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自己与同事也见得不多，自然没有察觉，没想到这次从湘西回来，玄离就说察觉到对方身上多了点什么东西，还有点不太好认。
“哈哈……”土猴子挠了挠脑袋，倒是也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再继续争论什么。
或许有的事情，确实是自己太矫情了，对方所信奉的理念、和自己受到的教导还是存在差异和冲突罢了。
果然有话还是说开了比较好，免得自己结下心结，只要大是大非的东西不违背就是了。
“我说，你身上那头东西，应该不是你养的吧？”
赵九缺仔细辨认了许久，终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而土猴子只是稍稍一愣，似乎没有明白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
“好吧，确实不是你养的……”赵九缺伸手按住土猴子的肩膀，一声令下。
“玄离。”
下一刻，土猴子只见原本玄离蹲坐的位置上，已经空无一物。
他猛地一回头，只见玄离已经张开那比人头还大的血盆大口，狠狠跃了出来，就要一口将自己整个人吞下。
“啊”
土猴子吓了一跳，连忙大叫出声。
他只感觉眼前一黑，随后又恢复了明亮。
随之而来的是，身上似乎变得轻松了不少，就像是一个负重前行的人卸去了不少的负担。
而此时再看，坐在自己眼前的青年肩上，多了一只作捕猎状的黑猫，正是曾经从津门郊区带回来的那只名为“玄离”的得黑猫。
只不过，那只黑猫的爪子下面，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只能看见隐约的轮廓。
是个赤黑色的诡异鬼物，长着一对赤目长耳，在对方的爪下似乎感受到了极大的痛苦，在拼命挣扎着。
而在那张猫脸上，土猴子见到它而露出了几分人性化的惊喜和诧异。
“你还真是跑去墓地了啊，土猴子。”
“这年头，方良可不好找了，今天的运气不错，那就当是给玄离加餐了。”
“喵呜”
在土猴子诧异的目光之中，玄离张开血盆大口，将爪中拿捏的赤黑鬼怪。
咔嚓，一口吞下。
“别看了，只不过是服灵法而已……”
赵九缺抚摸着打了个饱嗝、惬意地躺在他怀里的玄离，看向一脸震惊的土猴子，语气不急不徐地解释道。
“闽南那边的跳钟馗，听说过没？”
服灵，确实会被精灵所厌恶，但是巫士一脉源远流长，由有大量的分支，除了供奉精灵与其互为成就的出马弟子，和凉山一脉御使精灵与精灵为伴的巫觋，还有服灵驱鬼以修命养性的方相氏一类。
只不过这个时代已经不怎么具备凝聚精灵恶鬼的条件，稍微不怎么主流。
而相比方相氏，钟馗更加符合大众认知的还是抓鬼吃鬼的形象。
方相氏，上古嫫母之后，黄帝巡行天下，其妻亡于道，黄帝令嫫母监护，立为方相氏。
在《史记》这里，方相氏的意思是“畏怕之貌”的意思。
昔颛顼氏有三子，死而为疫鬼：一居江水，为疟鬼；一居若水，为魍魉鬼；一居人宫室，善惊人小儿，为小鬼。
於是正岁，命方相氏帅肆傩以驱疫鬼。
用此法会使得自身被灵所厌恶，受到精灵魂属的排斥，但是对于驱邪除疫的方相氏来说，并算不得什么副作用。
钟馗不也是一副狞恶面相，同样是为了震慑百鬼之用，很正常的事情。
曾经那些地广人稀，山野乡间山多林密，阴气积聚的地方，若是有什么人死在那里，便会出现些魑魅魍魉来，吓人害人。
方相氏与跳钟馗等等修持服灵法的巫士法脉，其来源便是为了驱除这些害人的方良等等才出现。
孔子曰：“四时行焉，百物生焉。”气乃万物之本源。
《月令孟春之月》记载：“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
天子在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之时要迎气分别于东郊、南郊、西郊、北郊。相应的，天子则要在季春毕春气、仲秋御秋气、季冬送寒气。
否则“……季春行冬令，则寒气时发，草木皆肃，国有大恐。行夏令，则民多疾疫，时雨不降，山林不收。行秋令，则天多沉阴，淫雨蚤降，兵革并起。”
“……孟秋行冬令，则阴气大胜，介虫败谷，戎兵乃来。行春令，则其国乃旱，阳气复还，五谷无实。行夏令，则国多火灾，寒热不节，民多疟疾。”
于是需要大傩以驱疫，把遗存的旧气撵除干净，可谓“逐尽阴气为阳导也”。
因此，相比被精灵厌恶而言，其实它给灵带来的更多的是畏惧和威慑，并且以此祛除瘟鬼和疫气……
估计是在墓园的时候沾到的，要不要带着玄离去周围多转一转呢……赵九缺撑着下巴，露出了几分思索。
方良，原本是山川之精灵鬼怪，也逐墓穴而生。
按《风俗通》解：方良就是罔象，即魍魉，与魑魅齐称，古时方相氏主持葬仪便需要驱散墓穴周围方良方可下葬，免得死者身后不得安宁。
然而现在虽然少了这个礼，但是也因为方良形成的条件越来越受限，所以就算不再行方相氏礼，也没有因此而弄得鬼怪横行。
既然那边是有了一头方良出现的话，那就至少还有一窝了。
这种鬼物不会单独出现，看来这回自己的运气也是不错，剩下的问题就好解决了，玄离可以御使猫鬼们出动，以此服下这些魍魉以精进自身和猫鬼们的修行。
“额……”土猴子有些费力地合上了嘴，虽然听说过巫傩的服灵手段，但是当真正看见还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在下斗的时候，倒是也有不少次撞见过这些东西，单纯的鬼物精灵倒是见怪不怪了，但是见到生食鬼物的场面，还是让他有些寒毛直竖。
