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四秒，连嗑瓜子的声音都停了。
“……进哪儿了？”黑瞎子的声音低沉了些。
“门里。”林阳言简意赅。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点‘土特产’回来？”
果然，这才是重点。
林阳笑了：“带了点，不多，勉强糊口。”
“林老板谦虚了。”黑瞎子也笑了，“能让您亲自跑一趟长白山，还跟哑巴张碰了头的‘土特产’，恐怕不是一般的‘土’。怎么着，有下家了吗？需不需要黑爷我帮忙牵牵线？我认识几个老外，胃口大，出手也阔绰……”
“谢了，黑爷。”林阳打断他，“不过我已经联系好下家了，今晚就交易。”
“哦？”黑瞎子来了兴趣，“哪路神仙，动作这么快？方便透露不？”
“解家。”林阳吐出两个字。
电话那头传来“噗”的一声，好像是被瓜子呛到了。紧接着是一阵咳嗽。
“咳咳……解……解雨辰？”黑瞎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联系上他了？还要跟他交易？”
“怎么，不行？”
“不是不行，是……”黑瞎子似乎在斟酌用词，“解家那小子，眼光毒，胃口更大，而且……背景深得很。跟他交易，安全是安全，就是……你这次到底弄了多少东西，值得他亲自出面？”
“不多。”林阳语气平淡，“大概够装满十几辆12米货车的吧。”
“……”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林阳甚至能想象出黑瞎子此刻瞪大眼睛、嘴巴微张的滑稽表情。
“……林老板，”半晌，黑瞎子的声音才幽幽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呻吟的感叹，“您这哪是去倒斗啊……您这是去抄家了吧？”
“差不多。”林阳看了眼手表，“黑爷要是没事，我就先挂了，还得准备晚上的货。”
“等等！”黑瞎子急忙喊道，“林老板，交易地点在哪儿？方便……让黑爷我去开开眼不？我保证，只看不说话，绝对不捣乱！我就是想见识见识，十几辆货车都拉不完的‘土特产’，到底长啥样！”
林阳想了想。黑瞎子这个人虽然神神叨叨，但能力不弱，消息灵通，跟小哥关系似乎也不错。让他知道一部分底细，未必是坏事。而且，有他在场，某种程度上也算多一个见证，对解雨辰也是一种无形3.8的牵制虽然解雨辰大概率不会乱来。
“行。”林阳报了一个地址，那是城郊一个他早就租好的、位置偏僻但交通便利的废旧仓库，“晚上十一点，仓库见。别带尾巴。”
“得嘞！保证干干净净！”黑瞎子声音雀跃，“林老板敞亮！晚上见！”
挂了电话，林阳摇摇头，继续面对地下室的财宝山。
今晚，将是他在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的开始。
晚上十点半，林阳提前半小时抵达仓库。
这是一个废弃的机械厂仓库，面积很大，挑高超过八米，内部空旷，只有几根支撑的水泥柱子。林阳早就暗中检查过，没有监控，没有闲杂人员，位置僻静，非常适合进行一些“不太方便见光”的交易。
他关好厚重的铁门，打开几盏临时架设的强光照明灯。仓库里瞬间亮如白昼。
然后，他开始从空间里往外取东西。
不是全部，只是今晚交易的第一批“样品”。
金锭、银锭、玉璧、玉琮、宝石、金器、银器、青铜小件、漆盒、象牙雕件……一件件、一堆堆、一箱箱（虽然是空箱，但东西是满的）被取出，分门别类地堆放在仓库中央的空地上。
林阳取的很克制，只取了大约四分之一仓库面积的量。但即便如此，当十一点整，仓库铁门被有节奏地敲响时，他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足以让任何人心脏骤停的“宝山”。
强光下，黄金反射着厚重温暖的光泽，白银泛着清冷的辉光，各色宝石璀璨夺目，玉器温润如水。仅仅是站在旁边，就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属于财富的庞大压迫感。
林阳走过去打开铁门.
