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
不仅获得了自由查阅柳家所有珍藏的权限,更与柳家建立了牢固的利益纽带。未来借助柳家的资源寻找解决自身命格线索的机会大大增加。
很快,几名被点名的、在赶尸手段上天赋一般,但对尸体研究有浓厚兴趣的柳家年轻子弟被召唤而来。
当他们得知有机会去公司总部,跟随仵作一脉的老前辈学习,还能接触到各种奇特的异人尸体时,一个个都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向赵九缺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柳志才雷厉风行,当场就与赵九缺敲定了推荐人选和后续流程,并表示会尽快准备好相关材料,派人送往华北分公司。
事情议定,柳家上下对赵九缺的态度已然是天壤之别,恭敬中带着浓浓的感激。
柳志才亲自安排宴席,为赵九缺接风洗尘。
赵九缺只是点头应允,也不说别的。
不管人家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这事儿人家也勉强算是办的地道,所谓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赵九缺拎的清。
人情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相互的,一来一去,这情分就浓了。
果然,当晚,赵九缺就在柳志才的盛邀之下,加入了柳家的家宴,那一众柳家人对他可谓是笑脸盈盈,不可谓不热闹。
柳志才还非要留他在柳家住上几天,说着要是不给赵九缺招待满意了,那他出去都没脸见人。
赵九缺也懒得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
几天时间匆匆而过,
连续摆了几天的宴席过后,翌日清晨。
赵九缺在柳家众人的欢送之下,换上了一身便于登山、探窟的劲装,正式来到了柳家埋藏无数尸骨的后山。
此地终年云雾缭绕,湿气深重,不见天日。
在柳妍妍依旧带着几分不情不愿,却又难掩好奇的复杂目光注视下,赵九缺开始了他在柳家后山禁地的“寻宝”之旅。
“喂,阴沉脸的,跟我来吧。”
柳妍妍没好气地在前面带路,穿过层层阵法守护的入口,进入了柳家真正的核心禁地后山的藏骨洞。
一踏入其中,即使是赵九缺,也能感受到此地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阴,与各种残念、执念、死气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沉寂的气息。
至于洞内,并非是赵九缺想象之中,一大堆杂乱无章的尸骨堆积成小山的景象。
而是用开山凿石的手段,开辟出了一个个或大或小的石室、洞窟,分门别类地存放着不同的骸骨。
有的石室寒气逼人,存放着保持不腐的古尸;有的则布满了干燥的空气,存放着即将风化的枯骨;还有一些特殊的骸骨,被放置在玉台或石瓮中,甚至有些还散发着微弱而奇异的息。
也多有被柳家使用了类似尸体防腐术的尸体,这些尸体大多都保存了数十上百年,大多都被郁金香草煮汤、和用黑黍酿酒进行沐浴消毒、纺品缠裹、香料填充等等手段妥善保存。
古人认为人死后,魂气升于天,而形魄归于地。
死不过是生命的又一个轮回,在另一个世界也是像生前一样的生活,因此他们一方面要帮助魂气顺利升入天庭,另一方面就要好好地伺候形魄,也就是已经死去的肉身。
《周礼注疏》卷十九中有王死后沐浴时用酒浴尸的记载:“王崩大肆,以。就是说,周朝的王侯死后都要进行沐浴,沐浴用的就是黍酒。
据说这样沐浴出来的尸体能够保持香美而不致有腐臭味。
对此,贾公彦疏:“大丧筑鬻,则此酒中兼有郁金香草,故得香美也。””
而身为柳家年轻一辈天赋最好的后辈,柳妍妍自然是进过这后山藏骨洞的。
她虽然态度依然稍稍有点不佳,但作为向导,还算是尽职尽责,只见她指着不同的区域介绍道:
“那边贴着“凶”字木牌的,埋的大多是战死的古代军士、或者横死凶戾之人的尸骨,血煞气重得很,平时都没人愿意靠近。”
“这边刻着“灵”字木牌的,放的是一些生前有特殊灵感,或者死时怨念极深,容易通灵招邪的骨头。”
“最里面那几个洞窟……”
“听爷爷说,放着柳家立族以来,找到的最古老的几具尸体,具体什么来历,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规矩很严,我也没进去过几次。”
“好了,说吧,”柳妍妍一副没好气的样子,看向赵九缺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尸骨?”