依旧是缓了好一会儿，自己才缓过了神来，这家伙，真的是不是故意在自己眼前展示的？
“今儿好好修养修养，你那大黑眼圈我看着都膈应，怕不是肝阴肾阴都损耗了不少，在任务之前我还有事情找你。”
肝在五官为目，肾在色为黑，熬夜则耗伤肾阴肝阴，肝藏神，肾藏精，因此长期熬夜不只会导致神志不清，还会导致肾虚、阳痿等等。
“好嘞赵哥，您神通广大，还有啥事要我这个学艺不精的小角色出面啊？”
土猴子有些疑惑，他很清楚赵九缺的手段，知道赵九缺要干的事情，大多数都不是自己能掺和的。
就像上上次的蛊师、和上次的柳树昌以及王家兄弟，自己光是在外围打游击，打一打辅助就已经觉得很危险了，但是结果也是好的，白白混到一次功劳，就连绩效都被徐四头儿提了四五个点儿。
这次特地带上自己，怕不是危险性有点高哦。
土猴子一边猜测着，一边提心吊胆地问起。
“其实呢，也没啥事情，”赵九缺怀里的玄离突然睁开眼，可爱的小猫脸上满是人性化的……嘴馋。
“也就是跟我去一趟墓园罢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怪异的气局（求订阅、求月票、求追读！）
“墓园？”
“没错，你可以放心，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赵九缺一眼看出了对方心中的顾虑，倒是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就把话说明白了。
这种东西没有藏着的必要，直接把话挑明了会更加清楚一些，反倒是弄得神神秘秘的要惹得对方生疑，实在是完全没有必要。
“啊，是抓那个什么方良？”土猴子这才回过神来。
虽然对于这种鬼物，他倒是没有什么害怕，还是不由得有几分担忧。
那边捕捉全性的行动渐近了，这个时候要是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吧，这东西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但是又想到这位全力发威之下，是能够宰杀强人如屠狗的主，只是那些小鬼应该奈何不了这一位神通广大的主儿，自己的担心属实有些多余了。
“不是，那我寻思着我去干嘛啊？”土猴子缩了缩脖子，不由得又问了一句。
路也用不着自己带，打自己也根本打不动，平白无故多带一个累赘上去算是什么道理。
然而赵九缺这回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原本其实是准备让这家伙跟着去当诱饵的，毕竟能够吸引到方良附着其身，主要原因还是对方身上曾经从墓穴中沾染的死气。
他已经帮助其祛除了方良，让土猴子带带路也无甚问题吧。
只要这家伙只要跟去，就算是什么也不做也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了，不然那些小鬼一见到自己就跑，想要抓全还真不是太容易。
可这种话好像不能直说，只能稍微用了委婉一些的说辞。
赵九缺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当然是发挥你的价值，你的作用无可替代。”
“啊？”土猴子愣了愣，想了半天也没有能够想明白。
自己还有什么作用是自己不知道的嘛，这倒是邪了门了，只记得自己师傅之前带自己下穴时，都是说自己啥事都干不成，只能乖乖当个吉祥物。
难不成，自己真的有当作吉祥物的才能不成？
“行了，看你这个精气神耗尽，肾阴肝阴被榨干的样子，我给你个好东西。”
赵九缺决定转移话题，免得对方真的回过神来了，说罢，他拿出手机一阵捣鼓，然后在最后发送的那一刻，直接是将内容整段发在了土猴子的短信里面。
“啥呀？”
“看手机。”
土猴子疑惑地拿出手机一看，然后顷刻间，便以超出常人的手速飞快的点下了复制，并将其保存在备忘录中。
只见对话框里，那个标记着赵九缺ID的头像下，是一整段的中药清单：熟地15克，泽泻10克，山药15克，山茱萸15克，丹皮8克，茯苓10克，枸杞15克，金樱子15克，黄芪12克，巴戟15克，菟丝子10克，锁阳15克，炙甘草10克，肉桂8克。煎服或者是泡酒，连续服用7天。
（作者声明：身体不适请及时前往医院就医，根据病情需要进行对症下药，不要自行盲目服用药物或保健品。）
此时的土猴子，看向赵九缺的目光只剩下敬仰和忠诚。
赵老哥能处！
有东西他是真发啊！
……
第二天，北郊墓园。
“原来，是这片地方啊……”
赵九缺肩头扛着跃跃欲试的玄离，迈着大步走进了这片荒凉的墓园。
这片地方说是墓园，其实也不过是片山丘罢了，根本就无人管理，除了逢年过节有人祭拜之外，基本看不见什么人影，到处是丛生的杂草树木。
这片山头也没有划分清晰的地界，都是任由周围各家的村民安葬，但是，地可能就划到了周围各家各户的头上，在这里安葬或许也不是那么随意。
你家安了我家的墓，我家安了你家的坟，只需要礼数过一过，也就没有什么打紧不打紧，虽然自己对津门这边的条条道道不是很熟悉，但是想来都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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