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陈玉楼,已经让卸岭好手,结了“四门兜底”的方阵,小心翼翼地推进到城中。
这个地方,静静地摆放着九口漆棺。
这些漆棺,都是闭合严密,彩漆描金。
棺板上还嵌缝着许多玉璧。
一看就知道,是属于奢华显贵之人的棺椁,凡夫俗子根本就受用不起。
正中间的一具大石椁,却是显得有些古朴无华。
厚重敦实,没有什么装饰纹刻。
不过,既然能够被九具漆棺,如群星拱月般的,给围在中间,已经足以说明它的尊贵之处了。
所以,众人纷纷猜测,这应该就是那元代大将军的墓穴了。
只有陈玉楼,微微一笑。
这里没有毒虫出没,而且散落着大量的洞人尸骨。
从这地下城郭的规模、方位、特征上来判断,应该是前殿所在。
但是,距离正殿和配殿,还不知究竟有多远。
这片瓶山古墓中的地宫大得惊人,虽然陈玉楼也不知这些漆棺石椁里葬的是些什么人物,但是料来不是正主儿。
因为看那些漆棺上的描彩,都是灵芝、仙鹤、梅花鹿和云海松山。
可绝不是那些元人葬尸的风骨,有可能是以前道宫洞天里高士,用来装藏“遗蜕”的棺椁。
古时候,那些得道之人死后的尸体,就称做“遗蜕”。
不过,如今里面所盛殓着的尸体,究竟是元将还是道士,可就不好说了。
而且,如此摆放的棺椁从未见过,莫非是什么阵符?
陈玉楼满腹狐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里,有些诡异古怪。
他的眼珠子,盯着漆棺石椁,又转了几转,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动手“升棺发财”。
那边,罗老歪看见如此奢华精美的大漆棺,觉得里面说不定,有什么金珠宝玉的明器,心里犹如百爪挠心。
实在熬不过了,也就不等陈玉楼下令,就让手下的工兵们上前,动手撬棺。
那边的陈玉楼,正盯着城墙上一片漆黑的敌楼看。
所谓的敌楼,其实就是一种带了望孔的砖楼,建在城墙上,就可充当为箭楼,也可观敌。
陈玉楼他愈发的觉得不对。
过于敏锐的直觉,让他觉得这片城中有股极危险的气息。
古墓当中,本就应该一片死寂,可如今的那种寂静,却令人觉得不安。
这种细微的变化,除了陈玉楼之外,别人却似乎全都察觉不到。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经验丰富的老狐狸,察觉到了猎人陷阱。
可此时,陈玉楼被众人围拢护在中央部位,众人想气息杂乱,一时之间,让陈玉楼他也辨不出敌楼里面,藏的是什么怪味。
不免稍微有些出神,竟没留意到罗老歪那边,已经让人去撬棺材。
众人见陈玉楼不说话,谁也不好阻拦罗老歪。
那些工兵营的人,各个都带着长斧大铲,想要撬些棺椁非常容易。
当即就有十几个人,随罗老歪出了方阵,有拔命钉撬石椁的,也有抡着开山斧砸漆棺的。
“咣咣咣咣”的响声在空寂的地宫里回响着,震得人耳骨嗡嗡生疼。
陈玉楼他正要招呼两个手下,架上蜈蚣挂山梯,去城上再探查一番,可忽然听到后面开棺的动静,猛地一怔。
下意识的,直接开口叫道:“住手!这里的棺椁,动不得!”
可为时已晚,这个时候,那边一众工兵,也已发现了漆棺石椁不对劲。
因为,这里的棺椁墓床,竟然都是虚的。
咔嚓一声。
也不知道,究竟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猛听入口处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
藏在城墙中的千斤闸,赫然就已经落了下来,把众人的退路封了个严严实实。
罗老歪他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忙问陈玉楼,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陈玉楼听见断龙千斤闸落下,肚肠子都快要悔青了,看着“罪魁祸首”的罗老歪,也只能咬牙切齿的解释道:“此处根本不是古墓地宫,而是墓道里的瓮城陷阱,我们这次算是栽了!”