“……”
赵九缺沉默一会儿,开口说道:“我需要的东西,其中一部分还得交给你去找。”
“我需要死去超过五百年的羊脊梁骨,超过五百年的鹿脊梁骨,超过五百年虎脊梁骨,以及超过千年的人脊梁骨,”赵九缺看向有些懵的柳妍妍,缓缓说道:
“如何?”
“这三种兽骨以及人骨,我各自需要三份。”
“你身为柳家年轻一辈,天赋最好的人,总不能连这三种骨代表着什么,都不知道吧?”
第二百二十七章 先天精气过三关,收束心血归心田
“羊脊梁骨、鹿脊梁骨、虎脊梁骨……”
柳妍妍一瞬间居然被问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答案。
“《西游记》里面,车迟国与唐僧斗法的那三个?”
“羊力,虎力,鹿力三大仙?”
“不错,我需要的正是这三位大仙所代表的三车骨力。”
赵九缺走到一个那个贴着“兵”字木牌,充斥着血煞之气的尸骨坑前,仿佛这些战场上残留的血腥煞气不存在似的。
“《西游记》中,车迟国,河车迟滞,阳气沿着督脉上升,以三车搬运法而过三关,这三车骨力便是羊车,鹿车,牛(虎)车。”
“你当初修行得的时候,打通经脉脊柱,运转周天,自然也需要搬运自身之精气,从羊车过尾闾穴,鹿车过夹脊穴,牛(虎)车过玉枕穴,冲入泥丸宫,然后达到口腔,金液还丹,自此得。”
赵九缺侃侃而谈,也不避讳“兵”字尸骨坑中的血煞凶气,拿出一根沾满了残留血迹的肋骨,细细打量着。
“我再问你,当初《西游记》中车迟国那被车迟国王罚作苦役的五百和尚,他们代表着什么?又为何被暴力驱使,步履维艰,不得搬运解脱之法?”
“五百和尚……”
“五百……四肢百骸……合而为五……”
柳妍妍垂目沉思,她虽然叛逆,但是天赋毋庸置疑,至少不是那种傻的无可救药的人,思考一番后,她脱口而出。
“那五百个和尚,是代表的后天五行之气?”
“不错,”赵九缺放下那根煞气弥漫的肋骨:“五百和尚来源于四肢百骸之中后天五行气,肉体凡胎,杂而不凝,不得正法,自然困苦而不得解脱。”
“而后天五行气难过脊关,致使河车迟滞难动,正是法身元运逢车力,心正妖邪度脊关。”
“《西游记》之中,孙悟空为心猿,心主神明,又号金公,为水中金,真铅,乃是阴中之真阳,象征着真金。”
“肾属水,为先天之本,有先天精气蕴藏其中,水中之金唤心猿,得真金悟空一到,随即撞破夹脊双关,而三力大仙不明搬运之物,不识内丹之法,为外道。”
“所以他们才喝了孙悟空的猴……那啥?”
