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陆猛地想到一个更惊悚的可能性,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可能想错了方向!
符陆之前只想着风天养可能在流传出去的“拘灵遣将”里留了控制后门。
可一个近乎直觉的念头快速占领了大脑的高地!
风家的拘灵遣将本就是完整的,而所谓的“服灵法”是风天养自己后来,基于对这门奇技更深的理解,或者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额外“领悟”出来。
端木瑛一开始领悟双全手,便能利用这门功法本能的将后天异能转为先天异能,风天养作为深浸巫一道的大巫对于拘灵遣将本身的理解或许更深。
风天养用了类似的手段,将他后来领悟的服灵法巧妙地“嫁接”到了原本的“拘灵遣将”体系之中,伪装成其“完整版”的一部分!诱导所有得到“完整版”传承的人去使用、去依赖。
而风星潼败给王并,纯粹是因为菜,毕竟风星潼比王并少了几岁,而且王并通过服灵法,性命本身就强上不少。
这个揣测让符陆不寒而栗,对风天养这个人的观感,瞬间降至冰点,甚至蒙上了一层深沉的寒意与警惕。
这已不是简单的“留后门”,而是在根源上,为这门霸道奇技埋下了一个可能诱人堕落、甚至引发不可测反噬的“毒种”!其所图为何?
“想什么呢?”关石花敏锐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符陆的异常。“脸色这么难看!想到什么了?”
“没…没什么……”符陆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否认,但话出口就意识到不妥。
面对关石花这样的人物,又是关乎东北仙家根本安危的大事,隐瞒绝非明智之举。更何况,他的猜想虽惊悚,却需要关石花这位深耕此道者的判断。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将脑海中那混乱却逐渐清晰的惊悚揣测,尽可能地条理化,然后完完整整、不加任何修饰地告知了关石花。
等符陆将自己那番基于零碎信息、近乎“阴谋论”的不好揣测全盘托出时,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只有炕洞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小石头偶尔咿呀的梦呓,点缀着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关石花甚至没有去追问符陆为何会对“拘灵遣将”,尤其是“服灵法”的细节如此了解此刻这已不重要。
她脸上的血色在符陆的叙述中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为一种冰冷的铁青。
那双总是充满决断力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震惊、愤怒、后怕,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杀意的凛冽寒光。
她明白了。
如果符陆的猜想有哪怕一分接近真相,那么“拘灵遣将”就不仅仅是一门需要防范的敌对奇技,更是一个埋在灵幻世界根基处的、不知何时会爆发的毒瘤!
必须清除!不惜一切代价,将这门八奇技,连同其可能的所有传承,从这世上彻底抹去!
这个念头如同烙印,瞬间刻入关石花的灵魂。无关善恶对错,这是立场的根本冲突,是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战。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符陆,眼中的风暴已然平息,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与不容动摇的决心,声音干涩却斩钉截铁:
“这事……大了。符陆,不管你这猜想有几分真,这事儿,都不能当没听过。”
“风家要查,王家要盯,所有会‘拘灵遣将’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弄明白他们练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传承……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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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陆、冯宝宝和凌茂三人离开了气氛凝滞的堂屋,单独进了一间僻静的厢房。
符陆反手关上门,心念微动,纸屋寂然庐的禁制无声无息地展开,确保接下来的谈话不会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
他们需要聊聊,聊些不足为外人道,甚至对关石花也需要暂时隐瞒的“小秘密”。
这自然是心思缜密、此刻满心忧虑的凌茂的意思。
“唉……”
刚一布下禁制,凌茂便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他转过身,眉头紧锁,看着符陆,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与深深的忧虑。
“符陆,刚才……在堂屋里,不应该啊。”凌茂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理解的困惑与一丝责备,“你怎么……怎么能就那么顺着话头,把自己的猜测,全盘托出?一点余地、一点转圜都不留?”
“唉”他又重重叹了口气,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才能准确表达自己的担忧,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宝儿姐她……她也是……”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停住,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旁边安静站着的冯宝宝,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化作更深的无奈与担忧。
符陆自然明白凌茂未尽之言里的全部意思。凌茂的担忧,核心不在于“拘灵遣将”本身的危害,也不在于关石花知道后可能采取的行动。
他担心的,是冯宝宝。
冯宝宝,从陈更年记忆里“提取”出拘灵遣将的冯宝宝,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拘灵遣将”的传人之一。
刚刚关石花的态度,三人自然是看得明明白白,不过也正因是明白,才会陷入这种境地。
如果关石花知晓了冯宝宝也会拘灵遣将这件事……
这简直是授人以柄,自找麻烦!
符陆看着凌茂焦急又带着些许责备的眼神,没有立刻辩解。
他走到炕边坐下,示意凌茂也坐,然后看向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清澈目光回望他的冯宝宝,缓缓开口:“凌茂,你的担心,我懂。怕给宝儿姐惹祸,怕咱们莫名其妙就成了众矢之的。怕咱们从‘自己人’转眼变成需要提防甚至清除的‘隐患’。”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但你想过没有,我们捂着不说,假装不知道,炸弹就不存在了吗?”
第438章 服过灵?
屋里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等这无声的寂静蔓延多久。
符陆便接着开口,脸上满是认真:“关石花不是傻子,相反,她精明得很,消息也灵通。凉山的事,宝儿姐用过拘灵的手段,虽然当时在场的人只有咱们……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会知道这件事情!”
