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身的肉,不是福气,是贴在脑门上的“特价出售”标签。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那个提刀的人类折返了回来。
他把那把沾着红色的刀在裤腿上随意抹了两下,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越过栅栏,钉在了鲁拉身上。
“这只不错,肥瘦相间,看着就很有嚼劲。”
阴影笼罩了头顶。
鲁拉看着那只手越来越大,直至笼罩了头顶,遮住了太阳。
她拼命往墙角缩,两只短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把那个噩梦挥开。
“鲁!!!”(别吃我!!!)
“拉鲁!拉鲁拉!”(鲁拉是过期产品!鲁拉肚子里全是添加剂!!)
她急得眼泪狂飙,为了活命开始疯狂诋毁自己的肉质。
“拉鲁拉鲁拉鲁拉鲁!!”(鲁拉不好吃!!鲁拉是酸的!是苦的!!鲁拉以前是掏大粪的!!)
“哼哧。”(别谦虚了,孩子。)
旁边的老母猪用拱嘴推了她一把,把她送向那只大手。
“哼哧。”(去吧,去成为那盘光荣的红烧肉。)
“鲁!!!”(救命啊!!!)
“卧槽!”
伯特手里的摇杆一滑,屏幕上的格斗家直接把脸凑上去接了一发波导弹。
屏幕灰暗,大大的“LOSE”砸在脸上。
“这白胖子发什么癫?”伯特扔下手柄,揉了揉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我就差一下!就差一下就能把那家伙连死了!”
地毯中央,鲁拉两只短手死死抱住脑袋,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惊恐。
她先是颤抖着伸手去摸自己的左耳。
指尖触感温热,是红色的角,没有那个冰冷坚硬的塑料牌。
接着,她又胡乱地摸索自己的肚子。
平整,光滑,那一层层叠起来的手感还在,那是她引以为傲的脂肪储备。
没有洞,没有流出来的肠子,也没有那个穿着工装提着刀的大黑脸。
“鲁...”(还热乎...)
她大口喘着气,那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冷汗把身下的地毯洇湿了一块。
她还活着。
她还是那个能吃能睡的鲁拉,不是案板上那块待价而沽的五花肉。
“做噩梦了?”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鲁拉膝盖蹭着地毯,两三下挪到林默脚边,“鲁!鲁鲁!!”(没了!那个牌子没了!)
她指着自己的耳朵,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林默的裤子上。
为了让这个愚蠢的人类理解事态的严重性,她比划了一个长方形,嘴里发出“滴”的刷卡声。
然后她指了指旁边空荡荡的空气,舌头往外一吐,翻起白眼,脑袋歪向一边,身体配合着剧烈抽搐。
接着,她迅速回正脑袋,手刀立起,对着自己的脖子狠狠一切,还自带了“咔嚓”一声配音。
“拉鲁...鲁!”(有个大黑脸!要把鲁拉切成片!)
“这玩意儿在比划什么?”夏伯盯着这只正在发癫的拉鲁拉丝,“看着像是饿疯了,是在点菜?”
林默瞥了一眼那个正试图用肢体语言演绎“惊魂屠宰场”的白色团子,即便没有心灵感应,光看那副死了爹妈的表情,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肯定是天赋能力又串台了。
这家伙偶尔会像个信号不好的收音机,接收到训练家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
“没什么,她只是梦见自己回老家了。”
“回老家?”夏伯挑眉,“这拉鲁拉丝的老家是哪?丰缘地区的森林?我没听说丰缘有这种...呃...行为艺术般的欢迎仪式啊。”
“嗯,一个很热情的‘老家’,”林默面无表情地解释,“梦里她可能被评为年度优秀产品,正在担心下一批光荣誉榜单就轮到自己的名字上榜。”
「多半是梦见自己进了养猪场,正排队等着被做成全猪宴。」
林默戳了戳鲁拉那软乎乎的脑门。
“醒醒,回魂了。”
“没人会把你做成红烧肉,成本太高了。”
鲁拉吸了吸鼻子,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等待着那句安慰。
“那种做出来全是油、没有一点瘦肉的东西,狗看了都摇着头走开。”
她眨了眨眼,消化着这句话。
「狗...都不吃?」
这个评价在平时绝对是奇耻大辱,但在此刻,简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赞美诗。
“鲁”(吓死鲁拉了)
她松开林默的裤腿,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感觉那已经飞到嗓子眼的魂魄终于归位。
只要不用被切片,只要还能张嘴吃饭,被狗嫌弃算什么?