第109章 五百万一坛！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以及三辆静静蛰伏的、长达12米的厢式货车。车灯在夜色中划出冷白的光柱。
保时捷车门打开，解雨辰走了下来。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外面罩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俊，眼神平静。只是当他看到仓库内景象的瞬间，那平静的眼底，极其罕见地掠过了一丝涟漪。
跟在他身后从副驾驶下来的，是戴着墨镜、穿着一身黑色皮衣、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的黑瞎子。
“我滴个乖乖……”黑瞎子透过墨镜（也不知道他戴着墨镜在晚上能看清多少），看着仓库里那座“山”，下意识地摘下了嘴里的烟，“林老板……您这是把西夏王的炕头都给刨了吧？”
解雨辰没有理会黑瞎子的调侃，他迈步走进仓库，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他走到那堆财宝前，蹲下身，随手拿起一块金锭。
金锭沉甸甸的，上面打着模糊的西夏文印记，边角圆润，成色极佳。他又拿起一块玉璧，对着灯光看了看，玉质温润，沁色自然，雕工是典型的汉代风格，但又有西夏的特色。
“都是真东西。”解雨辰放下玉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向林阳，“而且，品相保存得超乎想象的好。林先生，看来您这一趟，收获远超我最初的预计。”.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林阳能听出里面的一丝郑重。
“这只是第一批。”林阳指了指仓库空地，“大概……两千八百多件吧。种类比较杂，解当家看看，能吃下多少？”
“两千八……还只是第一批？”黑瞎子倒吸一口凉气，凑到解雨辰身边，压低声音，“花儿爷，您这……吃得消吗？别把解家现金流给撑爆了。”
解雨辰没理他，目光扫过整个仓库，心中快速估算。以他的眼力，哪怕只是粗略一看，也能判断出这批东05西的总价值绝对是一个令人心惊的数字。即便以解家的底蕴，一次性吃下，现金流也会非常紧张。
但他更清楚，这批货的意义。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资源、是渠道、是影响力。如果能妥善处理这批货，解家在古玩行内的地位，将更加稳固，甚至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圈子。
“吃下。”解雨辰只说了两个字，随即转身，对着外面招了招手。
三辆货车的车厢门打开，每辆车上下来四个人，加上从保时捷后备箱下来的两个，总共十四个人。这些人穿着统一的深色工装，动作利落，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好手。他们是解家的心腹，专门处理这类“特殊业务”。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面相憨厚但眼神精明的汉子，他走到解雨辰面前，恭敬道：“当家的。”
“解大，带人清点，装车。小心点，都是易碎品。”解雨辰吩咐道，“天亮之前，要全部运走。”
“明白。”解大点头，立刻转身指挥手下。他们显然早有准备，带来了大量柔软的海绵、泡沫纸、定制木箱和手推车，开始有条不紊地对地上的财宝进行分类、包装、装箱、搬运。
整个仓库瞬间忙碌起来，但忙而不乱，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林老板，”解雨辰走到林阳身边，看着忙碌的现场，“这批货，我会尽快安排鉴定和分流。货款……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周转。您放心，价格上，绝不会让您吃亏。”
“我信解当家。”林阳笑了笑，“不过，除了这些，我还有一批比较特殊的‘土特产’，想请解当家掌掌眼。”
趁着手下搬运的功夫，三人退到仓库角落一张临时搬来的小桌旁。解雨辰从车上拿下来一个保温壶，里面是上好的龙井，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无邪他们，还没回来？”解雨辰喝了口茶，状似无意地问道。
“应该还在路上。”林阳道，“我们从谷底分开的，他们走另一条工匠密道，带着伤员，速度慢。”
“三爷……伤得重吗？”解雨辰问。他口中的三爷，自然是吴三省。九门之间关系错综复杂，解家和吴家表面和气，私下也有不少交集。
“挺重，被蚰蜒产卵，体内孵化了。”林阳简单说了下情况，“不过命保住了，出去及时治疗，应该没问题。”
解雨辰点点头，没再多问。黑瞎子倒是咂咂嘴：“吴家那小子，也是个能折腾的。跟他三叔一个德行。”
“对了，”林阳放下茶杯，看向解雨辰，“解当家对酒，有研究吗？”
“酒？”解雨辰微微挑眉，“略知一二。林先生指的是？”
“千年窖藏。”林阳缓缓道，“不是普通的陈酿，是……有点特殊的那种。”