此话一出,冯宝宝和凌茂的眉头皆是一拧,如今符陆的预感也不仅仅只是预感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关石花修行这么多年,对‘灵’相关的事情敏感度超乎想象。她迟早会注意到宝儿姐的异常,会去查。”
“就像当初宝儿姐第一次遇见关石花和卢慧中的时候,便从她们的身上闻到了‘灵’的气味,她们自然也能确定这件事情!”
“我们必须从一开始就确定,我们跟她是一边的人!”
“主动一点,在合适的时机,用我们能控制的方式,主动的展露一些。”
“信任是相互的,也是脆弱的。尤其在涉及根本利益和生存威胁时。我们要做的,不是用隐瞒去考验它,而是用坦诚和共同的‘敌人’,去加固它。哪怕这种坦诚,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是有所保留的。”
符陆说完,厢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凌茂脸上的焦躁并未完全散去,但紧锁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些,他显然在急速思考符陆话中的逻辑与得失。
冯宝宝眨了眨眼,看看符陆,又看看凌茂,忽然平静地开口,声音一如往常的没有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纷扰直指本质的简单:
“哦。那她要是问,我是不是会拘灵遣将,我怎么说?”
凌茂立马意识到这个事情的关键,认真的嘱咐冯宝宝道:“你要说你会!但也只是会而已!”
符陆听到凌茂的安排,认可式的点了点头,但他心里还存着另一个更深的疑虑,直接转向冯宝宝,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宝儿姐,还有个关键。陈更年的记忆里……关于‘服灵’的部份,到底有没有?或者说,你知道‘服灵’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吗?”
冯宝宝闻言,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简单却让两人都有些意外的回答:“没有…”
“没得。我学到的东西里边,没得服灵的法子。”
如此一来,是原版?
陈更年从哪学来的原版?周圣和张怀义肯定也是因为某些原因才选择抓陈更年这个家伙过来。
双全手和拘灵遣将,很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喔!
来不及符陆惊讶这个发现,冯宝宝的话再次吓到了他。
“不过…”冯宝宝偏了偏头,似乎在回忆什么,“我好像服过灵。”
“什么?!”×2
符陆和凌茂几乎同时失声,瞳孔骤然收缩!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到极致!
服过灵?!什么时候?怎么服的?服的什么灵?为什么他们完全不知道?!
“四几年的时候,我听赵姨的话,弄死了那些盗匪,他们的死后灵……好像被我吃了……”
冯宝宝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一段遥远而模糊的往事。
符陆的瞳孔猛地一缩,全身的感知瞬间提升到极致,眉心深处那缕赤金火纹天目悄然张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带着前所未有的专注,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冯宝宝。
没有寻常服灵者那种难以彻底掩盖的、混合了驳杂怨念、魂力杂质乃至一丝腐臭的讨厌气息。
冯宝宝的气息,依旧是那片他熟悉的、浩瀚如海、清澈见底、深不见底却又奇异地透着纯粹温暖的海,纯净得没有一丝阴霾。
宝儿姐不会说谎。
这个认知如同铁律,刻在符陆心底。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被她吃掉的死后灵,被某种超出常理的方式,彻底、完美地消化、吸收、同化了。
彻底到连一丝异味、一点残渣、一个属于“他者”的印记都没有留下,仿佛那些灵从未存在过,或者……本就该是她的一部分。
这个认知带来的震撼,比听到“服灵”本身更甚百倍!
普通“服灵”,哪怕手段再高明,总会留下难以掩饰的痕迹,就像吃过肉会有肉味,喝过酒会有酒气。
这件事情,绝对绝对不能让关石花知道!甚至,最好永远成为只有他们三人知晓的秘密!
一个能使用“拘灵遣将”的冯宝宝,关石花或许还能因立场、情分和对其心性的了解而保持一定信任与容忍。
但一个能“服灵”且消化得天衣无缝、连分辨都分辨不出来的冯宝宝……
关石花再怎么大度,也容不下宝儿姐。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宝儿姐,”符陆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冯宝宝清澈见底的眼睛。
“你服了灵之后……有什么感觉吗?比如,多了些不属于你的记忆?或者,力气变大了一点?或者……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他想知道,这种消化的具体表现是什么。
换言之,对宝儿姐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即便清楚大概率是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但符陆还是忍不住操心起来。
“没啥大感觉。”冯宝宝眨了眨眼,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当时感觉就跟……渴了挺久,忽然喝到水一样。喝了,就不渴了。没了。”
就在这时,忽然轻轻“喵”了一声,墨玉身形彻底凝实,轻盈地跃到炕桌上。她那双幽邃的、仿佛能看透魂魄本质的竖瞳,带着一种审视与探究的意味,仔细地、甚至有些古怪地上下扫视着冯宝宝。
“死后灵?”墨玉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丝确认般的疑惑,“你是说,那些被你亲手杀掉的、普通盗匪的‘死后灵’?”
冯宝宝点了点头。
墨玉眼中的古怪神色更浓,她微微偏头,看向符陆和凌茂,语气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那不是真正的‘灵’。”
“普通人枉死,特别是死于非命、情绪剧烈时,魂魄离体的瞬间,会因强烈的执念、恐惧、怨毒等情绪,短暂地凝聚出一些带有生前最后强烈念头的残影,看着像魂,其实脆弱得很,风一吹就散,连鬼都算不上。”
墨玉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转头看向符陆和凌茂,“她说的‘服灵’,恐怕就只是这种情况。吸收了一点凡人临死时最强烈的情绪念头碎片而已。”
“啊嘞?”冯宝宝疑惑的反问,“不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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