“不错,”赵九缺点头,又看向了另一边贴着“灵”字木牌的洞窟:“他们不识内丹之法,故将肾中废水误认作金丹圣水,有正果而不得长生,空有驱神咒水术,却无有那延寿保生丸。”
“点金炼汞成何济,呼雨唤风总是空,弃道而求术,身死道消也在常理之中。”
“性命修为也是如此,不要放弃锤炼性命,就算你是赶尸人,你也需要不断练习锤炼性命基本功,须知尸体之内残留的息为死者之阴,你身上用以操控尸体的息则为生者之阳,阴阳相冲,即可立刻起尸。”
“所以好好练吧,你会出头的。”
“哎,真不知道现在练这玩意儿还有什么用,爷爷又不让我在外人面前使。”
柳妍妍半是郁闷,半是赌气的撅撅嘴,“谁家青春靓丽的年轻女孩子天天跟死人打交道啊,而且这破功夫还这么难练,费劲练也练不出什么名堂。”
“人家那些炼罡气的、炼内丹的,在我这个年纪能打好几个成年人,再看我那些初次练起的僵尸,慢吞吞的,摇摇晃晃,都快叫风吹倒了。”
可能是难得有个可以倾诉的外人,柳妍妍把心里的不满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倾诉了出来,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心里藏不住事儿,这几日跟赵九缺稍稍有些混熟了,忍不住想发发牢骚,也是在所难免。
毕竟在家里跟长辈想发发牢骚,又要被唠叨好久,也怨不得这小姑娘,毕竟实在是叫人给管怕了。
“你家这功夫,名堂确实是不少,虽说是难练不假,但你要说它弱,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赵九缺停止了观摩“灵”字洞窟的那些尸骨,回头看着柳妍妍。
这种心浮气躁的年轻人,正是对这种神功秘术相当着迷的事情,但心性又活泼,对枯燥的修行过程感到烦躁,在这种情况下,对他们讲些大道理不一定好用,说不定反倒会让他们的逆反心理越来越重。
反而应该另辟蹊径。
“有什么名堂嘛?”
柳妍妍将信将疑的看着赵九缺,“要真有那么厉害,也没见我爷爷混个十佬当当啊。”
“你也不怕柳家主听见,”赵九缺想了想,说道:“我问你,你知道你家这白骨观的功夫,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不就是用来玩死人的吗?”
柳妍妍言语间一点也不客气:“哪怕我这么点年纪都知道,除开那些化物和御物的门派的,哪有异人愿意自己修持了一生的修行,最后只是为了御使外物啊?”
“你家的手段被你说成这样,说不得你爷爷又要大动肝火了,你家的乃是公案三生白骨禅的手段,属于声闻乘中不净观的上乘妙法。”
“实际上啊,你家这门白骨观,破的是贪相。”
“什么意思?”
柳妍妍有些不明觉厉,听别人夸耀自家的、自己从小修行到大的功夫,居然不自觉的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
“白骨观,是观察一切根身器界皆属不净,以停止贪欲。”
“比如观想死尸青瘀等相,以对治显色贪,观想鸟兽啖食死尸,以对治形色贪,观想死尸腐烂生虫蛆相,以对治妙触贪,观想死尸不动,以对治供奉贪,以上这四种贪欲,皆是修行大害,现在的枯燥,都是在磨你的心性,”
赵九缺指着柳妍妍的心脏位置,“正所谓不破白骨禅,难达真宝相,白骨通透,则督脉通畅,对修行大有裨益,我给你举个例子吧,《西游记》之中师徒四人到达了白虎岭之后,所遭遇的是什么?”
“……白虎领……”
柳妍妍愣了一下,冥思苦想,想到了赵九缺说的白骨观,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了,是白骨精,三打白骨精!”
“没错,正是白骨精,或者说白骨夫人。”
赵九缺也不顾这藏骨洞之阴寒了,干脆盘膝坐地,一边撸着猫,一边为柳妍妍讲解起来,“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在这西行的取经路上有九九八十一难,但你知道为什么,最后一难偏偏是在取经回去的路上遭遇的老鳖吗?”
“书里不是有说吗?是观音大士他们记错了,所以才导致少了一难,所以从旁处找补上的。”柳妍妍回答道。
“不,书里的文字是服务于剧情的,我们要思考这西游记的作者为什么要安排这一情节,”赵九缺顿了顿,也不吊人胃口。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在这取经路途一路的劫难中有一难,并不归属在八十一难之中,而这一难,正是白虎岭的三打白骨精。”
“为什么?”柳妍妍此刻已经完全被赵九缺讲的故事所吸引。
“这当然是和修行有关,”赵九缺解释道,“我刚刚和你说,白骨观是用来破除外欲外魔的。”
“要知道,修行是向内探索,夫人是他家之女,来到我家,虽也是修炼中的磨难,但是事出外欲,这也是为什么唯独三打白骨精不在九九八十一难之列,你还记得三打白骨精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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