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福禄熊猫 第380章

  丝丝缕缕浑浊、粘稠、色彩暧昧难明的“”,正从那人周身毛孔、七窍之中不受控制地渗出、飘散,在其头顶、双肩上方不远处的空中,隐约凝聚、扭曲成三道模糊不定、不断变换着形态的虚影。

  一道贪婪地吸吮着空气中逸散的精气,一道对着虚空疯狂撕扯仿佛在攻击无形的敌人,还有一道则蜷缩颤抖,发出无声的哀鸣……

  上尸好华饰,中尸好滋味,下尸好淫欲,此人被引动的三尸,虽未完全凝实显化,却已将其内心最深处的贪婪、嗔怒、痴愚与恐惧,赤裸裸地呈现了出来。

  涂君房看得极其认真,却是深深的蹙起了眉头。

  他加入全性时间不长,正是对自身传承、对“三尸”之道最为痴迷、也最为困惑的探索期。

  三魔派的传承在惨烈的抗日战中几乎断绝,许多核心精义,尤其是那最为关键、能真正掌控乃至斩却三尸的秘传法门,据说只有历代掌门口耳相传,如今已然失落。

  这也正是涂君房加入全性的理由,他需要源源不断的“敌人”,他才能有足够量的研究素材。

  地上这人,是自愿前来的。被涂君房展现的、关于三尸与力量的诡异强大所吸引,自信自己能够压制心中欲望,驾驭三尸。

  涂君房依稀记得,此人似乎还与程朱理学的某个边缘流派有些渊源,平日里显得清心寡欲、道貌岸然。

  这引起了涂君房的兴趣他原以为,深受这种道理熏陶之人心性或许更加纯粹,内心欲望被压制得更为彻底,引动三尸时或许会有不同寻常的表现,甚至可能对他领悟那失传的“斩却”之法有所启发。

  只可惜,太让人失望了。

  “啧…”涂君房对眼前之人的表现似乎是过于失望了,起身就想走,嘴里还在嘀咕着:“藏得深,压的久,反弹却更大嘛?也不算是没有收获。”

  “等等!呃啊!你…你说过会教我的!!!教我怎么控制它!!!”地上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涂君房的离去之意,在剧烈的痛苦与三尸噬心的煎熬中,竟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嘶声哀嚎、质问,眼中充满了被欺骗的绝望与不甘。

  涂君房脚步微顿,回头,漠然地瞥了那人一眼。

  “我说的是,你扛过三尸神第一次爆发的时候,证明你有被‘教’的资格和价值。”

  “很显然,你已经失败了…”

  而与此同时,或许是受到宿主剧烈情绪崩溃的影响,其身上那三道原本就躁动不安的三尸虚影,反应一下子变得更加强烈、更加狂暴!甚至有一道身影直直地朝着涂君房扑去!

  涂君房身上同样浮现出三尸来,虽然只有长着尖刺的蜂蛹一样的玩意儿出现,却干净利落的结束了此人的痛苦。

  与此同时,一个平静的、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男子声音,打破了屋内压抑的节奏:

  “尸魔涂君房?”

第452章 各方暗流

  涂君房闻言看去,身上的小宝贝们提醒他眼前这个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阴影里的人,不好惹!

  只见来人似乎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然而,涂君房的反应却激烈得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往后一跃。

  与此同时,三道清晰、凝实得多,却也更加内敛、危险的虚影在他头顶、身前还有身下无声浮现、急促跳动,散发出警惕、阴冷、蓄势待发的敌意。

  “别那么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他说话间,那只抬起的手并未放下,五指微微张开,对准的却不是涂君房,而是地上那个刚刚在痛苦与三尸反噬中彻底失去生机、瞳孔涣散、体温尚存的全性尸体。

  “来!!!”

  一股粘稠的墨色息自那人掌心无声漫出!

  一收、一扯!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了尸体中某个即将消散的“东西”,要将其硬生生拽出来!

  “呃……嗬……”

  明明人已死透,涂君房却再次听见了此人的声音,涂君房的瞳孔骤然收缩、充满难以置信的目光,但是他不舍得挪开目光。

  这种强行拘役、掌控刚死之人的魂魄灵体的手段,可不常见,而且他也好奇被三尸神反噬过后的灵魂会是怎么样的。

  然而,预想中灵魂被顺利拘出的场景并未发生。那粘稠的墨色息缠绕着尸体,剧烈波动、收缩,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激烈角力。

  那人脸上一贯的平静和矜持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他也不曾拘过这般的灵矛盾、冲突、自我吞噬般的混乱。

  这“灵”是真难拘啊!

  装逼失败!

  这念头或许在他心中一掠而过。眼见墨色息波动越来越剧烈,隐隐有被那混乱灵性中狂暴怨念反向侵蚀、污染的趋势,他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很快,他便调动先天一向口腔部位聚集,口中发出特定的密咒吟唱,经压缩的流从其口部喷出,接触灵体的瞬间,使其破散开来。

  破宝清风令对魂魄、幽灵等超自然存在超强的克制作用。

  “咳~”此人摸了摸鼻子,不是很自在的解释,“我这是为了避免邪灵的出现,不是故意让他魂飞魄散的。”

  “呵,”涂君房闻言,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讥诮的冷笑,“你不拘他,他也成不了气候。”

  “呃…”年轻人被噎了一下,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有点挂不住。

  “所以你到底是谁,找我又是何事?”涂君房一点都不在乎此人内心剧烈的波动,自言自语的问了出来。

  “王望,想请你看看家里的弟弟……”年轻人倒也干脆,报上姓名,算是承认了身份。

  他正是王家这一代中那七位修行了拘灵遣将的人之一,只不过他并没有服灵,而禁止他服灵的就是他的亲叔叔王蔼。

  王浚其实也曾被王蔼严厉叮嘱、警告过来着,但终究没能按纳住对力量的急切渴望,偷偷服了灵,结果……这不就出事了嘛!

