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异常调查报告 第124章

  【梳妆台】

  也是这时,陆烬感觉周围的光线变了。

  原本,窗外下着细雨,房间里光线阴沉但也能勉强看得清楚,现在却突然暗到像是到了晚上。

  连烛光也像畏惧黑暗,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圈。

  他低下头,身下只有漆黑的一片,连林志建的脸都看不清。

  周围的温度在急速下降,远处,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乐声。

  很轻,很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

  陆烬分辨出,是唢呐和锣鼓的声音,那调子很怪,听着很欢乐,但欢乐中又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哀怨……

  乐声在变大,变得距离越来越近。

  渐渐地,唢呐声中,混入了一个女人幽怨的吟唱。

  听不清词句,但那哭腔般的音调,仿佛要扼断人的咽喉。

  声音越来越近,最终,似乎停在了……外面大门口。

  这时,脚底下的黑暗中,小男孩虚着声音说:

  “快下来!”

  “你快下来!”

  听起来很急,脚下的椅子也摇晃得很厉害。

  陆烬蹲下身,屁股坐到上一层椅子上,两只脚够住下一层椅子。

  他稳定住,正要继续下去时。

  因为转了个身,手里的烛光……照亮了身后站着的林志建。

  烛光下,男孩正惊恐地看着他。

  可是刚刚叫他下去的声音……在前面……

  陆烬急速将蜡烛转向那边!

  房门不知何时敞开了。

  沈齐站在门口。

  刚刚说话的……其实是他。

  烛光下,沈齐已经不是之前糊了一脸黑泥的模样。

  而是……脸洗得干干净净,打上了一层惨白的粉底。

  两颊还涂着两团扎眼的圆形腮红,嘴唇被抹成猩红,眉心点着一颗朱砂红点。

  往下,烛光照到他换上了一件红色的纸衣服。

  看到这幅诡异的打扮,陆烬差点没直接放出晶晶跑路。

  “你们找到了吗?”沈齐开口问道。

  他僵硬地抬起一条胳膊,指向上方,纸做的衣服随之响起哗啦啦的声音。

  “就在上面。”

  “找到了。”陆烬回答道。

  沈齐收回胳膊,动作依旧僵硬,纸做的衣服哗啦啦作响。

  “找到了就好……我要走了……我走后……你们也快走吧。”

  他说完转过身,背影一点点消失在烛光下。

  “你去哪?”陆烬脱口问道。

  黑暗中,传来僵硬的回答:“我要去……做新娘。”

  大门外突然亮起两团朦胧的红光,是灯笼。

  一顶缠满红白绸缎的旧式花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敞开的大门外,轿檐下,两只红灯笼轻轻摇晃。

  诡异的乐声,正是从轿中传来。

  声音突然停了,轿帘被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掀开一角。

  但轿内空无一人,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沈齐出现在轿子面前,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轿帘落下。

  乐声再次响起,红灯笼摇晃着,轿子消失在了黑暗中。

  连同声音一起,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陆烬手中烛火的光晕渐渐扩大,窗外也亮了起来。

  主卧那边传来崩溃而压抑的嚎哭。

  “他走了,白阿么没有庇护他。”林志建在身后说道。

  “我们也走吧。”

  陆烬跳下椅子,拉住林志建的手腕,快步穿过客厅。

  到大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主卧里,沈齐僵硬地躺在床上,老太太、男人和女人瘫跪在床周,哭得撕心裂肺,却又死死压抑着声响,仿佛怕惊扰什么。

  ……

  楼道里,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从沈齐家门口蜿蜒而出,没入外面的细雨。

  天气依旧阴沉。

  陆烬撑开伞,与林志建走入雨幕,湿冷的空气灌进肺腔,带着残留的纸钱焚烧和烟火气味。

  林志建问:“你看出来了吗?墙上刻的是什么?”

  “梳妆台。”

  “好像没有人在卡片上画梳妆台相关的恶咒。”

  “那长头发女鬼呢?”

  “有很多,要一家家找过去吗……等等!”

  林志建想到什么,

  “妈妈刻的不一定是恶咒,我记得前几天奶奶回来说,有家人买了一张古董梳妆台。”

  “谁家?”

  “7单元402,那家人姓孙。”

  雨丝落在伞面上,沙沙作响。

  陆烬望向灰蒙蒙的楼房深处。

  梳妆台……肉猪事件的开始,也正好有个诡异的梳妆台。

第133章 恶咒(十三)

  陆烬早就问过这里有没有叫孙飞的人,答案是没有。

  但如今,姓孙的人家和梳妆台同时出现,这绝非巧合。

  他举着雨伞,跟在林志建身后,两人快步走向7单元。

  途中,林志建介绍了那户人家的情况。

  他们是小区里最不受待见的一家,因为他们家里有个人,一直有点问题。

  那人叫孙塑,二十多岁,不知哪年开始,会时不时进入一种奇怪的状态。

  要么说着说着话,突然不动了,像雕塑一样坐在那里,或者像雕塑一样砸到地上。

  要么就是突然停止正在做的事,突然拿东西打人。

  每次这样,他的家人只能把他捆到床上,轮流看着,不知道多久能清醒。

  为了治疗孙塑,家里人想尽办法,都在白阿么面前跪烂了膝盖,磕破了头。

  然而始终未见成效。

  小区里的人觉得,他们家一定是还不够诚心,或者孙塑本人态度有问题,白阿么才不庇佑他们。

  再加上孙塑发病时,旁边人可能有危险,以及每次的治疗动静都特别大,所以整个小区的人都不喜欢那一家。

  关于那张古董梳妆台,林志建的外婆说,就是他们家买回来治疗孙塑用的。

  7号楼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杂着烧纸和香灰的气息。

  两人收起雨伞,一口气爬到四楼,敲开了门。

  里面一共住着六口人。

  除了有问题的孙塑以外,还有他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以及一个舅舅。

  屋内所有窗帘都拉着,光线黑到与晚上并无区别,和其他家庭一样,这几天大家都用蜡烛照明。

  陆烬和林志建进去的时候,孙塑正好犯病,像石像一样呆坐在客厅中间地上。

  他平时应该是个温和的人,长着一张平易相处的脸,胡子剃的干净,头发也打理得很整齐,身上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裤子,与平时走在人群中的简单上班族没什么不同。

  但此刻,他双目圆睁却空洞无神,任凭家人往他脸上打了好几个耳光,也毫无反应。

  家人们围在他周围,一起低声向白阿么祈求了几句。

  而后,奶奶走进厨房,拿出几只碗,分给家里人各一只。

  爷爷从厕所提出来一桶粪水,大家一人舀出一碗,泼到孙塑身上。

  恶臭瞬间充斥整个客厅。

  陆烬捂紧鼻子,穿过叮当作响的水晶珠帘,跑到阳台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