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福禄熊猫 第344章

  冯宝宝倒是安静,她只是默默走着,偶尔有猴子凑近嗅她,她便停下脚步,睁着清澈的大眼睛与猴子对视。

  说来也怪,那些原本嬉闹的猴子在她平静的目光下,往往歪头看一会儿,便不再纠缠,自顾自跑开了。不多时,就有一群猴子跟在她的身后,甚至带来了不少野果,宝宝接过,看了看,在身上擦了擦就啃了起来。

  在这猴群的“簇拥”与嬉闹下,原本可能枯燥的绕行之路,倒也平添了几分生趣。

  “廖天林?”

  凌茂耳尖,捕捉到了夏柳青脱口而出的名字,低声咀嚼着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他很快想起,三十六贼中确有一人出身机云社,名为廖天林。

  因符陆和冯宝宝的关系,他对这些三十六贼的名字异常敏感。

  梅金凤步履不停,但还是听见了凌茂的小声呢喃,头也不回地淡淡解释道。

  “那是那只猴子的名字,这里有不少猴子都是有名字的。对于某人而言,他会用以前朋友的名字为这里的猴子命名。”

  梅金凤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甚至于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飘忽。

  对她而言,这些被赋予了姓名的猴子,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无根生心中那些或重要、或有趣、或值得铭记的人和事。

  然而,她细细回想,这山谷中蹦跳的猴子,竟没有一只是以“梅金凤”或与之相关的名字命名的。这个发现像一根细微的刺,悄无声息地扎在心口这是否意味着,在那个人的内心深处,自己其实并无多少分量?

  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在她平静的面容下,无声地弥漫开来。她加快了些脚步,仿佛想将这点莫名的情绪甩在身后。

  越是往里头走,跟着进来的猴子也就越少,气氛也就愈发安静下来。

  “大椎……”

  “风府……”

  ……

  “中脘……神阙……”冯宝宝一边跟着队伍走,一边小声嘀咕着,那双平时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此刻竟像落进了星星,闪着难得一见的灵动机敏的光。她忽然快走两步,凑到梅金凤身边,仰着脸问:“梅姨,咱们是不是快到了?”

  正沉浸在伤感思绪里的梅金凤,被这清脆的声音唤回神,心头那点阴霾仿佛被一缕清风吹散了些。她有些惊讶地看向宝宝:“嗯,是快到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冯宝宝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比了个大大的拇指,脸上带着点小得意,语速都快了几分:“从进来到现在,我发现这个大山谷,就好像一个人的脊梁骨!梅姨你带我们走的路,拐的弯,停的地方,我都记下来了,跟身体里以脊柱为中轴线对了一下,不难发现经络的位置是哪个穴窍。”

  “终点应该就是百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想出去的话,好像就不用这么绕啦。直接顺着身体前面正中间那条线往下走就行,唔……这法子好像叫做……‘退阴符’?”她歪着头努力回忆,“是以前正和师兄教我们金光咒的时候,顺带提过一嘴的。”

  她这一番话,竟是完全凭着刚才夏柳青几句简单的提示,加上自己超凡的观察和联想力,将这复杂山谷的局运行规律,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愧是宝儿姐,简直机智得让人咋舌!

  “诶?!”符陆闻言,猛地停下脚步,他使劲睁着瞧不见的熊猫眼,一脸难以置信,“是嘛!!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正和师兄还教过这个?”

  旁边的凌茂斜睨了他一眼,习惯性地就想吐槽:“你能记住些啥?你说说,这么些年过去了,宝宝连文化课基础都补得七七八八了,你呢?除了炼器、修炼、打架,还……”话说到一半,他看着符陆那副“天生奇才”的样儿,再想想自己,突然就泄了气,摆摆手,语气带着点认命的酸溜溜,“算了,比不了,比不了……”

  这玩意儿,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天赋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梅金凤和夏柳青听着三人间随意的对话,捕捉到“金光咒”、“正和师兄”这几个字眼,心中不由得暗自一惊,相互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金光咒啊……

  背景、实力,当真深不可测,样样都不简单。

  梅金凤的目光再次落回冯宝宝脸上。

  少女那专注探索山谷奥秘的侧脸,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以及那份近乎本能的、能让她心绪莫名安宁的气息,像一道温和却有力的水流,悄然冲刷着她心中积年的尘埃与彷徨。

  一个念头,如同被这水流带来的种子,在她心田悄然萌发,并且迅速变得清晰、坚定

  离开全性吧。

  这个她待了几乎半数以上岁月时光的地方,曾因那个人的存在而赋予其特殊意义,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空荡回声的泥潭,早已没有了让她继续停留的理由。

