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趟前往津门市郊、遭遇赵九缺的诡异经历,仿佛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甚至,那个“特殊物流”的报酬,也一分不少地打到了他的账户上,仿佛是对他这次惊魂之旅的唯一补偿。
然而,只有张楚岚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的身体里,多了一个“东西”。
那个叫赵九缺的男人,那双死寂冰冷的眼睛,还有那道打入自己丹田、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诅咒
“钻心锁魂蚀骨咒”,这一切都像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牢牢刻印在他的脑海里。
那道被赵九缺称为‘钻心锁魂蚀骨咒’的东西,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盘踞在他的丹田深处。
大部分时间,它只是静静蛰伏,除了让他偶尔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之外,并无其他异常。
他甚至一度怀疑,那个阴郁诡异的家伙是不是在吓唬他。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那并非虚言。
“只是给你留个念想,算是小惩大诫。”
赵九缺那毫无波澜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此咒平时潜伏,但需以【阴弹】之‘’定期安抚,否则……咒力爆发,钻心蚀骨,魂魄如遭千刀万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回到熟悉的宿舍,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张楚岚却感觉比在荒郊野岭还要寒冷。
他蜷缩着身体,手掌下意识地按在小腹丹田的位置。
那里,一丝若有若无、阴冷刺骨的气息盘踞着,如同一条沉睡的毒蛇,随时可能醒来给他致命一击。
网上兼职平台的报酬倒是如期到账了,数额不菲,足以让他拮据的生活宽裕一阵子。
但张楚岚看着手机银行里多出来的数字,却没有丝毫喜悦。
这钱,更像是用半条命换来的买命钱。
“楚岚,咋了?脸色这么差?昨天跑腿累着了?”
室友凑过来,关心地问道,“哟,发财了?请客请客!”
张楚岚猛地回过神,脸上瞬间切换成那副人畜无害、带着点小市民精明的笑容:“发什么财啊,就赚了点辛苦钱。至于请客?”
“行啊,食堂小炒,管饱!”他打着哈哈,将内心的惊涛骇浪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不能告诉任何人。
爷爷去世前的叮嘱言犹在耳:“楚岚,隐藏好自己,不要暴露你是异人……”
如今,他不仅遇到了别的异人,还被人在体内种下了如此恶毒的诅咒!
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哪都通?
他根本不知道那地方到底能不能信任,没有门路的他,唯一的了解渠道还是赵九缺。
报警?
普通警察怎么处理这种超自然事件?只会把他当成疯子。
现在他只能靠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张楚岚过得有些浑浑噩噩。
上课走神,吃饭没胃口,连平时最注意的兼职赚钱都提不起劲。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丹田处那枚阴冷的诅咒团牵引着。
赵九缺没有骗他。
他立刻回想赵九缺留下的、那一段诡异的“安抚”法门实际上,正是【阴弹】的凝聚之法。
他不敢怠慢,强忍着小腹的冰冷疼痛,按照法门描述,尝试引导体内的先天之,去触碰、包裹那团阴冷的诅咒团。
他的与那诅咒之力属性似乎截然相反,他的微弱而带着一丝本能的生命活力,而那诅咒则阴寒、死寂、充满侵蚀性。
每一次尝试接触,都像是在用温水去浇灌一块寒冰,不仅效果微弱,自身的还被不断消磨、甚至被冻伤经脉。
但奇异的是,当他勉强按照法门,将自身一丝以特定的、偏向阴经的方式运转,并小心翼翼地去“消磨”那诅咒时,那阴冷的感觉,竟真的缓缓平息了下去。
那团阴冷气息重新变得“温顺”,并且弱小了一丝,蛰伏回丹田深处。
阴冷感退去,张楚岚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虚脱地瘫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后怕。
他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安抚”法门!这是饮鸩止渴!
但是他必须练!
不练,诅咒立刻爆发,他死路一条。
从那天起,张楚岚的生活多了一项需要保持绝对隐秘、且带着痛苦的任务修炼【阴弹】。
他不敢在宿舍里练,那里人多眼杂,万一练出什么岔子,或者气息外泄被可能的异人察觉,就全完了。
他也不敢去太偏僻的地方,生怕赵九缺或者别的什么异人暗中监视。
最终,他选择了学校废弃的老图书馆后墙,一个长满杂草、堆满废弃桌椅的角落。
这里白天都很少有人来,晚上更是鬼影子都没一个。
他趁着夜色,像做贼一样翻过矮墙,躲进这个小小的“安全屋”。
修炼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痛苦和艰难。
赵九缺留下的法门极其粗陋霸道,完全就是左道手段,只追求速成,丝毫不顾及修炼者的身体承受能力。
张楚岚需要强行扭转自身金光咒之,使其带上阴寒的特性,这本身就是让修持金光咒的他不适的行为。
“咳……咳咳……”
往往一次修炼下来,他就感觉浑身的经脉仿佛有冰冷的液体流淌,嘴唇有些发紫,忍不住想要剧烈咳嗽,咳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子怪异的阴寒。
他的脸色随着修炼的进度、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差,原本因为年轻而拥有的那点活力,正在被一种病态的苍白所取代。
“楚岚,你最近是不是生病了?”