就在这温馨感人的劫后余生时刻,沙发角落的一块红色抱枕突然诡异地扭动起来。
“芒芒。”
那是全程围观了这场闹剧的百变怪绘马。
这团粉色的胶状物显然被刚才的哑剧逗乐了,身体像面团一样迅速拉伸、变形。
几秒钟后。
一只粉红色的生物出现在沙发扶手上。
它的脑袋长得像个粉色的吹风机,两只眼睛长在吹风机的一侧,四肢像火柴棍一样细长。
这是林默记忆里某个能吓哭小孩的著名卡通形象。
绘马顶着那个独特的吹风机脑袋,两只火柴棍一样的手叉在腰上,对着地上的鲁拉发出了一声惟妙惟肖的叫声:
“哼哧!”
不等鲁拉反应,它立刻活学活用,模仿着鲁拉刚才的动作,手刀立起,对着自己细长的脖子狠狠一划。
“噗滋”
“鲁?!”(什么?!)
鲁拉刚落回肚子里的心脏再一次停跳了。
那个梦里的恶魔...
变成二次元纸片猪追出来了!
“鲁!!!”(有妖怪啊!!!)
她两眼一翻,四肢僵直,再一次把自己吓晕了过去。
第205章 寻找凤王的理由
她两眼一翻,把自己吓晕了过去。
“咚。”
后脑勺磕在地毯上的声音沉闷且厚实。
绘马顶着那个粉色的吹风机脑袋,两只火柴棍一样的手叉在腰上,正准备接受观众的掌声。
一道红光贯穿了客厅。
林默手里的精灵球射出射线,精准命中那团粉色的胶状物,将其强制收回。
「只有你会觉得这好笑,而且这笑话很冷。」
林默俯身,将这团不太聪明的的生物抱了起来。
鲁拉的脑袋顺势靠在他的胸口,嘴巴微张,似乎还没从那场“变成红烧肉”的噩梦里缓过劲来。
“那只狐狸的药快吃完了。”林默一边帮怀里的鲁拉擦掉嘴角的口水,一边看向夏伯,“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明天中午就会断顿。”
“急什么,断不了。”夏伯此时正对着电视屏幕上的游戏呲牙咧嘴,摆手道,“后面的疗程不需要那么猛的药效,我会把那几种烈性草药换成温和点的合成剂。”
“行,”林默点点头,“那你多备几份,分量足点。我后天一早就走。”
“走?”夏伯这才把注意力完全从游戏上挪开,眯起眼睛打量着林默,“你小子又要去哪儿野?如果是想去石英高原找那帮老家伙打架,我不建议你带那只病狐狸,她现在的脑子经不起高强度的精神对抗。”
“我要去找凤王。”
客厅里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夏伯盯着林默看了半天,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玩笑的迹象,最后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沙发背上。
“年轻人就是敢想,或者说,不知天高地厚。”
老头翘起二郎腿,脚尖晃悠着。
“那只鸟居无定所,心情好了出来溜溜弯,心情不好连根毛都看不见。几百年来,想找它的人能把关都填满,最后都成了笑话。就连我也只在三十年前那场大火里见过它的尾灯。”
“哎!这个我知道!”一直在旁边玩手指的伯特突然把那个红色的爆炸头凑了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传说看见凤王的人会获得‘永恒的幸福’!真的假的?要是真的,我还当什么训练家,天天租个热气球在天上飘着算了,只要看一眼就能走上人生巅峰啊!”
“这世界上唯一的捷径就是闭嘴。”夏伯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嗷!”伯特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缩回沙发角落。
“别听这傻小子瞎扯。”夏伯收回手,脸色严肃了几分,“少做梦多干活!那圆朱市倒是一堆人说凤王住那儿,全是骗傻子去烧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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