沈旭也是早早的来到某处,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果不其然,很快,就听到自敌楼方向,无数的流水般的机括作响。
嗖嗖嗖!
四周城墙上,弓弦弩机扣动的声音密集无比。
陈玉楼面如死灰。
他以前率众倒斗,从不曾失手一次。
对自己所拥有的“望、闻、问、切”的手段,也向来非常自信。
可有道是善泳者溺。
被水给淹死的,从来都是会水的。
如今,陈玉楼以“闻”字诀,听出地下有几处城郭般大的空间。
满以为挖开了墓道,炸开了墓门,又挡掉地宫入口的毒液,就可以直捣黄龙了。
岂料却是托大了。
这一回他们才真是进了一条有来无回的“绝路”。
这个时候,就只听到那瓮城敌楼上流水价的机关,响成一片。
一时之间,四周黑漆漆的城墙上,弦声骤紧。
突如其来的动静,搅得众人的神经迅速绷紧。
陈玉楼知道,这应该就是墓中的伏弩,发动之兆。
瞬息之间,便有可能会遭遇万箭齐射。
他既然能够统领卸岭一行人,自是有过人之处,临此险境反倒镇定了下来。
清楚的知道,此时的众人若是乱逃乱窜,那肯定都是有死无生。
只有固守待援,寻个破绽,或许还有生机。
所以,他再也顾不得再跟罗老歪仔细分说,急忙打声招呼,招呼众人一定要稳住阵势,竖起藤牌防御。
一时之间,众人齐发声喊,在方阵四周竖起藤牌。
位于阵内的,则将藤牌举在头顶遮拦。
在古墓里面进行盗墓的话,遭遇到伏火毒烟,都属于是十分常见的事。
所以,卸岭准备的器械,无论是梯是盾,都提前用特制的药水给浸过,能防水火。
当下,众人将阵势收紧,也算是护了一个密不透风。
罗老歪那边,带着几名工兵脱离了方阵。
他们看到卸岭之人,竖起藤牌,将那阵势护得犹如铁桶一般。
又听城头机簧之声层层密密,也知道大事不好,飞也似的往阵中逃去。
那边的陈玉楼也指挥众人,向他们靠拢。
紧接着,四面城墙上的乱箭,已经攒射下来。
噗嗤嗤。
箭雨飞蝗。
有几名工兵的脚底下稍慢了些,当场就被射翻在了地上。
罗老歪也是在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人物。
见得势头不妙,便专往人缝里头钻,把手下几个弟兄,当做活盾牌,总算挣扎着逃回了卸岭群盗的四门兜底盾牌阵。
陈玉楼被护在中间,听得四下里箭出如雨,射在藤牌上纷纷掉落。
箭镞弩矢虽然年代久远,可那劲力仍是惊人。
不由得,暗自叫苦。
转念又想,这阵箭雨虽是厉害,但将盾牌护住了四周,便是水泼也不得进,只消拖得片刻,城上机括总有耗尽之时。
若不是卸岭人多势众、器械精良,恐怕也难脱此厄。
不料,刚有这些许侥幸的念头,就觉得火气灼人,原来有些箭矢中藏着火磷,迎风即燃。
城中累累白骨中,赫然又藏了许多火油鱼膏,顿时被引得火势大作,如同烈焰焚城。
一众人一下子陷身火海,不由得阵脚一阵大乱。
陈玉楼急忙让外边的弟兄,只管挡住乱箭,里面的把蜈蚣挂山梯探将出去,推开众人身边的白骨,将火墙推远.
第286章 机关乱杀
“哇呀呀!”
“小心!”.
卸岭一行人的惊呼声,在墓道里面,此起彼伏。
噗嗤嗤嗤!
随着众人呼喝尖叫声,争相响起。
很快,又是一连串的尖锐的破风声,呼啸而出。
密集攒射的利箭,朝着众人维系的草木盾阵方向坠落而下,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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