“怎么脸色这么白?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辅导员和关系还不错的同学都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没事没事,可能就是有点感冒,加上熬夜复习,没睡好。”
张楚岚总是挤出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讨好和无所谓的笑容,熟练地搪塞过去,“穷人家的孩子,身体棒着呢,扛得住!”
只有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他眼神中的疲惫、恐惧和紧迫才会彻底流露出来。
时间不等人!
诅咒像一颗定时炸弹,而修炼【阴弹】的进度,却慢得令人绝望。
按照这个速度,他怀疑自己能不能在下一次诅咒爆发前,积累到足够“安抚”它的阴。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而手中的平衡杆却脆弱不堪。
就在张楚岚艰难挣扎的同时,徐三和徐四并没有放弃对他的关注。
“三儿,张楚岚那小子回来了。”
徐四叼着烟,看着监视报告,“看起来没啥异常,就是……好像身体不太舒服,脸色很差,跟他同学说是感冒了。”
徐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感冒?这么巧?”
“在他‘失联’一趟回来之后就感冒了?”
“而且,刘录报告说,他最近行为有点怪异,经常半夜溜去老图书馆后面那个废弃角落,一待就是一两个小时。”
“哦?”徐四来了兴趣,“大半夜不睡觉,跑去那种鬼地方……莫非是要练功?还是见什么人?”
“难不成这小子,真的是异人?”
“不确定,原本确实是只能认为,他是个普通人,但是如今必须打上一个‘问号’了”。”
徐三沉吟道,“我们的人也不敢靠得太近,那小子的警惕性很高,刘录那边更是不好问出什么东西,毕竟他从来都不过问张楚岚兼职过程之中的细节,一旦问起,很有可能引起张楚岚的怀疑。”
“而且……赵九缺那边,最近也异常安静,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个人都藏着掖着……”
徐四吐了个烟圈,“有意思。”
“看来津门那一晚,肯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张楚岚这小子,除了宝宝的事情,身上果然还有其他的秘密,而且这秘密,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麻烦。”
“且不说宝宝那里,我们还不能让他们见面,就是老赵那儿……”徐四吐烟蒂子,用脚踩灭。
“唉,算了,还是等他回来吧,”徐四的眼中闪着光,“我相信老赵,他不会是这种人,毕竟……”
“他身负这样阴损的手段,还能毫不犹豫地朝着更强者挥刀,就已经是值得我与其交好的人了,东北的事情我不知道,闽台那边的大黑佛母我可是知道的,老赵可是此事的大功臣。”
“他就算是真的见过了张楚岚,真的知道了张楚岚的什么秘密,也不会真的杀了张楚岚的,老赵不是那样的人。”
“张楚岚这个样子你也看到了,”徐三反驳道:“如果赵九缺真的见过了他,你确定这个他样子是正常的吗?”
“唉,”徐四听罢也叹了口气:“那就先这样吧,等着老赵回来。”
“就是他不说,他也会做出些事情来的,到时候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肯定会露出马脚。”
“至少,并没有出现什么最坏的情况,不是吗?”
第二百零二章 五福捧寿盘,逆天改命始(求订阅、求月票、求追读!)
静室内的死寂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翌日清晨微弱的天光透过窗棂,勉强驱散了一丝屋内的黑暗时,盘坐在蒲团上的赵九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是黑眼圈却已经消失不见,原本那种因命格反噬、和心神损耗而透出的死气已然淡去,重新被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平静所覆盖。
经过一夜的艰难修补,封名那道细微的裂痕总算被暂时弥合,重新稳固下来,如同给沸腾的油锅盖上了沉重的盖子,虽然内里依旧翻腾,但至少表面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五蕴琢】也停止了微光,默默履行着它调和自身五脏五行的职责。
然而,赵九缺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过昨日那番激烈的内在冲突与“自斩”,他与自身“五弊三缺”命格的连接似乎变得更加紧密和“敏感”了。
那种如影随形的剥夺感与缺失感,如同背景的噪音般始终存在,只是被他以更强的意志力、和已经自身的封名强行压抑。
被动压制,终非是什么长久之计。
他需要一种更积极的方式,来“安抚”或者说“平衡”这愈发躁动的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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