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才竟然觉得……那是正常的。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听过伪人吗？”
陆烬心中一动，他前世玩过类似的游戏，伪人是一种不是人类，却热衷于伪装成人类的东西，没有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更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有什么目的。
只知道它们喜欢伪装成人类，或者人类生活中的物件。
“这个世界……也有伪人？”
“当然。”陈末把玩着一枚硬币，平静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以前的世界总有那么多鬼怪传说，却极少有确凿的目击者，或者大规模伤害事件？”
“是因为……它们来自迷雾世界？因为两个世界尚未完全重叠，所以出现在那边的只是投影？”
“迷雾世界？很有意思的说法，不愧组长让你晋升，看来，你对我们面对的灾难已有所了解。”
陆烬闭上了嘴，他现在是在催眠中，所思所想几乎无所遁形，问之即出！
“呵，放心，我不会探听你的秘密，等正式成为A级后，你会接受培训，到时候这些东西都不再是秘密。”
陈末轻咳几声，回归正题，他的声音依旧虚弱：
“伪人也是异常的一种。但缠上你的……不是普通伪人，它除了能变幻形态之外，还能模仿被变化者的部分能力。”
“现在我能确定，研究部的实验……成功了，张阳已经完全不是原本的张阳，它异化成了一只伪人，再无本来面目，你每次见到的，都是它不同的伪装。它失去了所有记忆，唯独记得是你杀了它。所以，它会不断变化模样，不断追杀你！”
“可我在墓园遇到了三个……”
“研究部发现，伪人之间能相互感应。它们应该是张阳叫来的。”
陆烬问：“要怎么杀死它们？”
“杀死他们很简单，用研究部特制的银子弹就行，难的是识别。”陈末眼神微沉，“因为伪人一旦察觉危险，会在逃窜途中变成任何物体。子弹有限，人的感知也有限。当你对着周围胡乱开枪时，它早已借助你的视觉盲区，逃到不知哪里去了。”
陆烬猛然意识到研究部拿张阳做实验的意图。
“他们……是想把调查员也变成伪人？以此感知到周围的伪人，进行猎杀？”
“聪明！”陈末轻轻鼓掌，眼中流露出赞许，“要知道，我很少夸人的，和你沟通起来很轻松，比面对那些蠢货要好多了。”
“多谢夸奖。”陆烬话锋一转，“你亲自跑这一趟，除了确认伪人这件事……该不会也想把我变成伪人吧？”
陈末眼中赞许更浓：“你也明白，只有彻底消灭张阳才能永绝后患。我从研究部拿出来了一些药剂，能让你短暂地变成伪人，这样你就能感知到它们，找出张阳，杀死他。”
“这种东西……能随便带出来？”陆烬皱眉。
“本来不能。”陈末耸耸肩，“我当时正在和他们的人讨论伪人药剂，正好有一只收容的异常暴动了，他们紧急集合，我还没来得及放下试剂就被拽出去，等事情结束，那间实验室的门不知为何锁死了，相关人员又赶着处理另一桩紧急事件，只好暂时……把试剂存放在我这。”
陆烬嘴角抽了抽：“你偷拿东西的事，组长知道吗？”
“怎么能算偷呢？我都说了是意外。”陈末挑了挑眉。
叮铃铃……
刺耳的闹钟声骤然响起。
陆烬猛地睁眼，从桌面上撑起身，按停了手机闹钟。
面前已经没有了陈末的身影，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陈末跑去洗澡去了。
看来，他并不急着把陆烬变成伪人。长途奔波，总要休息一晚。
陆烬也不急。变成伪人绝非毫无风险，很多细节还需与陈末进一步确认。在此之前，得好好休息准备一下。
他收好笔记本电脑，为自己和陈末各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窗边，吹着夜风静静等待。
浴室的水声持续响着，除此之外，房间一片死寂。
这是一家在郊区的酒店，环境设施都很一般，和平时住的廉价快捷酒店差不多。
头顶灯光昏黄，给所有物品蒙上一层陈旧的暗黄色调。
一杯水下肚，寂静感被无限放大。陆烬起身，打开了电视机。
