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建也跟着出来，臭到脸色发青，将脑袋伸到雨中大口喘气。
“这就是他们的治疗方式？”相比之下，陆烬居然觉得沈齐一家给小孩喂臭泥，在他们面前只能算一般。
“只是其中的一种。”林志建扇着鼻子说，“他们家觉得孙塑变成这样，是因为体内有一个不信仰白阿么的人，他们要把那个人逼出来，白阿么就会庇佑他们，孙塑就能好。”
这时，舅舅掀开水晶帘，钻了出来。
这是个瘦瘦的，看上去还挺老实的男人，脑袋上头发自然卷，方形脸，长得很有特征。
他搓着手说：“志建啊，好久没见你来我们家，是有什么事吗？”
旋即目光疑惑地看向陆烬：“这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哦，他是我亲戚，”林志建直接展开正题，“我们过来是想要问，你们昨晚有没有见到一个女人，穿风衣，趴在天花板上，身体半透明。”
舅舅点头：“见到了。”
“她是不是在墙上刻了什么东西？刻在哪了？”
舅舅摇头说：“抱歉啊，是孙塑见到的，只有他知道，你看他现在的样子，也没办法回答你们，要不你们等他醒来，或者自己找找？”
孙塑每次发病都不一定什么时候醒来，眼看着时间快到中午，他们决定先自己找找，找不到再等孙塑。
陆烬问：“孙塑有没有说是什么时候，在哪看到的那个女人？”
舅舅还是摇头：“没有说……他只是提了一嘴，我们怕他惹到那东西，就让他闭嘴了。”
“他昨晚睡在哪？
“睡他自己的房间，就在那。”舅舅指向帘子里的一张门，搓了搓手说，“快要中午了，要在我们家吃个午饭吗？”
林志建和陆烬异口同声：“不了，我们来之前吃过东西，不饿。”
屋子里全是屎尿，臭成这样，谁还吃得下午饭？
反正他们是吃不下的。
舅舅干巴巴笑了笑，转身走进厨房。
他去准备午饭了，其他家庭成员还在客厅里，继续折腾孙塑。
他们泼完粪，在用打火机烧孙塑的手指尖。
弄得空气里除了臭味还有糊味。
陆烬捂着鼻子，点燃两根蜡烛，和林志建跑进孙塑的卧室。
房间比客厅更暗。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香灰味，暂时缓解了外面的恶臭。
“你看这边，我看那边。”
“嗯。”
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将天花板仔细检查过一遍。
应该是这家人不时搞点大制作的原因，墙壁似乎被反复粉刷过，比一般人家显得更白、更平整。这也使得任何异常的刮痕都会格外显眼。
然而，一圈看下来，天花板上没有任何疑似指甲刻划的痕迹。
“怎么会没有？”林志建急道。
“可能不是在这间房里看到的，我们再去其他房间找找。”
陆烬捂着鼻子走出房门。
此时，舅舅在厨房做饭，孙塑的指尖已被熏得焦黑，其他人拿出两根细香，点燃后往他鼻孔里塞。
审犯人也不过如此，陆烬皱眉摇头，拉着林志建快步进入另一间房。
一番搜找下来，也没有。
两人再去下一间房……
他们把人家家里的所有房间都找了个遍，每一块天花板都仔细找过，还是没找到刻痕。
这就奇怪了。
“难道在厕所里？”林志建失去耐心，想到就要走出去。
“等等。”陆烬拉住他，目光看向房间中央。
这间房没有床，只有一排书架，和那张古董梳妆台。
它的摆法完全不合理，没有靠墙放，而是突兀地横在房间中央，既挡着路又挡着光，像是被搬进来，搬到一半就放弃了，随便放的一个位置。
陆烬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扭曲的自己。
“会不会刻在梳妆台上呢？”
反正东西就在眼前，肯定要检查一遍。
林志建走过来，和陆烬一人一边，拉开一只只抽屉查看。
第一排的抽屉里，什么都没有。
第二排的抽屉里，什么都没有。
打开第三排的抽屉时，陆烬内心陡然一沉。
他面前的这只抽屉里，放着一顶假发。
林志建也发出了短促的惊呼声，因为在他的那边抽屉中，放着一块猪肉。
那块肉被保鲜膜层层包裹住，缠成了一个小人的形状。
第134章 恶咒（十四）
林志建一脚将抽屉踹回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转身就想往门外走，动作快得有些慌乱。
陆烬先他一步，挡在了门前。
“你认得那东西。”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看出男孩的反应不对劲。
林志建根本不是第一次见到那种东西。
见对方低头不语，陆烬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威胁道：“现在只有我能看懂你妈妈刻的东西，你最好不要瞒着我。”
“……好吧！”林志建承认道，“我以前生病快死的时候，外婆也做过那种东西，她当时想的是，万一我死了，就把我的魂暂时养在里面。”
“又是你外婆那边传过来的？你外婆是老师吗？什么都教？”
“毕竟……也是可以救人的法子，又都在我身上用过，是有用的，他们都跑过来缠着外婆，外婆也不好拒绝。”
“……”
陆烬这下明白了，林志建他外婆就是个万恶之源。
既然古董梳妆台是被孙家人买来治疗孙塑所用，他们应该是想用里面的猪肉，关押他们以为的，孙塑体内的另一个人。
但那头假发是什么意思？
陆烬问林志建。
林志建说：“是一套的，到时候组合在一起比较好看。”
“……”
就在这时，陆烬忽然意识到……外面似乎太安静了。
刚才客厅里还响着叮叮当当的声音，此刻却死寂一片。
那家人不会把孙塑弄死了吧？
他转身打开一条门缝，往外头看。
只见客厅里黑漆漆的，中央摆着一张饭桌。
桌子四菜一汤围成个圈，圈里一碗米饭堆成山，上面插着一只蜡烛三根香。
烛光扩散到周围……
孙塑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舅舅，五人背对餐桌，面朝墙壁，直挺挺地站成一排。
嘶……孙塑呢？
陆烬看向阳台，外面竟然一片漆黑，如同深夜。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林志建在后头问。
“问题大了。”陆烬侧身，让男孩看清门外的景象。
林志建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缩了回来。
“……你说得对，问题是很大，要不我们回去吃个午饭，下午再来？”
“你觉得……我们现在出得去吗？”陆烬示意他看大门。
那扇门的底下，门缝变得特别大，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站着好几双一动不动、肤色惨白的赤脚。
“恶咒找上来了。”林志建懊恼道，“早知道应该先问问他们家招到了什么恶咒。”
陆烬托腮想了下：“管他什么，我们不惹就行了，现在他们一家五口都在，唯独少了个孙塑，先把人找出来吧。”
话音刚落，隔壁房间的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颗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你们找我？”
是孙塑。
他居然醒了？
还换了一身黑色衣服，头发上的粪便也都弄了个干净。
不过，他显然还没搞清状况，先是看了看陆烬二人，又扭头望向客厅里那五个面壁的背影，疑惑地提高了声音问：
“爷爷奶奶？爸妈？舅舅？你们干嘛呢？”
五个背影纹丝不动，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孙塑觉得疑惑，心底隐约浮起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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