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福禄熊猫 第378章

  按照他原本的设计,灵络流转应如直流电一般顺畅,达到实时沟通的效果,但眼前这因意外产生的岔路硬生生出现了一种类似于电阻一般的结构存在。

  它没有造成阻断,却让流经此处的灵机产生了微妙的速度变化、轻微的能量蓄积与释放的延迟效应,以及容量及线路的增加!

  “诶嘿嘿~”

  被打断的进程,似乎……歪打正着,符陆很 快再次拿起了刻刀,按着岔开的线路雕琢了起来。

  就在符陆于土地祠沉迷炼器之际,徽州王家那高墙深院内,白砚卿与常厉川,这一狐一蛇,早已凭借各自神出鬼没的手段与种族天赋,悄无声息地摸清了此刻仍留在王家大宅内的人的状况。

  人员分布、活动规律乃至部分人的性格癖好都是一清二楚。那些修行了“拘灵遣将”的王家人,更是被他们用特殊方法重点标记、仔细甄别。

  王家偌大的家族,真正有资格、有天赋修行这门奇技的子弟,其实并不多,满打满算,不足七人。而这七人中,又有五人的身上,隐隐缠绕着一丝令白砚卿和常厉川本能感到厌恶与警惕的气息。

  白砚卿与常厉川极有默契地,各自从中选定了一个“幸运儿”作为首要目标。

  不出意外,这都是服过灵的拘灵遣将使用者。

  理论上,拘灵遣将修行者的灵觉灵敏,应该能察觉他俩的存在。但问题又来了经过污染的性命,到底能有多灵敏呢?

第448章 幕起

  白砚卿选中的,是王家一位旁支的年轻子弟,名叫王烁。

  此人天赋中等,心性却颇为跳脱张扬,是那五名“服灵者”中,对力量渴望最急切、也最沉不住气的一个。

  这王烁的贪婪,似乎并不止于“灵”。

  暗地里流传的些许风声与白砚卿以幻术、迷魂之术从几个王家外围仆役、乃至王烁身边酒肉朋友的谈吐中挖出的信息显示,此子不仅盯上了“灵”,甚至将主意打到了“人”的头上。

  曾有几起不起眼的、发生在王家势力范围内的异人失踪或暴毙事件,隐约与王烁当时的行踪有所重叠。

  虽无确凿证据,但“害人取灵”这等阴毒之事,他恐怕已背着人,偷摸着干过不止一两回了。其心性之劣,可见一斑。

  你说这些事情,那位精明的家主王蔼,当真全然不知情吗?

  白砚卿心中冷笑。

  以王蔼对家族的掌控力与那多疑的性格,王烁这等行径,即便做得再隐秘,也绝难完全瞒过他的耳目。更大的可能是,他未必不知道,只是……选择了暂时性的“不知道”。

  王烁,以及像王烁这样的子弟,或许在王蔼眼中,本身就是一场残酷的测试品,试探这门八奇技在各种修行状态之下的边界。

  未来某一天,当测试完成,或隐患爆发,或需要给外界一个交待时,王蔼大可以大义灭亲、清理门户的名义,亲手处置掉这些走火入魔、败坏门风的子弟,同时将“拘灵遣将”的传承与奥秘,彻底收归、牢牢掌控在自家真正的直系血脉手中。

  既除了隐患,又巩固了权力,还能博个“家教严谨”的名声。一石数鸟,何乐不为?王烁之辈,不过是棋盘上随时可弃的棋子,或者……养料。

  常厉川盯上的,则是一位名叫王浚的嫡系子弟。

  与跳脱张扬的王烁截然不同,王浚此人年纪稍长,约莫二十七八,面容沉静,心思深沉,寡言少语,是王家着力培养的核心苗子之一。

  其修为在已知的几名“服灵者”中最高,根基也最为扎实,显然在“服灵”之前,便有深厚的修为底子。

  但即便如此,他也终究没能按捺住对更快、更强力量的渴望,踏入了“服灵”这条看似捷径的道路。

  选择王浚,不仅因为他是嫡系、修为高、影响力更大,动了他效果更显著;更因为常厉川判断,以此人心性之稳、修为之深,一旦“发病”,其症状可能更典型、更难以用“走火入魔”之外的理由解释,对王蔼和王家高层的冲击也将更甚。

  一狐一蛇,各自潜伏于阴影之中,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冷冷地注视着选定的猎物,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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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像很美满,现实很骨感。

  符陆全神贯注、将那处“错误”的线路节点雕琢成新功能的关键枢纽,已经成功,便准备一鼓作气之际

  “唰啦!”

