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仅仅就是这么稍微的一乱。
不久前还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盾阵方列,立刻就因此而露出了间隙来。
“哎呀。”
“额啊!”立刻有几名卸岭之人,中箭带伤。
更为阴毒的是,这些快速奔射出来的箭镞,都是倒刺。
这些倒刺深入皮肉之后,便是根本无法轻易的拔出来。
一时之间,疼得那些人,犹如杀猪一般的,叫个不停。
“快!推开!”陈玉楼清喝一声。
卸岭一行人,虽然是按照陈玉楼的指挥调度,将附近的骨骸给推远。
可是,这个时候,众人的脚下,仍是着起火来。
原来,在这片地下,埋葬着大片大片易燃的油砖。
不过,这种油砖中的火油,已经挥发了许多。
附近燃烧的势头,也并不强烈。
饶是如此,也足能够让人给烧黑了脚底板。
即便是陈玉楼,这个时候,也是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这些元人恁般的恶毒,真想赶尽杀绝啊!”
眼看着眼前的火头愈烈,灼得众人连喘息的,都觉得艰难。
那种感觉,就仿佛好像是嗓子里面,都快要因此而冒出火焰来了。
见此情况,陈玉楼也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但是,他又不得不要稳住身边众人的心态。
因为,只要聚拢起来的卸岭之人当中,有人的胆子,要是因为稍稍胆怯而乱了心神,阵势就会自然的散开。
那样一来,进入瓮城的众人,恐怕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脱。
哪怕就算不被烧死,也得被活生生射成刺猬。
所以,眼下能不能让众人稳住,从而固守一时三刻,就是他们生死存亡的关键。
陈玉楼他当即也是不敢怠慢。
深吸一口气,陈玉楼连忙冲着四周的众人,猛地吆喝一声道:“众兄弟们,全部听我号令,扎楼撇青子!”
这个时候,那些位于前面,正簇拥在一处的卸岭之人,正被那熊熊燃烧的烈火,给逼得有些难以忍耐。
纷纷好似一群热锅上的蚂蚁,正要一阵大乱的时候,忽听陈玉楼那边,下令架起竹梯塔来。
顿时,众人就觉得群龙有首,忙不迭地按照指挥行事。
众人根据陈玉楼的调度,很快就将数架蜈蚣挂山梯撑在一处。
众志成城之下,他们在那火势最弱的大石椁上方,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竹塔。
随着卸岭一行人的阵势,逐渐的收圆。
他们各自手举藤牌。
硬生生的顶着,四面八方窜射而出的乱箭,攀在梯上。
这个时候,众人也算是距离那充斥着灼热气息的地面,稍远一些。
在陈玉楼的调度安抚下,原本因为突然遭到袭击,从而陷入到惊慌失措的一行人,才渐渐稳了下来。
但是,经过如此的一番腾挪之间,又是不免折了数人。
沈旭从始至终都在观看。
同时,密切的留意着附近的伤员情况。
至少,陈玉楼还有罗老歪,二人的性命,还得是需要保住的。
这个时候,窜射而出的箭雨,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无形的集中在了,这片排列棺椁的区域。
噗噗噗!
砰砰砰!
尖锐的利箭,很快就对准这处火势最弱的地方,攒射不停。
好在那些被固定好的机弩,角度固定,还算入境。摸清规律后尽能抵挡得住。
然而,蜈蚣挂山梯架成的竹塔四周,都是一片大火,好似被困在了火海中的一座孤岛之上。
陈玉楼借着火光,趁机运用他那敏锐的眼眸,向着对面的敌楼上望了一眼。
不看则可,一看真个是觉得有些面如死灰。
只见城头上,赫然是架满了机弩,后边站着无数木人。
那些木人,都和常人一般高大。
其中的构造,十分简单。
它们的身上,笼罩着的盔甲袍服,都已经腐朽腐烂了。
宛若是木桩般的脑袋上,用油彩绘着面目,瞪目闭口。
一个个的神情肃然,分做两队。
崩崩崩!