  王家本就听闻涂君房在这地界游荡,本也不想去管涂君房的事情,只不过王浚出事了,三魔派在内魔、心障方面的研究挺深,想听听涂君房的看法。

  也是来找我的?

  涂君房心里一沉,心下想想是不是自己被人盯上了,立即开口回绝:“我又不是医生,找我有什么用?找错人了。”

  说完,涂君房的声音便没入阴影之中,悄然退去。

  “这……”王望站在原地,也没有追上去的意思,而且似乎是刻意让涂君房离去,“请不来咯,这不病急乱投医嘛!嫌浚哥不够疯嘛?”

  王望看着地上这具死尸,还有刚才拘灵的异样体会,心里头很是不得劲儿。

  而悄然退去、融入荒村更深沉夜色的涂君房,此刻却并未立刻远遁,藏身于一处隐秘之所。

  这已经是……第二拨了。

  第一拨有人匿名联系到了他,请他办点事,他没答应。现在倒好,王家也找来了!

  一拨想对付王家,一拨就是王家本身……

  涂君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这徽州地界,这王家……看来是有乐子哈?而且这“乐子”的源头,恐怕跟那二不楞刚刚显摆的功法有些关系。

  有趣,当真有趣!

  这也是他当初选择加入全性的又一个、更深层的原因他骨子里,本身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安分守己的好人。

  漫长的、与自身三尸纠缠、又致力于研究他人三尸的生涯,早已将他的心性磨砺得异于常理,对秩序、道德、乃至寻常的善恶观念,都抱有某种冰冷的疏离与审视。

  因为他见识过很多人“真实”的一面。

  他甚至想要,不,是决定要,轻轻地、不着痕迹地推上一把。让这潭水变得更浑、更浊,让水面下潜藏的冲突与秘密,爆发得更猛烈、更公开、更无法遮掩一些。

  在危机与混乱中,其内心的贪婪、嗔怒、痴愚,究竟会呈现出何等瑰丽或丑恶的形态!

  涂君房眼眸中的精光越来越亮,一个清晰的念头形成。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同真正的鬼魅,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片荒村,朝着某个只有全性内部才知晓的、用于传递紧急或重要消息的隐秘联络点疾驰而去。

  他要将自己发现的情报传回全性里头,不需要添油加醋,事实本身就足够劲爆。

  以全性那帮无法无天、热衷搞事、闻着腥味就上的家伙的性子,收到这样的消息,怎么可能不来参一手?就算不全来,来几个“有心”的,也足够了。

  到时候,水被搅浑,更多的人被引出,秘密什么的,他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这次事情能引出什么样的人物来。

  他早已对那些心性不佳、意志薄弱的普通异人的三尸感到厌倦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那些真正的强者他们的三尸究竟是怎么样的!

  强者的三尸同样应该更加强大才对!

第453章 会面前的悠闲感悟

  时间一点一点,不紧不慢地流逝,如同车窗外匀速向后掠过的、覆盖着残雪与枯草的旷野。

  符陆、冯宝宝和凌茂三人,跟着关石花率领的东北大队人马拿着屯里开出的介绍信,登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一切都以官方正轨的方式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响。

  旅途枯燥,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或压低声音的交谈中度过。

  直到列车在一个小站短暂停靠,关石花起身去车箱连接处透气,经过符陆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一扫。

  符陆会意,懒洋洋地站起身,对旁边正低头玩着一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绳的冯宝宝和看书的凌茂打了个手势,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咋了?花姐。”

  出现在火车顶的符陆和关石花面对面盘着腿聊着天,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也不怕被列车员盯上。

  “符陆,这趟去徽州,你们仨都不要出手,不管出什么事情不要出手。”她看向符陆,脸上带着一种异常清醒的、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决断。

  符陆挑了挑眉,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关石花顿了顿,紧紧锁住符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只要求你一件事如果,我是说如果……长白山老家那边,在我们离开期间,出了什么我们预料之外的、了不得的变故……我希望你,能有一次性的、在最短时间内,能将我们这里的人带回东北!”

  “行。”符陆没有多问,也没有拍胸脯保证什么,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简短的承诺,“我答应你。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尽力。”

  自己身边俩个,关石花一个,白小灵也得算上,至于其他仨,看缘分吧!

  关石花似乎也只需要这个答案。她深深看了符陆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纵身一跃,回到了轨道交接处,走进了火车车厢。

  符陆没有立刻下去。他独自坐在车顶坐了一会儿,望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铁轨,眯了眯眼。

  这体验,多新鲜嘿!他无声地咧了咧嘴。

  随即,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听见了吧?这趟去王家,咱们不出手。看戏就成。”

  他话音方落,右耳处有一个极其细微、仅有他本人能清晰感知的灵性波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轻轻震颤、荡漾了一下。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觉的、经过特殊编码的“信号”。

  紧接着,冯宝宝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嗓音,便直接、清晰地“响”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嗯,明白。”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稍显冷静的年轻男声也以类似的方式传来:“收到。”

  三人仔细看去,便会发现,符陆、冯宝宝、凌茂三人的右耳耳垂上,都佩戴着一枚式样简单,仅有米粒大小、毫不显眼的耳钉状饰品,一颗小小的红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