  土地祠那扇木门被推开,一道身影携着夜风与一丝淡淡的血腥气,闪了进来,反手又将门掩上。

  符陆的灵觉瞬间被惊动,从沉浸状态中抽离。

  白砚卿正半拖半拽着一条软塌塌、鳞片黯淡、气息萎靡到极点的大蛇正是常厉川,符陆所闻到的血腥气便是从蛇身上缓缓渗血的恐怖伤口中传出来的。

  “咋了这是?!”符陆心中一惊,瞬间从微缩隐匿状态脱离,在祠内阴影中显出身形,也顾不得压低声音,惊声问道。

  白砚卿将半死不活的常厉川随手丢在墙角干燥处,那蛇躯软绵绵地瘫着,连嘶气声都微弱不堪。

  他这才直起身,抬手理了理略有凌乱的鬓发,微微叹气:“还能咋?这缺心眼的,盯上了最强的那个,而且他刚吃了你给的、那老好的东西恢复身体的灵植,身体恢复了些,大概觉得又行了,有点膨胀了!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然后,你猜怎么着?”白砚卿翻了个白眼,“他正好瞧见那人服灵,那情绪哗哗的往头上冲。脑子一热,出手了!他倒是偷袭中了,算是一记狠的,但也挨了人家全力一击。”

  “没来没啥大事,不就是挨一下!你猜怎么着!哎呦喂,直接打在他七寸上了!”

  白砚卿将事情完全告诉给了符陆,对常厉川也是十分失望,咋还能整出这损出的呐?

  那不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呐!按计划来,神不知鬼不觉!他倒好,非得上去硬刚,还差点把自己送走!

  “这……”符陆一听,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那事是不是黄了?王家现在肯定戒严了!等过些人咱们来,说不定就认定是咱们干的。”

  虽然符陆本来就觉得王家早晚可以反应过来,但是等到有利可图的时候,也会答应东北的要求。

  但要是提前被人盘出了算盘,那就不好说了。

  “黄不了!”白砚卿却摇了摇头,甚至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说不定,还是件大好事。就是……苦了那位‘朋友’了。”

  “朋友?”符陆一愣。

  “我也感应到的那缕微弱、纯净、却充满不甘与绝望的灵性波动。”白砚卿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应该就是被王浚吞掉的那个‘灵’。常厉川这一搅和,王浚重伤,体内灵性冲突彻底失控,加上挨的那下阴毒偷袭引动了伤势……”

  “我们虽然没机会再下‘料’了,但王浚自己,就已经‘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动静闹得还挺大。我离开时,王家内宅已经乱了,气息纷杂,肯定惊动了不少人。

  “虽然这‘病’发得比咱们预计的早了许多,也猛烈了许多,但未免不是一件坏事。”

  就在这时,地上瘫着的常厉川,蛇躯又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双原本涣散的竖直蛇瞳艰难朝着符陆哀求道:“别……别聊了!救……我!回…回东北……找白小灵…还能……救……”

  他挣扎着,似乎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一句:

  “我…我发现了……大问题!!!关于…拘灵遣将的…反噬…有路子……”

  别不把蛇命当命呀!我还能救一救!

  常厉川在心中暗骂两人太能聊了,还不知道聊到什么时候,赶紧出声拯救自己的性命。

  符陆与白砚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尴尬。光顾着分析局势,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快咽气的倒霉蛇!

  而且,听这意思,这冒失鬼在拼命的过程中,似乎还真窥见了点有用的东西?

  “事不宜迟,我立刻带他回去!”符陆看向白砚卿,“走……”

  ~

  土地庙内,重归寂静,火星猛地燎起,将屋里头的一切踪迹、气味全部净化干净,却不伤屋梁分毫。

第449章 我已立下大功

  白雪皑皑的白雪皑皑的东北屯子的大院里头,常厉川蛇干一般的身体软塌塌地瘫在铺了干草的地上。

  白小灵褪去了平日那副娇憨慵懒的模样,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全神贯注与医者的沉静。

  她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救治之中。

  银针渡穴,药膏外敷,灵液内灌,配合其独有的、温和而充满生机的白仙灵,一点点梳理、弥合常厉川伤势。

  “嗤、嗤、嗤……”