酒店用的还是老式显像管电视，机身厚重，方形屏幕镶着一圈银色宽边。
电视机下面还有一台早已经过时的录像机，打开抽屉，里面有些古早录像带。
《开心鬼》、《山村老尸》、《猛鬼舞厅》、《僵尸叔叔》、《羞羞鬼》……
新世界也有这些东西吗？
陆烬还是上辈子很小的时候看过这些影片，他都不记得里面是什么内容。
只记得当时小小的他看得把头蒙在被子里，又害怕，又忍不住看。
当时父母也还在。
妈妈总是在厨房里忙碌。
爸爸坐在沙发旁边，头往后仰着，鼾声震天。
但是只要陆烬拿遥控器暂停画面，或者关小声音，爸爸就会诡异地醒来，嘴里念着我还在看呢，你乱动什么。
陆烬把声音调回去，点击继续播放，爸爸又会诡异地睡着，继续鼾声震天。
每次录像带快要看完的时候，或者每次看到高潮部分的时候，妈妈总会出现。
要么叫陆烬去吃点什么东西，要么叫他起来扫地，或者是把茶几上的垃圾清理一下。
第158章 伪人（二）
实在没事时，妈妈就会出来数落最近成绩怎么下降了，成绩下降了还只会看电视。
于是，那些最关键的片段与大结局，总在一次次打断中……永久错过了。
正回味着童年……
叩叩叩。
敲门声突兀响起。
陆烬转头望去。
房门不知何时竟开了一半，门外走廊灯光不断闪烁。
门框下方，约莫膝盖高度的位置，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嘘！”
他发出嘘的声音，同时伸出一只手，焦急地朝陆烬招手，示意他出去。
可是，那个人的脸……和陈末一模一样！
伪人追上门了？
陆烬瞬间警惕，陈末说杀死它们要用特制的银子弹，他没有子弹，但陈末的包里肯定有。
无视门口焦急的人头，他走过去翻开陈末的包。
动作骤然僵住，一股寒意窜遍脊背！
包里根本没有装备，只有一团团粘稠污浊的黑泥……以及大量难以名状的内脏碎块。
画面极度恶心，陆烬强压下翻涌的胃液，抿紧嘴唇，转身大步冲向门口。
“快过来！”门外的陈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拽了出去。
走廊上的灯光一直在闪烁。
这个陈末是完整的，他紧握门把手，轻轻将房门关严，然后长舒一口气。
“这里不安全了，快跟我走。”
他仍攥着陆烬的手腕，转身就走。
不过，这次陆烬没动，陈末身体虚弱，一拽之下非但没拉动，自己反而踉跄了一下。
“都说了快走！”
“你真是陈末？”陆烬盯着他，“那浴室里的是谁？你为什么不在房间？”
“浴室里是张阳！我刚刚只是下楼买了包烟！”
“那它为什么不直接杀我，反而在浴室洗澡？”
“你只是听见水声！它根本没洗！”见陆烬不信，陈末指向隔壁房门口的外卖袋，
“他原本是想变成外卖进入你的房间，但是他把自己分成了三份，你把其中两份送到了隔壁，所以他现在是不完整的，它假扮成我在浴室，就是为了骗你去隔壁取回另外两份，让它恢复完整，再趁机杀你！”
陆烬走到隔壁，弯腰打开其中一个外卖袋。
里面原本的辣条变成了一堆肉块。
“我没骗你吧，你要是再不相信，等会他就会在浴室里喊你拿外卖。”
话音刚落，隔着房间门，陆烬听到了里面响起陈末的声音。
酒店隔音并不好，浴室里的陈末关了水，叫他的嗓音很大。
身边依旧拽着他的这个陈末挤了挤眼睛，眼神在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陆烬，快跟我离开这里！”
“好。”陆烬应道，却忽然皱眉，“但你能不能先松开我的手？两个大男人这样……不太合适。”
陈末低头看了一眼，尴尬地松开手：“抱歉，没注意。”
就在松手的刹那
陆烬转身就跑！
“诶？你去哪？别回去啊！”
“别演了！”陆烬头也不回，疾冲向走廊尽头，“你们两个……都是假的！！！”
他猛地撞开防火门，冲进楼梯间。
楼道上方的声控灯应声亮起。陆烬趴在栏杆边向下望去，
层层叠叠的回旋楼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仿佛通往深渊。
他明明住在四楼……为何看上去像有十几层？
认知……又被扭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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