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欢情冲碧汉,无边喜气出灵台。三檐罗盖摇天宇,五色旌旗映御阶。
此地自来无合卺,女王今日配男才。却问此生何处事,实乃前世有安排。
及至夜晚,便大驾来到宫中,请玄奘来到驾内。
那蝎子精亲自做媒,喊道:“驾到了。”玄奘闻言,即与三徒整衣出厅迎驾。
女王看到玄奘目秀眉清,一身不俗,心欢意美之外,不觉滢情汲汲,爱欲恣恣,展放樱桃小口,呼道:“圣僧,还不来占凤乘鸾也?”
众人在旁,饧眼观看那女王,如今换上嫁衣,却也袅娜,美不可方。
只见那女王走近前来,一把扯住玄奘,俏语娇声:“哥哥,请上龙车,和我同上金銮宝殿,匹配夫妇去来。”
玄奘还有迟疑,孙行者在侧教道:“师父不必太谦,请共师娘上辇,快快倒换关文,等我们取经去罢。”
玄奘闻言,便不再犹豫,眼中浮现出了几分坚定,拉住国王,开口道:“请陛下上车。”
女王见玄奘如此动作,反而自己不知为何略微羞涩了几分,但也没有推脱,任由拉着,上了香车。
那些文武官,见主公与长老同登凤辇,并肩而坐,一个个眉花眼笑,拨转仪从。
孙行者也教沙僧挑着行李,牵着白马,随大驾后边同行。
猪八戒往前乱跑,先到五凤楼前,开口嚷道:“好自在!好现成呀!这个弄不成!这个弄不成!吃了喜酒进亲才是!”
唬得些执仪从引导的女官,一个个回至驾边道:“陛下,那一个长嘴大耳的,在五凤楼前嚷道要喜酒吃哩。”
女王闻奏,与长老倚香肩,偎并桃腮,开檀口,俏声叫道:“圣僧哥哥,长嘴大耳的是你哪个高徒?”
玄奘:“是我第二个徒弟,他生得食肠宽大,一生要图口肥。须是先安排些酒食与他吃了,方可行事。”
女王便问:“光禄寺安排筵宴完否?”
女官奏道:“已完,设了荤素两样,在东阁上哩。”
女王又问:“怎么两样?”
女官奏道:“臣恐圣僧与高徒等平素吃斋,故有荤素两样。”
女王却又笑吟吟,偎着长老的香腮开口问道:“圣僧哥哥,你吃荤吃素?”
玄奘道:“我虽佛门中人,却不忌荤素。都可吃得。”
女王疑惑道:“我闻说佛门中人,要戒杀生,又要静心,如何还得吃荤?”
玄奘道:“生灭乃自然之理,静心唯自放本心。因此不忌也。”
女王笑道:“不错,恰如你我二人如今结了姻亲,也是天性所在,自然之理。”
说未了,那车子已到光禄寺前,那蝎子精在车外启奏道:“陛下,请赴东阁会宴,今宵吉日良辰,便可成亲。明日天开黄道,当请胜说呢过登宝殿,面南改年号即位,继承我西梁国。”
女王大喜,即与玄奘携手相搀,下了龙车,共入端门里。
玄奘下得车去,但见楼阁玉宇:香飘仙乐下楼台,阊阖中间翠辇来。
龙阙大开光蔼蔼,凤宫不闭锦排排。
麒麟殿里炉烟袅,孔雀屏边房影裁。
亭阁峥嵘如上国,玉堂金马更奇哉。
这西梁女国,极尽奢华,竟比那南瞻部州大魏国宫也不在下风。
恰是因为,这西梁女国,自混沌初开便延续至此,也不知多少年了,比起那无忧佛土,亦不遑多让。
看到此番情景,玄奘也不由心生称赞。
他虽未经历过那落胎泉中的光景,但这一路过来,孙行者自然也将那些事情早对他说了。
原当讶异,但听闻此间乃是女娲大神心象所生之世界,自然非同小可,不必太过惊奇.
第991章 继续西行
玄奘牵着那女王,既至东阁之下,又闻得一派笙歌声韵美,又见两行红粉貌娇娆。
正中堂排设两般筵席。
左边上首是素筵,右边上首是荤筵。
下两路尽是单席。
那女王敛袍袖,十指尖尖,奉着玉杯,便来安席。先请玄奘坐了右手席,转下三席,分左右,安排三徒弟。
自己正面在左手主席,与玄奘相对,下三席乃是太尉、司徒、司空等高官。
那太师蝎子精,则是被安排到玄奘右手席位,充当媒人。
众女官连忙调了席面。
女王一一传杯,安了他弟兄三位.
玄奘也是甚为大方利落,擎玉杯,与女王安席,又敬给诸多高官。
众人原是女子,一则看玄奘彬彬有礼,二则相貌俊俏,令人心生好感,故而听闻了此事,无一人反对,尽皆祝贺。
朝上拜谢了皇恩,各依品从,分坐两边,才住了音乐请酒。
八戒原还有些担心玄奘,但看到其这般熟络,还哪管好歹?
放开肚子,就只情吃起。
也不管什么玉屑米饭、蒸饼、糖糕、蘑菇、香蕈、笋芽,木耳、黄花菜、石花菜、紫菜、蔓菁、芋头、萝菔、山药、黄精…一股脑儿吃了个罄尽,喝了五七杯酒。
孙行者也是吃的不亦乐乎,唯沙僧有些吃不下去,看向玄奘,也不知如何是好。
孙行者见状,便问缘故。
那沙僧想了想开口道:“大师兄,我等这西行取经,如今师父留在了女儿国中,只剩我们三个,要如何取得真经?”