  她所憧憬、追随的那个身影,早已消散于时光深处,留下的,只是一个日渐模糊的念想和一群越发行事乖张、与她理念越发格格不入的所谓“同门”。

  而眼前,却出现了新的、真实的光亮。

  冯宝宝的存在,像一面澄澈的湖,能倒映出她内心的纷扰,却也奇异地能抚平那些波澜。与符陆、凌茂他们相处,虽短暂,却有种不同于全性那种混乱与压抑的、更纯粹简单的氛围。

第386章 某人的藏宝室丢了东西

  几人踏入一处更为幽深的天然洞窟。与其说是藏宝室,不如说更像一个被时光遗忘的私人仓库。洞内光线晦暗,空气却异常干燥,带着尘土和旧物的混合气味。

  与漫画中那近乎空荡、仅悬一幅画的场景截然不同,眼前的空间被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塞得满满当当,它们被看似随意地堆放、悬挂、搁置着,形成一种杂乱却自成一格的秩序。

  梅金凤一进入这里,便像换了个人,眼神瞬间专注起来,径直走向深处,开始在那些堆积如山的物品间熟练地翻找、辨认,对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已忽略。

  “梅姨,你在找些什么呐?需要我们帮忙不?”符陆忍不住好奇,扬声问道。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难掩惊讶。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梅金凤嗡嗡的回复道。

  符陆没再多嘴,只是将注意力也放在了这个地方。冯宝宝也是左摸摸、右看看,对这里的东西都很好奇。

  夏柳青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梅金凤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既有关切,也有一丝对往事的追忆与感慨。这满室的收藏,无一不是那个人的手笔,记录着他的兴趣、他的经历,乃至他某个瞬间的心绪。

  这里的收藏远超想象。除了漫画中提及的泥人张彩塑、晶莹的蝉蜕、巨大的海螺、线装旧书、老式照相机、脚踏风琴、怀表、奇石等物,更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桌椅箱柜这类家具自不必说,甚至还有一架半旧的木质纺织机靠墙而立,纺锤上还挂着未纺完的线。各种说不出年代的器物、工具、艺术品、自然标本杂乱而和谐地共处一室。

  符陆也被这景象吸引,随手掀开脚边一个半敞的樟木箱盖。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他不由得轻“咦”一声,面露诧异。

  箱内并非什么古玩珍奇,而是两杆保养得极好的老式步枪,旁边还整齐码放着一黄澄澄的子弹,油光锃亮,透着冰冷的杀气。这极具反差感的收藏,瞬间与他脑海中那个关于无根生的、带着几分戏谑又精准的刻板印象重合起来左擎香,右提枪,该上香上香,该放枪放枪。

  香火敬的是传承千年的道,枪口对准的是现实的“真理”。

  说起来,面对枪械这种普通人的武器,无根生这种级别的人都会因此受伤。

  或许那时的他,是主动卸下了一身通天修为,以一种近乎“寻死”的坦然去体验那份纯粹的、物理层面的冲击。

  但无论如何,那一枪都证明了一个冰冷的事实:千百年来异人与普通人之间那场无声的、关于世界主导权的争斗,天平已无可挽回地、彻底偏向了后者。个人的修行,在集体智慧的造物面前,显出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荒诞。

  梅金凤几乎将整个洞窟翻了个底朝天,手指拂过每一件熟悉的旧物,却始终没找到想找的东西。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眉头微蹙,回头望向一直守在不远处的夏柳青,语气带着不确定:“老夏,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来……到底是来找什么的?”

  夏金凤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头,略一思索便肯定地回答:“不知道哇!上次你说要自己进来看看,我压根没跟进来,就在外头等着你来着。这不才半年多前的事儿嘛,你怎么自己倒忘了?”

  他凑近几步,脸上露出关切:“咋啦,金凤?是有什么要紧东西不见了?”他看到梅金凤眉宇间的忧色,想也没想就接道:“要是你觉得这地方已经不保险了,咱就把这些东西都搬走!虽说都是……但总归是你的念想,不能丢!”

  一旁知晓些内情的符陆,听得眼角微微一抽。

  他眼瞅着夏柳青那副全然发自内心、只为梅金凤考量的模样,心里简直叹为观止。

  好家伙!自己心尖尖上的人,这么多年死心踏地守着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念想”,他不但不醋,还一门心思帮着守护这些“念想”……这夏柳青,纯度也太高了!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纯爱战神?

  梅金凤却没有这番话所触动,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她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那里,随后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在堆满旧物的寂静洞窟里显得格外落寞。

  “……怎么会找不到呢?明明应该就在这里的……”

  紧接着梅金凤闭着双眼,一副努力回想着什么的模样,脸上因为憋着呼吸出现了轻微的青紫色。

  “不对……怎么会找不到呢?”她喃喃自语,眼神失焦地望着满室杂物,“明明……上次来时,我应该已经找到了才对……”

  话音未落,她忽然闭上了双眼,眉头紧紧锁起,整张脸都绷紧了,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对抗某种无形的阻碍,拼命地回想。

  渐渐地,她的脸颊因为长时间屏住呼吸,竟透出了一丝不正常的青紫色,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几秒后,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脸上血色缓缓恢复,但眼神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我好像……真的忘记了什么东西…”

  符陆、凌茂和冯宝宝三人听到梅金凤那句带着迷茫与惊疑的自语,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彼此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失忆?