解雨辰和黑瞎子都看了过来，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林阳起身，走到仓库一根承重柱后面。那里事先放了一个用厚布盖着的东西。他掀开厚布，露出了一个高达一米五、肚大颈细、通体暗红色的陶制酒坛。
酒坛封泥完好，坛身朴素，没有任何装饰，但隐隐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气息醇厚的酒香中，混杂着一丝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甜。
解雨辰和黑瞎子都走了过来。
“这是……”解雨辰靠近，仔细看了看封泥，又凑近闻了闻缝隙里透出的气味，眉头微蹙，“这酒气……很特别。里面泡了东西？”
“嗯。”林阳点头，“西夏王陵里找到的，陪葬酒。里面泡的是……未足月的小猴，密封窖藏了上千年。当地好像叫‘猴儿酒’。”
黑瞎子嘴角抽了抽：“泡猴子？还泡了上千年？这玩意儿……能喝？”
“不能直接喝。”林阳道，“但据说有特殊功效，在一些特定圈子里，是顶级的收藏品和药材。”
解雨辰没有说话，他围着酒坛转了一圈，手指轻轻敲了敲坛身，发出沉闷的回响。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仿佛在评估一件绝世珍宝。
“保存极其完好，封泥没有丝毫破损，说明密封性极佳，酒液几乎没有挥发。”解雨辰缓缓道，“光是这个窖藏条件和年份，就价值连城。至于里面的东西……”他顿了顿，“虽然听起来有些……但物以稀为贵。对于一些追求‘古、奇、特’的顶级藏家，或者某些有特殊需求的圈子，这东西，是无价之宝。”
他看向林阳：“林先生，这样的酒坛，您有多少？”
“不多。”林阳笑了笑，“大概……一百多坛吧。”
解雨辰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连一直玩世不恭的黑瞎子，都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一百多坛？”黑瞎子声音发干，“都是这种……泡猴子的？”
“差不多。品相都很好。”林阳确认道，“解当家，这东西，有销路吗？”
解雨辰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叫林阳的人了。能从那地方带出两千多件明器已经够吓人了，居然还藏着一百多坛千年怪酒？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倒斗”了，这简直是去人家王陵里搞批发了！
“有。”解雨辰肯定道，“但需要时间，需要策略。这种东西，不能一下子全放出去，否则市场会崩，价格也上不去。得慢慢来，找最对路的买家，营造稀缺性。”
他想了想，继续道：“保守估计，一坛这样的‘猴儿酒’，操作得当，卖到五百万以上，问题不大。如果遇到特别感兴趣的，价格还能往上走。”
五百万一坛！
一百多坛，那就是五个多亿！而且这只是最低估价！
黑瞎子已经听得两眼放光，恨不得扑上去抱住林阳的大腿：“林老板！林爷！您腿上还缺挂件吗？您看黑爷我怎么样？能打能抗能暖床，关键时候还能当电灯泡！”
解雨辰没好气地把他拎到一边：“别捣乱。”
他看向林阳，神情认真：“林先生，这批酒，如果您信得过我，可以交给我来处理。我会联系最专业的古酒收藏机构、拍卖行，以及一些……特殊渠道。收益我们按约定比例分成，或者我直接按估价收购，都可以谈。但我建议，不要一次性出手，细水长流，才能利益最大化。”
林阳要的就是这个。他自己去卖，太麻烦，风险也高。交给解雨辰这种地头蛇兼商业奇才，最合适不过。
“可以。”林阳点头，“酒我可以全部交给解当家处理。怎么卖，什么时候卖，解当家决定。收益……你七我三。”
这个分成比例，林阳让了大利。但考虑到解雨辰需要动用的资源、承担的风险和耗费的心力，这个比例很公道，甚至可以说解雨辰占了便宜。
解雨辰深深看了林阳一眼，没有推辞：“好。林先生爽快，解某必不负所托。我会尽快联系专业的运输车队，去您指定的地方取货。这种酒坛，搬运需要特别小心。”
“地址我稍后给你。”林阳道。
三人重新坐回桌边。仓库里，解大的手下还在有条不紊地搬运着，已经装满了快两辆货车。效率极高。
“林先生，”解雨辰看着忙碌的场景，开口道，“今晚这两千八百多件，是第一批。后续的……您打算怎么安排？”
“分批吧。”林阳早有打算，“我这边东西太多，一次性处理不完，你也吃不下。我们定个节奏，每周一次，每次交易量视情况定。货款……我也不急着要，你可以等东西出手了再给我结算。”
这已经是极大的信任和让步了。等于林阳把价值数亿甚至数十亿的货，先赊给解雨辰，等他卖了再收钱。这不仅缓解了解雨辰的现金流压力，也给了对方最大的操作空间。
解雨辰沉默了片刻。这种合作模式，对他而言几乎是稳赚不赔，风险极低。但正因如此，他才更能感受到林阳这份“信任”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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