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公司前比剪刀手，笑容憨厚。
陆烬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又一时间想不起是谁，他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这是？”
“这是当时的管理员，你再仔细想想，当时你见到的管理员，和这张照片里，是同一个人吗？”
陆烬一点点睁大了眼，这是个他无法确认的问题。
记忆里，对当时管理员的印象变得模糊了。
如果说，他当时没注意那对年迈夫妻所以不太记得他们，可管理员是和他说过话的。
两个人面对面说了好几句话，才过去没多久，不可能记忆完全模糊。
“我……我记不清了。”
“陆烬，我想要对你进行催眠，你觉得怎么样？”
陆烬沉下脸。
他知道催眠是要干什么。
人的大脑能够存储大量信息，但是受到时间等因素干扰，很多信息会被锁进黑暗的柜子里，无法轻易查看，一段时间后，大脑会忘记哪些柜子里有哪些信息。
催眠就像是一把钥匙，找到想要的柜子，打开锁，让需要的记忆信息重新展现在眼前。
陈末是想通过催眠，让他看清楚当时那对老人和管理员的长相，究竟是不是照片里的样子。
问题是……
“催眠会有危险吗？”
“你担心什么危险？”陈末了然一笑，“你身上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很多吗？放心吧，寻找记忆是需要时间的，我无法在短时间内搞清楚你所有的小秘密，你可以定一个闹钟，闹钟一响，你自己醒过来，看看时间就能知道，我并没有问额外的事。”
“将自己的内心展现给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事任谁都有犹豫，但是如果不这么做，我的一些猜想不能证实，等那个异常再次找上门时，我们可能都有危险。”
陈末的回答打消了陆烬的顾虑。
“行，来吧。”
陈末让陆烬去喝一杯水，排空肚子，再坐回来。
他已经清空桌面，拿出三枚硬币放在上面。
等陆烬坐下，陈末转动一枚银币，让它在陆烬眼前不断旋转。
“准备好了吗？注意这枚银币，看着它，计算它的转圈数。”
陆烬盯着硬币，在心里默数。
一、
二、
三、
四、
……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
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
陈末又拧动另一枚硬币：“现在，将注意力集中到这一边，算它的转圈数。”
陆烬将目光挪过去，他感到眼睛有些花，而且有些干涩难受，不过能忍得住。
一、二、三、四、五……
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
八十六、八十七、八十九……
陈末转动第三枚硬币。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他虚脱无力的说话声：“现在，注意力挪到这边，开始数！”
陆烬的眼睛紧紧盯住第三枚硬币，心里开始数数：
一、
二、
三、
四、
……
八十七、
八十八、
八十九、
……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啪！
陈末抬起两只手，猛地拍倒其中两枚硬币：“现在告诉我，左手和右手下面的硬币，分别是哪一边朝上？”
陆烬想也没想：“都是字的一面。”
“确定吗？”
“确定。”
第三枚硬币还在旋转着，陈末抬起手，倒下的这两枚，的确都是字朝上。
他会心一笑：“好了，现在你已经进入了催眠状态，我们可以继续交谈了。”
陆烬抬头看向他，再看向周围。
和之前没有什么任何区别。
“我现在已经被催眠了？催眠不应该是睡着吗？”
“你是睡着的，我们现在是在你被催眠的梦里，不信看这个。”
陈末指着白色桌面上的第三枚硬币，它还在旋转，仿佛不会停下来。
“现实中的硬币已经全部倒下，现在是在你的梦中，梦不醒，这枚硬币就不会倒。”
陆烬内心萌生出一股强烈的割裂感。
他翻开手臂内侧。
“不要总是打扰你体内的那只鬼。”陈末打断道，“让它出来太多次并不是好事。而且在你的梦境中，叫它，梦境也会编制出一个假鬼出现，这样做没意义。”
他再次指向那枚旋转的硬币：“只有这个才是唯一的锚点。”
“好了，我们继续，现在告诉我，你当时在墓园里，见到的老夫妻和管理员，他们长什么样？”
陆烬回想当时，三张脸出现在脑海中，一下非常清晰。
“那对老夫妻，头发花白，脸上都是皱纹，他们的眼球是浑浊的，其中女的说话时，眼睛和嘴角会一下一下抽搐。他们……和照片里的张阳父母一样。”
“那个管理员，他的皮肤很黑，脸上很多黑痣，眼角到太阳穴的位置有个疤痕，也和照片里一样。”
陈末问：“是吗？那我问你，你看到的他们有几只眼睛？”
“两只。”
“几个鼻子？”
“一个。”
“几只嘴巴？”
“一只”
“几只耳朵？”
“两只。”
“几根手指？”
“十根。”
“每个人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只嘴巴，两只耳朵，十根手指吗？”
陆烬摇了摇头：“不，所有人加在一起。”
第157章 伪人
陈末紧抿着唇，目光如同钉子般死死锁在陆烬脸上。
盯得他内心发毛。
“怎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
“你仔细看我，”陈末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有几只眼睛，几个鼻子，几张嘴？再看看你自己，你有几根手指？”
陆烬伸长脖子，认真地数了数陈末脸上的五官。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仔细地摸了一遍。
瞬间，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顺着脊椎炸开，直冲头顶！
他的认知……不知何时被扭曲了！
那三个人明明就不正常，虽然和照片里的人长得一样，但不是缺少鼻子就是眼睛，一看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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