不断重复着运箭装弩、挂弦击射的动作。
陈玉楼他虽是平生广见博学,可临到近处,看到这些形如鬼魅的木人,还是不免觉得全身发毛。
看来,那些古时传说里面,有些古墓中藏有鬼军护陵之说不假。
毕竟,若是要是那些不知就里的人,在地宫里面,猛然的见到了木人机括动作起来。
所以,惊骇之余,自然真就将其当做守陵的鬼军了。
只见在那个敌楼当中,有水银井灌输为机。
那些水银,一旦开始流传,就会循环住复不休,直到弓尽矢绝,或是机括崩坏为止。
陈玉楼先前,闻到敌楼中的气息有异。
也正是因为,在那大楼当中,藏有水银井的缘故。
可还未来得及进行细辨,就已经触发了相对的机关埋伏。
原本,在修仙炼丹的黄老之术中,铅汞之物,也是必不可少。
历代进行求仙的皇帝,之所以选择瓶山作为炼丹之所。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辰州盛产朱砂。
所谓的辰州砂,可以用来提炼最为上等的水银。
湘西盛产水银。
但毕竟洞夷杂处,自古以来就多有民变发生。
后来,道君皇帝担心仙丹炼出来,被乱民夺去。
所以,秘驻禁军镇守,经营久了,就在山腹里造了一道关隘。
众所周知,宋代朝廷,本就是重文轻武的。
那些所谓的指挥使,也都是纸上谈兵的无能之辈,在军事上没什么真实见识,只求能够应付皇差,哪里去管这道城关,是否能发挥什么军事作用。
而且,宋徽宗自认是赤脚大仙下凡,平生最喜欢方技异术,御前有个受宠的多宝道人,自称擅长机簧之术,效仿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发明了许多机关器械,都被皇帝用于军中。
又因为元代的贵族,最为忌讳的,就是怕死后,被人给倒斗。
所以,墓主和盗墓者之间,不共戴天。
这相当于是一场,跨越了时空,死人与活人之间的残酷较量。
甚至于说是决斗,也绝对不为过。
因为,谁落到谁手里,那都是注定会没有好下场。
那些墓主的尸体,一旦要是被卸岭之辈给得了,必定会是敲齿掏丹、裸身刮玉,再不就是剥皮撸环、抠肠寻珠,纵是焚体之刑,也无如此之酷。
而墓主生前所专门设下的防盗机关,也多是阴险狠毒。
细数那些伏火焚烧、流沙活埋,亦或是巨石碎骨、腐液毒噬的机关埋伏,此中何曾有些许容情之处。
此时此刻,这片古墓里面的瓮城四墙,基本上都是如瓮壁一般,向内部进行略微凹陷。
城壁也是显得溜滑异常,就是刻意的为了防备那些手脚凌厉的贼人攀城。
毕竟,当时那一时期,非常流行虚墓疑冢。
所以,元代多有移尸地之说,实际上都是迷惑盗贼耳目的假丘,造得也是力求乱真。
这些棺椁明器,不惜工本,一旦被破,就以为墓主早已飞升仙解了,也就无人再去追究真正的墓室位置。
如今,瓶山地门中的墓道,直通这陷阱般的瓮城。
如果要是那些盗墓贼们,凭借牛牵马引挖到此处,不是大队人马根本难以做到,就将这道拱卫仙宫的城关,给造成了虚墓。
通过隔绝了与真正墓室连接的通道,利用原本的机关加以改装,竟成了护陵的密室,务求将胆敢进来倒斗的贼人,给一网打尽,是一处阴险的虚墓陷阱。
陈玉楼他又并非真正能掐会算,而且按照他之前过往的经验,都无法用在瓶山这道观仙宫改建的墓穴里面。
哪怕,陈玉楼便是猜破了头,也想不到竟是如此。
此时此刻,若有所悟,不禁觉得骨头缝里面,都往外在冒着凉气。
那些木人机弩,虽是死物,但皆能活动,弩机一尽,就会有木人运箭装填。
也不知道,城上储了多少箭矢,射到几时方休。
一时之间,城中火势蔓延,困在竹塔上时间一久,就只这灼热的气流,更是教人难以承受。
这些乱箭火海的机关埋伏,在真正的战阵攻守中,也许并不能起任何实际作用。
可是,卸岭一行人,他们之所以进来是盗墓的,却不是来攻城拔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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