“说来我等原也是不愿意跟这和尚取经的,但一路下来,也是为其诚心感化,如今方才愿意皈依,结果这和尚可倒好,竟然自己贪图那富贵去了。”
八戒闻言,大咧咧的开口道:“弟弟,休要如此担忧。如若取经真不得成,届时回不得天庭,你也可以与我去那福陵山。”
“那福陵山中的卯二姐乃是我老猪未过门的妻子,今有见证,到时候回去一并享清福就是!”
话音未落,八戒忽然感觉一阵剧痛,直痛彻心扉,张口欲呼,却眼前一黑,呜咽发不出声音。
忙是转过头去,果然就看到那蝎子精对他一笑,低声开口道:“你这野猪妖怪,休再打我那妹妹的主意,下次非要你的命不可。”
八戒忙欲求饶,但剧痛刺骨,不知为何偏又让其浑身酸软,只得看向孙行者,祈求帮助。
那孙行者嘿嘿笑了笑,拍了拍八戒,一道清气便化解了几分疼痛。
那蝎子精见状,也收起了法力,只是却仍让八戒痛哼哼的,发不出声。
沙僧哪知道其中诀窍,听闻过后,便说道:“二师兄,说什么享清福,这一路西行来到,我早已决心追随师父。若师父离去,我要如何处身,都还是未知之数。”
他为玄奘的大毅力、大智慧所感染,何况,他本身也知道西游之事,如今已是非同小可,实乃普度众生的大事。
呆子自然痛的发不出声,孙行者却是笑道:“古人云,造弓的造弓,造箭的造箭。我们如今招的招,嫁的嫁,取经的还去取经,走路的还去走路,莫只管贪杯误事,快早儿打发关文,正是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就是。”
此话却未悄声,那女王听了以后,顿时大喜,道:“高徒所言极是,当赐美酒,共度良宵。”
而后,就命人取大杯来。近侍官连忙取几个鹦鹉杯、鸬鹚杓、金叵罗、银凿落、玻璃盏、水晶盆、蓬莱碗、琥珀锺,满斟玉液,连注琼浆,果然都各饮一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与众参过亲事,入得后宫,玄奘便是教女王先给徒弟们倒换关文,言及取经乃大事,不可推却。
自己留下即位,当教弟子继续西行。
女王依言,仍是坐了龙床,即取金交椅一张就放在龙床左手,请玄奘坐了,叫徒弟们拿上通关文牒来。
孙行者便是教那沙僧解开包袱,取出关文。行者将关文双手捧上。
那女王细看一番,上有大魏即诸国宝印,并写上了玄奘师徒的法名。
女王便取出御印,端端正正印了,又画个手字花押,传将下去。
孙行者接了,教沙僧包裹停当。
那女王又赐出十箱金银、布匹,随从百人诸等,与孙行者道:“你三人将此权为路费,早上西天。待汝等取经回来,寡人还有重谢。”
孙行者道:“我们出家人,不受这些,麻烦,都有神通,自行前去,不日便回。”
女王仍不依,于是便不推辞,取了御米三升,教沙僧驮着。
遂此合掌谢恩。
玄奘道:“陛下,且让贫僧送他三人出城,待我嘱付他们几句,教他好生西去,我却回来,与陛下永受荣华,无挂无牵。”
女王闻言,心有不妙,道:“圣僧,莫非一去不回也?”
玄奘道:“陛下休得挂碍,出家人不打诳语。今已拜过天地,结下亲事,如何背弃?”
女王这才安心,便是传旨摆驾,与玄奘并倚香肩,同登凤辇,出西城而去。
满城中,都盏添净水,炉降真香,一则看女王銮驾,二来看圣僧男身。
没老没小,尽是粉容娇面、绿鬓云鬟之辈。
不多时,大驾出城,到西关之处,孙行者、八戒、沙僧、同心合意,结束整齐。
玄奘下车,对三人道:“徒儿们,你等便即西行前去。”
那沙僧闻言,当即急了:“师父,你如不跟随我等,我等如何西天取经?纵到了西天,也恐佛祖不认!”
玄奘道:“悟净,你却放心,不多久时,为师当追赶上去。”
得此一言,沙僧和八戒方才放下心来,始知玄奘并非放弃西行。
他二人都想到了玄奘有参天神通,如若想要脱身,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便不再多作劝说,恭声答应。
不过,孙行者却知道,这件事情并非是那么简单的,便径自对玄奘附耳道:“师父,我等此去,也当有所磨炼。但此间事须得从长计议,不可过于急躁,以免有失。”
“况且那魔罗心亦非同小可,俺昔年在有为法界中,也是历练许久,深知其恐怖。”
玄奘看向了孙行者,也是点头回说道:“徒儿…你此去西方,才正应该多加小心。虽已成道,但那兵主乃上古大神,当年我等与应龙大战时,尚无法伤及应龙,兵主却轻易取了龙形符契。此番西行,当多加小心。”
他二人都知道,两人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西游路上最难的一遭劫难。
一者为己心,一者为他心。
八戒和沙僧却不知道那许多故事,也没听到两人的相互低声,只知道两人言语,拖拖沓沓,便是开口道:“师父,师兄。我们快赶路出发吧,以免耽搁行程,前方再会,便也罢了。”
于是,便是再次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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