凭自己的认知,想要在这里走到头可没有那么容易。
土猴子见到对方停下了,自己也立刻就停下了,没有敢在这个时候乱走乱晃。
虽然对方说这个气局或许有些不一样,但是自己也听过老师傅的教诲,知道气局的变化和凶险。
如果是走上了错路,必然会受到气局的吞噬。
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赵九缺环顾四周,在尝试着寻找周围方良的气息,毕竟,那应该才是此行的目的,然而找了半天,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直到土地开始涌动,一双裹着暗黄息的灵体猫爪率先伸出,一件乌黑的沉重物件被挖了出来,将其轻轻放在了岸边。
随后还听到了“咚”的一声响动,可见这东西的分量绝对不轻。
那是一口漆黑的坛子,被密密麻麻的封条包裹,能够看得出历经了许久风霜的痕迹。
然而那些封条也早就已经残损不堪,如今,恐怕已经没了作用。
第二百三十六章 半截缸(求订阅、求月票、求追读!)
“咕咚。”
那个通体深棕色的窄口坛,表面上的痕迹已经有些年头了,而将其贴封的封条更是污迹斑斑、霉烂朽坏,早就已经不堪重负。
随着它的出现,似乎周围的气温也出现了变化,明明是正当午,却莫名感觉到了几分寒意。
“这是什么,怎么跟个泡菜坛子一样?”
土猴子疑惑之下不由地想要靠过去探个究竟,却被一只手给拦下,正是赵九缺。
赵九缺脸上的轻松写意,稍稍收敛了些,咒开始弥漫,将周身缠绕起来。
在认清楚出现在眼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后,他立即做出了决断。
赵九缺也明白了,为什么气局会出现这样的变化,看来的确是有人有意为之。
这次来这里,一头方良都没有遇到,没想到这次的收获,居然会是这个东西啊……
“嘶嘶”
咒从身上弥漫而出,将周围的一切都尽数笼罩,而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只坛子。
土猴子不由得眼皮一跳,自己刚才居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想要主动接近那东西的想法。
很显然,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绝对是受到了某种外力的影响。
此时回过神来之后,土猴子不由得背脊发凉,有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趟的感觉,如果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的话,说不定就要中招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这么邪门,这片荒郊野地怎么还埋着这么危险的东西。
“赵哥,这是到底什么东西……”土猴子嘴角抽了抽,强忍着心中不断上涌的阵阵恶寒。
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眼前的情况不妙,可是现在自己身在气局中,就算跑也不知道怎么跑得掉。
希望眼前这位能够护得住自己吧,反正自己是感觉应付不来这样的东西,终究还是见识的少,就算是在地下的时候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邪门玩意。
“你往后退,这边的气局已经散了,尽管往远处跑就是,这边我很快就处理干净。”
赵九缺把剩下的那块刻着“郁垒”的桃符镇物丢到土猴子手中,叮嘱他跑远。
赵九缺浑身依然是咒弥漫,五只形态各异的猫鬼拱卫在他的面前,一人一猫五精灵的目光落在那只坛子上,等待着对方的变化。
而土猴子一听到这话,则是毫不犹豫掉头就跑,没有半点的迟疑,直到退到几十米外才停下来,看向赵九缺这边。
“嘎咚”
坛子摇晃了一下,随后恢复了平静,随后又狠狠摇晃了一下。
附着在上面那些破损不堪的封条断开了一截,一股浓浓的黑从坛子里涌了出来,一双干枯的小手从黑中伸了出来,将坛口顶了起来。
那瘦小腐朽的身子,扶着坛子的边缘,随后缓缓用力,将整个身子都撑了起来。
而赵九缺直到这个时候,才看清了它的全貌,那是一具漆黑的干枯尸体,骨架十分的瘦小,浑身的肌肉萎缩甚至像是出现了碳化的迹象,身上钉着五根古老的铜锥。
而最让人惊恐的是,这具尸体脖颈以上,空无一物。
它,没有头颅。
最为恐怖惊悚的,还是那失却了头颅的脖颈,断空上的腔子空洞而幽邃,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像是能够将人的灵魂给吸进去。
“这东西,是半截缸啊……”赵九缺那张脸上已经看不清情绪,但是他的右眼依然微微收缩。
“半截缸,半截缸,黎民百姓要遭殃……”赵九缺看着渐渐从那黑坛子中爬出的瘦小尸体,不由得感叹道:“没想到真的有这玩意儿……”
半截缸,本质也是一种尸,只是这玩意身缠无比浓重的罪孽之气,甚至可以称作魈一类,其自然形成的原因,多是被送进菜市口砍头的大罪之人被埋入阴地之中所化。
“老话说得好:‘不惧夜里见阴鬼,只怕僵尸通体黑’,幸好这半截缸还未彻底成熟,否则迟早是一方祸害。”
此种邪物,需要将犯过极恶之罪而横死的人的尸体埋入阴地,历经百年才有可能化为半截缸,一旦出世,便能游荡世间吸人精气,但是眼前的这一头,显然不是自然化成的,有太多的人为的痕迹。
半截缸这东西,孕育的时间极长,甚至有可能需要几代人的延续,而这头看上去应该不过百年而已,但是积累的阴气、怨气已经很重。
仅仅凭借肉眼,他也能够感受到这一点,绝对不能按照寻常的百年老肉梆子来处理……
“呼,呼呼”
阴风阵阵。
虽然这头半截缸已经是前朝留下的“老古董”了,但是现在这个时代下,像这种养半截缸的法子,自然是早就被归类到了邪术一类,禁止流传于世,就算真有本家找上门来倒是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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