  一根根银针随着她指尖灵巧的动作,稳、准、轻、快地刺入常厉川蛇躯各处要穴,尤其是伤口周围及对应的经络节点。

  与此同时,她口中嚼碎的草药正在缓缓变成碧莹莹、散发着草木清香的药液,让符陆大开眼界。

  时间在寂静而专注的救治中缓缓流逝。众人也在一旁,等待着常厉川的醒来,等待他所谓的大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常厉川那一直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似乎稍微有力、规律了一些,意识被逐渐拉回身躯之中。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极其沙哑的气音,蛇躯也开始了轻微的、有意识的扭动,虽然依旧无力,却不再是全然无意识的抽搐。

  “醒了!”白小灵长长舒了一口气,“没啥大事,养养就好,不过几天后他可能去不了。”

  常厉川一醒过来,便以一种发现惊天秘密的激动,奋力说道:“关…关当家的…各…位!听…听我说!”

  “我……我发现了……拘灵遣将……那‘服灵法’的……大缺陷!还有……克制它的……法子!”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常厉川所吸引,静候他说出自己的发现,没有一丝不耐。

  “那王浚……吞的灵……不对!不,是所有被‘服灵法’吞掉的灵……都不对!”

  “灵……是生灵念头、执念、本源的凝聚……哪有那么容易……被彻底消化。那‘服灵法’看似霸道,能强行剥离、吞噬灵体本源壮大自身,但它抹不掉的……是灵体被吞噬时,最后、最强烈的那些东西”

  “怨念……不甘……被强行吞噬、炼化的恨意……这些最阴毒、最顽固的东西……会被服灵法强行压入魂魄最深处,潜伏其中!”

  他蛇瞳中闪烁着兴奋:“就像那炸药包一样,只要轻轻一点,那玩意儿肯定炸咯!!!哈哈哈!咳…呃……”

  他笑得太过得意忘形,牵动了内腑伤势,剧烈地咳嗽起来,蛇躯又是一阵痛苦的痉挛。

  众人听着他这番言论,脸上神色各异,但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如果常厉川的观察和推测属实,那么“服灵法”就确确实实是一个“害人又害灵”的玩意儿。

  不过……符陆眉头微蹙,想到了更深一层。常厉川发现的,是针对“服了灵”的拘灵遣将修行者的缺陷与可能的克制之法。

  那如果对方是风家的人呢?如果对方修炼的拘灵遣将,是更原始、更纯粹,或许并未沾染“服灵”这部份的拘灵遣将使用者,又该如何呢?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让符陆刚刚因常厉川发现而升起的一丝振奋,迅速冷静下来。

  善意的奴役也是奴役!

  更何况,服灵法本身就是风天养散播出来的法门。更何况,他若真对“灵”存有半分善意与尊重,就不会将这法门传出去。

  这法门的出现与扩散,本身就带着一股引战、挑动灵与人之间根本对立的嫌疑。

  没等符陆将这略显扫兴的想法完全理清并表达出来,瘫在地上的常厉川喘息稍定,恢复了些许气力,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许多:“至于……克制、引动的法子……咱们几家里就有现成的路子。”

  他强提精神,语气带着一丝属于柳仙的阴冷与傲然:“我柳家传承之中,本就擅长以阴柔之法直攻心神、侵扰魂魄。针对魂魄深处潜伏的杂念、怨怼、内魔……便有数种秘传的法门!嘿嘿嘿,你们……”

  常厉川的目光特别扫向了白砚卿和黄万福的身上,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我已经燃尽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常厉川说完,像是完成了某种重大使命,蛇头微微后仰,靠回干草堆上,虽然依旧虚弱,那股子“我已立下大功,勿cue!”的淡淡自得,却是掩藏不住。配合着他此刻半死不活的狼狈模样,竟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符陆看着他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实在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吐槽。行吧,至少这厮脑子没完全被热血冲昏,还知道留点干货。

  “呵,柳兄既已指明了道,那具体手段,自然可以多管齐下。除了咱们各家的家传本事,外头……也不是没有能借的刀!”

  白砚卿率先轻笑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比如,我记得全性里头,有个叫涂君房的三魔派传人,玩的就是三尸,专攻人心执念、欲望、乃至魂魄瑕疵。若论引动、放大魂魄深处那些腌念头,他可是行家。”

  “全性是把好刀子,用得好了,省心省力。”黄万福认同似的点了点头,向着关石花建议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若是他来,除了引动三尸外,说不定还能多一外尸!这对他那种求道之人,可是无比珍稀的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