  这个关键词瞬间触动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

  符陆立刻朝冯宝宝微微颔首示意。

  冯宝宝没有任何犹豫,平静地向前迈出一步。随着她的动作,眼、耳、口、鼻七窍之中,悄然泛起一层纯净而温润的微光,周身气息也随之变得空灵而深邃。

  她这副形态一现,原本还在莫名状态之中夏柳青和梅金凤两人,顿时如遭雷击一般,双双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神明灵!!”夏柳青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颤抖。

  “掌……掌门?!”梅金凤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镜片后的双眼瞪得极大,目光死死锁在冯宝宝身上。

  之前只觉得这姑娘眉眼气质与记忆中的那人有几分缥缈的神似,但此刻,这独一无二、根本无法模仿的“神明灵”气息,却如同最确凿的证据,狠狠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眼前这少女与那位消失已久的全性掌门无根生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他们无法想象的、极其深刻的联系!

  冯宝宝对两人的震惊恍若未觉,她径直走到梅金凤面前,伸出双手,十指轻柔地覆上梅金凤的太阳穴与头顶。缕缕纯净至极的息,如丝如线,温和地渗入梅金凤的头皮,探向其意识深处。

  这既是在探查她的记忆是否曾被外力干扰或抹除,也顺带以其独特的方式,为梅金凤梳理着有些紊乱的息,如同一次温和的马杀鸡。

  “这…她!金凤!”夏柳青见冯宝宝直接对梅金凤上手了,本能地焦急上前,想要阻拦。然而,他的脚步刚刚抬起,却又硬生生顿住!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强逼自己按捺下冲动的行为。

  符陆和凌茂同时上前一步,准备拦在了夏柳青的身前,却没成想这人竟然自己停下来了。

第387章 本就属于你的东西

  洞窟内,冯宝宝周身流淌的温润微光,与梅金凤、夏柳青脸上那混杂着震惊、迷茫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交织在一起,仿佛将时间也凝滞了。

  梅金凤起初只是怔怔地望着冯宝宝,眼神恍惚,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遥不可及的身影。

  但随着冯宝宝那蕴含“神明灵”特质的纯净息如涓涓细流般渗入她的识海,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渐渐驱散了紧绷与焦虑。

  她不自觉地微微眯起了眼睛,紧锁的眉宇缓缓舒展,甚至下意识地轻轻吁出一口气,那放松的神态,竟有几分像被顺毛安抚的猫。

  这一招,可是符陆参考王震球的爱之马杀鸡的脑洞告诉给冯宝宝的,为的就是享受灵魂被提取的快感。

  “梅姨,凝神。”符陆的声音适时响起,平和而带着提醒的意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看出梅金凤的状态正在发生变化,“趁现在,宝儿姐的力量在帮你梳理,仔细感受,集中精神回想,看看能不能抓住点什么。”

  梅金凤闻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混杂着震惊与舒适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真正将心神沉入体内。她闭上眼睛,全力配合着那缕外来却无比温和的息,引导它在自己的记忆深处细细探寻。

  冯宝宝的轻柔地拂过梅金凤意识中那些模糊的角落、断裂的记忆链条,小心翼翼地梳理一团被无形之力打乱了的丝线,试图还原其本来的纹路。

  在这奇特的“内视”与“外助”相结合的状态下,梅金凤绷紧多年的神经前所未有地松弛下来,意识变得异常清明、敏锐。一些原本被迷雾笼罩的记忆碎片,开始若隐若现地浮动起来,仿佛隔着一层即将破裂的薄纱,有什么重要的画面、对话、乃至一种强烈的情感,正呼之欲出。

  她似乎……就快要想起什么了。那个被她遗忘、却又至关重要的事物或信息,其轮廓正在意识的黑暗中缓缓浮现。

  “我好像记起来了……”

  “我好像……记起来了……”梅金凤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口中发出模糊的呓语。下一瞬,她猛地睁开双眼,几乎是下意识地挣脱了冯宝宝轻覆在她额前的手掌。方才的平静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焦灼的急切,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画!是一幅画!”她急促地说道,目光焦急地扫过满室杂乱,“快,帮我找找!这里应该有一幅画……画的是一个小女孩!对,一个小女孩的画!”

  但是意外的是,画确实有几幅,但是惟独没有梅金凤所说的小女孩的画。

  她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洞窟内凝滞的气氛,也为茫然的搜寻指明了具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